蒋东霖怔愣了一瞬，唇角不动声色地扯了扯。
他当然知道小云朵是他的亲生骨肉。
并非她想的偏心。
小云朵是他女儿，比起儿子安安，他更喜欢女儿。
这辈子小云朵就算做个废物，他也会保她一辈子平平安安荣华富贵。
蒋东霖薄唇微动，池瑶一改平日的乖顺，居然气愤地瞪了瞪他，鼓着腮帮子摔门而出。
他垂下头，指尖轻轻捏了下眉心，唇角溢出清浅的笑。
正午阳光洒落偌大的阳台。
小云朵吃完饭，把碗扔到洗碗机里，偷偷趴在门口，想听听爸爸妈妈是不是吵架了。
池瑶突然开门，小家伙反应很快地闪到一边，差点撞到个价值百万的古董花瓶。
看见惊慌的女儿，池瑶胸口里的气一下子消散了。
“朵朵，你是不是不喜欢上幼儿园？”池瑶放柔语气，蹲下身子。
小云朵扒拉了下手指，瘪嘴道：“妈妈，要是我说不喜欢，你会生气吗？”
小云朵小心翼翼的语气，池瑶胸口胀痛，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那你……真的不喜欢吗？”
小云朵不说话了。
“她不喜欢。”
一道疏冷的嗓音从身后冒出，替小云朵答复。
池瑶：“我知道了。小云朵，我以后不会逼你。”
池瑶回了主卧，蒋东霖看着她纤细的身影，俊眉微蹙。
小云朵拽住他的裤脚，着急：“爸爸，你赶紧去哄哄妈妈。”
蒋东霖没哄过女人，被小云朵推进去。
Kingsize的大床上隆起一团。
池瑶裹紧乳白色的丝绒被，后脑勺背对着门口。
蒋东霖发现，她每次生气，都喜欢躲在被子里一声不吭。
他不会哄人，更没哄过女人。
“池瑶。”蒋东霖轻声唤她。
池瑶不作回应，扯起被头盖住脑袋。
“我理解你的心情，你想给朵朵最好的教育。”蒋东霖缓缓说道：“朵朵在的1班，一共有十个孩子，九个智力超过同龄人，她不会奥数题，连玩游戏都跟不上。”
“你觉得，在这种环境下，她会开心吗。”
池瑶心脏又酸又胀，一把掀起被褥，红着眼瞪向他，话语变得尖锐刻薄：
“那你的意思是，朵朵的智商不聪明，遗传了我。”
蒋东霖垂在两侧的手指攥紧，声音淡凉解释：“我没有这个意思。”
池瑶咬紧牙，直言让他出去。
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对他发脾气。
以前都是一副乖巧小白兔样子。
池瑶纯粹是忍不了，她知道，她和他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一个是家族寄以众望的天骄之子，天才学霸。
一个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怎么搭，都不配。
叶云珠跟蒋东霖才是一对。
心里有个邪恶小人一直在念叨。
……
蒋园大院。
蒋南依背着新款LV小包，准备出门，蒋西昭刚好从外头回来。
“大哥。”蒋南依讪笑一下打招呼。
蒋西昭嗯了声，挡在蒋南依面前，“去哪？”
“……”蒋南依不敢说去找池瑶，继续讪笑道：“大晚上的，和朋友去KTV。”
蒋西昭温笑一声，单薄镜片下的眼眸很是锐利：“我托你问池瑶的事儿，你问了没。”
池瑶主动打断后，蒋南依没问。
蒋南依哪敢说实话，池瑶分明想和他划清界限，奈何蒋西昭一往情深不愿放手。
怕伤了蒋西昭的心，蒋南依拐弯抹角地劝说，“大哥，瑶瑶她现在和二哥在一起过得挺好的，您何必……”非要插一脚进去呢。
蒋西昭眼神越发冷漠，蒋南依立刻噤声。
“大哥，我朋友等我好久了，我先走了。”蒋南依逃似的往外走。
没想到，她刚发动车，向来不搭理她的蒋东霖破天荒来了电话。
蒋东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池瑶跟你在一起吗？”
冰凉无情的嗓音透过话筒过滤，蒋南依后背打了个寒战。
“…二哥。”蒋南依不敢对蒋东霖撒谎，“瑶瑶跟我约好了见面，我现在去找她。”
蒋东霖道：“地点发我。”
蒋南依一秒都不敢犹豫，直接出卖了池瑶。
发送完毕，蒋南依仍然有点后怕地捂住胸口。
二哥，比大哥可怕得要多。
蒋南依突然觉得，池瑶跟他们两个的任何一个在一起，都是折磨。
鱼水之乐酒吧，蒋南依前两年觉得好玩开的酒吧。
停好车下来，一袭黑衣黑裤的蒋东霖在门口等她了。
蒋南依掐了把手心，强撑笑意靠近：“二哥。”
蒋东霖瞥了眼她，神色淡凉，“看着点她，别说我在。”
语气不容置疑，蒋南依点头。
“二哥，你跟瑶瑶吵架了？”
离里面还有一段距离，蒋南依忍不住八卦问。
池瑶打电话约她出来，明显情绪不对劲。
蒋东霖侧目，那眼神透心凉。
蒋南依意识到自己多嘴，低头讪讪笑了声。
酒吧装饰成赛博朋克风格，光线忽而晦暗低迷，忽而明亮。
蒋东霖只一眼看见了吧台角落边上的池瑶。
新来的调酒师长相清俊，说话有礼又幽默。
池瑶来的那会，点酒人挺多的，
她其实没来过几次，也不会喝酒。
以往蒋南依失恋买醉，她才会陪同。
调酒小哥看起来挺年轻，二十岁出头，没想到孩子都一岁多了。
池瑶同他聊起小孩那些事，笑容放松，落入不远处的蒋东霖眼里，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在他面前要笑不笑，或者说，笑起来比哭难看。
他对她而言，真的很可怕？
蒋东霖落座后，视线一直放在吧台角落娇俏女人身上。
“我女儿小时候也是这样，一哭我就抱着她走来走去，动起来立马就不哭了，很神奇……”
池瑶眉眼弯弯，手指调着一杯牛奶，蒋南依回头扫了眼蒋东霖的位置，攀上池瑶肩膀。
“你来了呀？”
“老板娘。”调酒小哥颔首微笑，“你们聊，我先去干活。”
蒋南依示意让调酒师拿酒上来。
池瑶脸色低迷，“也给我一杯吧。”
“瑶瑶，你身体一直不太好，喝酒还是算了吧。”
蒋南依哪敢让她喝酒，蒋东霖就在后面。
池瑶眼尾湿红，“我今天就想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