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再次睁眼,我回到了刚被册封为后的那天。红烛摇曳,龙凤呈祥。
年轻的帝王萧景珩握着我的手,嗓音里带着刻意压制的激动。“阿阮,从今往后,朕只有你。
”上一世,我也是这样信了。结果,在他白月光挚友的妹妹林婉宁入宫后,
他将我弃之如敝履,只因我和他的白月光有三分相似。最终,我被他亲手赐下一杯毒酒,
罪名是“善妒”。这一世,我看着他眼底并非为我而生的深情,内心一片死寂。当他俯身,
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我脸上,我平静地伸出手,抵在他温热的胸膛上。“陛下。
”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夜深了,臣妾身子不适,还请陛下另寻他处安寝。
”萧景珩脸上的深情,瞬间凝固。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阿阮,
你说什么?”“臣妾说,身子不适。”我重复了一遍,语气淡漠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他的手还握着我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捏得我骨头生疼。“苏阮!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这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他的声音里染上了薄怒。我当然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才更觉得讽刺。“正因是新婚之夜,臣妾才不想带着病气侍奉陛下,
污了这大好的日子。”我垂下眼帘,抽回自己的手,“还请陛下,看在臣妾家族的份上,
体谅一二。”我搬出了我身为太傅之女的身份。果然,他脸色变了又变,
那股帝王的压迫感几乎要将我吞没。我能感觉到他怒火中烧,
却又因为我父亲在前朝的势力而不得不克制。他死死地盯着我,像一头被冒犯的狼。“好,
好一个苏阮。”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猛地一甩袖袍,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殿门被他砰地一声摔上,震得烛火都晃了三晃。贴身宫女春喜吓得脸色发白,赶紧跪了下来。
“娘娘,您……您怎么能把陛下气走啊!这可是大婚之夜!”我走到梳妆台前,
面无表情地开始拆卸头上沉重的凤冠。“气走就气走吧。
”“可是……宫里的人会怎么议论您?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春喜快要急哭了。议论?
上一世,我为了他的宠爱,谨小慎微,如履薄冰,最后得到的又是什么议论?是善妒,
是毒妇,是罪该万死。我取下最后一支珠钗,看着镜中那张与林婉君有三分相似的脸,
只觉得无比厌恶。“春喜,传我的话。”“从今日起,坤宁宫闭门谢客,不必去讨好任何人,
也不必理会任何闲言碎语。”“每日晨昏定省,我会按时去给太后请安,其余时候,
不必来打扰我。”春喜愕然地抬头,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娘娘,
您这是……”“我要礼佛。”我淡淡地说出这三个字,将满头的珠翠扫进妆匣。
既然当这个皇后是为了家族荣耀,那我便守好这份荣耀。至于帝王的爱,谁稀罕,谁就去拿。
我这条命,死过两次,早就够了。这一世,我只想安安稳稳地活到死,再不沾染半分情爱。
萧景珩,你最好永远别再踏入我坤宁宫的门。2新后大婚之夜独守空房的消息,
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后宫。我去给太后请安时,
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妃嫔们投来的幸灾乐祸的目光。她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我听见。“听说啊,昨晚陛下从坤宁宫出来,脸黑得像锅底。
”“可不是嘛,这位新皇后,仗着自己是太傅之女,也太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了。
”“刚进宫就敢给陛下脸色看,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喽。
”我目不斜视地从她们身边走过,仿佛她们议论的是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人。太后坐在上首,
喝着茶,眼神淡淡地扫过我。“皇后来了。”“给母后请安。”我规规矩矩地行礼。
“身子可好些了?昨日听闻你身体不适,皇帝还担心了一晚。”太后的话听不出喜怒。
“劳母后和陛下挂心,臣妾已无大碍。”“无碍就好。”太后放下茶杯,“身为皇后,
要懂得体谅君王,为后宫众姐妹做表率,不可恃宠而骄,更不可善妒。”又是这套说辞。
上一世,我将这些话奉为圭臬,最后却落得个“善妒”的罪名。“母后教诲的是,臣妾谨记。
”我垂着头,语气恭顺。太后似乎对我的态度还算满意,挥了挥手:“罢了,你刚入宫,
许多规矩还不懂,慢慢学吧。跪安吧。”“是。”我转身退出慈宁宫,
身后那些妃ات们的嗤笑声更加肆无忌惮。回到坤宁宫,春喜一脸忧心忡忡。“娘娘,
您听见了吗?她们都在笑话您。”“嘴长在她们身上,随她们说去。”我拿起一本佛经,
准备开始我的“修行”。“可是……”“没什么可是的。”我打断她,
“去把陛下前几日赏赐下来的那些笔墨纸砚拿来,我要抄经。”春喜拗不过我,
只好去把东西都搬了过来。接下来的日子,我彻底成了一个“佛系”皇后。
每日除了去太后那里请安,剩下的时间便都待在坤宁宫里抄写佛经,诵经礼佛。
萧景珩没有再来过。但他似乎并不想就这么放过我。他开始源源不断地往坤宁宫送东西。
今天是一对南海进贡的明珠,明天是西域来的血玉手镯。后天又是江南织造局新上的云锦。
整个后宫都知道,皇帝在想方设法地讨好被他冷落的皇后。那些原本看我笑话的妃嫔,
眼神又从幸灾乐祸变成了嫉妒和怨恨。我将那些赏赐看都未看,直接让春喜登记入库。
“娘娘,这可是陛下的一片心意啊。”春喜捧着一支光华流转的凤钗,满脸可惜。“心意?
”我冷笑一声,“他的心意,从来都不是给我的。”他只是无法忍受我的“不顺从”。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而我,是他皇权之下唯一的意外。他不是在讨好我,他是在驯服我。
又过了几日,萧景珩终于忍不住,亲自来了。他来的时候,我正在佛堂抄经。
他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朝堂的凛冽之气。“皇后好大的架子,
朕来了,也不起身迎接?”他的声音冷得掉渣。我头也未抬,继续写着笔下的经文。
“陛下恕罪,这卷《法华经》还差最后一段便可抄完,为大周祈福,中断不得。
”我直接用江山社稷来堵他的嘴。萧景珩的呼吸一窒,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走到我身边,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笔,狠狠地掷在地上。墨汁溅开,
在我刚抄好的经文上留下一个刺眼的污点。“苏阮!”他低吼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在跟朕置什么气?”我终于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臣妾不敢。
臣妾只是在尽一个皇后该尽的本分,为国祈福,为陛下分忧。”“分忧?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把朕拒之门外,让朕成为整个前朝后宫的笑柄,
这就是你为朕分忧的方式?”“臣妾以为,后宫安宁,便是为陛下分忧。如今臣妾不争不抢,
后宫一片祥和,难道不好吗?”“你!”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是啊,
他找不到任何理由来指责我。我不争宠,不干政,恪守本分,孝敬太后,宽待妃嫔,
简直是母仪天下的典范。可他就是不满意。他要的是一个会哭会笑,
会为了他争风吃醋的女人,而不是一尊供在坤宁宫里的冰冷雕像。他盯着我看了半晌,
忽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苏一阮,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你以为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就能让朕对你更上心?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片茫然。“陛下在说什么?臣妾听不懂。”“听不懂?
”他冷哼一声,手指的力道几乎要将我的下颌骨捏碎,“朕就让你好好懂一懂!”话音未落,
他猛地俯身,狠狠地吻了上来。3他的吻带着惩罚的意味,粗暴而野蛮。没有半分温情,
只有征服和占有。我死死地咬着牙关,不让他得逞分毫。浓重的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着我的神经。两世的屈辱和痛苦,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肆意践踏我的尊严?就因为他是皇帝吗?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底烧起,
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他推开。“滚!”一个字,带着我所有的恨意,脱口而出。
萧景珩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他的嘴唇上,被我咬破了,渗着血珠,
看起来狼狈又骇人。“你……你敢叫朕滚?”他的声音都在发颤,不知是气的还是惊的。
我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冷冷地看着他。“陛下若是不想臣妾失仪于人前,就请自重。
”“自重?”他怒极反笑,一步步向我逼近,“苏阮,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朕的皇后!
你的身子,你的心,你的一切,都是朕的!”“我的心不是。”我迎上他的目光,
一字一句地说道,“它死了,在你上一世赐我毒酒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这句话我说得很轻,轻得仿佛只是梦呓。但他听见了。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你……说什么?”我看着他惊骇的表情,
忽然觉得无比痛快。是啊,你也会怕吗?你也会因为这荒诞的重生而感到恐惧吗?“没什么。
”我移开视线,重新跪坐回蒲团上,捡起地上的另一支笔,“陛下若是无事,便请回吧。
臣妾要继续抄经了。”萧景珩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化的雕像,久久没有动静。
我能感觉到他那道探究、怀疑、惊惧交织的视线,像芒刺一样扎在我背上。但我不在乎。
就让他猜去吧,让他疑神疑鬼,让他夜不能寐。这只是个开始。他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
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还给他。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动了。他没有再发怒,也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沉默地离开了佛堂。这一次,他没有摔门。
殿门被轻手轻脚地关上,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我握着笔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春喜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看到我嘴角的伤和地上的狼藉,吓得魂飞魄散。“娘娘!
您……您和陛下……”“无事。”我稳住心神,淡淡道,“把这里收拾一下。”“是。
”春喜不敢多问,连忙叫人进来打扫。从那天起,萧景珩没有再踏足坤宁宫。
但他送来的赏赐,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贵重,都要频繁。绫罗绸缎,珍奇异宝,
流水似的往我这里送。整个后宫都以为,是我那晚的“欲擒故纵”起了效果,
皇帝这是彻底被我拿捏住了。只有我自己知道,他在试探。他在用这些东西,试探我的反应,
想从我身上找出更多的破绽。我依旧照单全收,然后锁进库房,看都不看一眼。
我的生活没有任何改变,依旧是佛堂和慈宁宫两点一线。后宫的妃嫔们坐不住了。
她们开始变着法地往坤宁宫跑,名义上是请安,实际上是想打探虚实。“皇后娘娘气色真好,
看来这佛经确实养人。”丽嫔捏着帕子,笑得一脸谄媚。“是啊,不像我们这些俗人,
整日里只想着怎么讨陛下欢心。”贤妃意有所指地说道。我端着茶杯,眼皮都未抬一下。
“妹妹们若是羡慕,也可以试试。六根清净,确实能省去不少烦恼。”一句话,
把所有人都噎得说不出话来。她们悻悻地告退,临走时,丽嫔像是想起了什么,
忽然说道:“对了,娘娘,听说林将军家的**,过几日就要回京了。”我的手,
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林婉宁。她终究,还是要来了。上一世,她入宫后,
萧景珩便将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她。因为她,才是最像他白月光林婉君的人。而我,
不过是一个拙劣的赝品。历史的轨迹,终究还是无法偏离。我放下茶杯,抬起头,
对上丽嫔探究的视线,微微一笑。“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本宫许久未见婉宁妹妹,
还真是想念得紧。”我的反应,显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丽嫔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我倒要看看,这一世,没有我这个“善妒”的皇后跟她斗,她林婉宁,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4林婉宁回京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后宫这潭深水,激起了层层涟漪。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好戏。他们都想知道,我这个正牌皇后,
会如何应对这个酷似先“挚爱”的白月光替身。萧景珩的反应,比所有人预料的都要快。
林婉宁回京的第二天,他就下旨,封她为宁妃,赐住承乾宫,
地位仅次于我这个皇后和家世显赫的贤妃。旨意传到坤宁宫时,我正在修剪一盆君子兰。
春喜念完圣旨,气得脸都白了。“娘娘!陛下他……他怎么可以这样!那林婉宁一介臣女,
无功无绩,凭什么一来就封妃?”“凭她那张脸。”我剪下一片枯黄的叶子,语气平淡。
“可是……”“去库房里挑几样像样的贺礼,送到承乾宫去。”我吩咐道,“就说,
是本宫恭贺宁妃妹妹入宫之喜。”春喜震惊地看着我。“娘娘,您还要给她送礼?
”“我是皇后,要有皇后的气度。”我将剪刀放下,“去吧。”春喜跺了跺脚,
满心不甘地去了。我的贺礼,成了送往承乾宫的第一份礼。紧接着,
后宫众人见我这个皇后都表了态,也纷纷备上贺礼,前往承乾宫道贺。一时间,
原本门庭冷落的承乾宫,车水马龙,好不热闹。萧景珩自然也去了。听说,
他当晚就留宿在了承乾宫,并且一连三日,都未踏出宫门半步。后宫的风向,
一夜之间就变了。所有人都开始巴结这位新得宠的宁妃,坤宁宫门前,
则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春喜急得嘴上都起了泡。“娘娘,您就一点都不急吗?
陛下都快把承乾宫当自己家了!”“急什么?”我翻了一页经书,“他想去哪,是他的自由。
”“可您是皇后啊!”“皇后就该管着皇帝的腿吗?”我反问。春死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心里清楚,萧景珩这么做,一半是出自对林婉宁的真心喜爱,另一半,则是做给我看的。
他在逼我。逼我嫉妒,逼我出手,逼我露出他想看到的“真面目”。我偏不如他的意。
林婉宁入宫后的第五日,按照宫规,她该来我这里敬茶请安。她来的时候,
萧景珩陪着她一起来的。两人并肩而行,郎才女貌,看起来宛如一对璧人。我坐在上首,
静静地看着他们走进大殿。“臣妾(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两人齐齐向我行礼。“起来吧。”我抬了抬手,目光落在林婉宁身上。她确实,
比我更像林婉君。尤其是那双眼睛,一样的澄澈,一样的含着三分怯意,七分柔情。
难怪萧景珩会为她痴迷。“婉宁妹妹快坐。”我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
“本宫早就听闻妹妹国色天香,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林婉宁有些受宠若惊,
悄悄抬眼看了一眼萧景珩。萧景珩的眼神,则一直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和探究。
他大概是想从我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嫉妒和不甘。可惜,他失望了。我的表情,
是恰到好处的端庄和宽和。“早就听闻姐姐与先婉君姐姐情同姐妹,婉宁能得姐姐青眼,
是婉宁的福气。”林婉宁柔柔地开口,声音也和林婉君有七分像。她这是在提醒我,
也提醒萧景珩,她和林婉君的关系。我心中冷笑。上一世,
我就是被她这副柔弱无辜的样子给骗了。“是啊,本宫与婉君姐姐,确实一见如故。
”我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话锋一转,“只可惜她红颜薄命。如今看到妹妹,
本宫也算了却了一桩心愿。以后,你就在宫里安心住下,若是有谁敢欺负你,
只管来告诉本宫,本宫定会为你做主。”我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现了对故人的怀念,
又彰显了皇后的气度。萧景珩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预想中的修罗场,并没有出现。
我这个“正主”,非但没有为难“替身”,反而对她关怀备至。这让他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说不出的憋闷。林婉宁显然也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还是萧景珩先开了口。“皇后有心了。婉宁初入宫闱,性子又单纯,
还望皇后以后能多多照拂。”“这是自然。”我端起茶杯,“陛下放心,
本宫一定将宁妃妹妹,当成亲妹妹一样疼爱。”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林婉宁大概是觉得不能就这么被我压了风头,她眼珠一转,忽然捂着胸口,
轻轻地咳嗽了两声。“咳咳……姐姐恕罪,婉宁自幼身子弱,吹不得风。
”萧景珩立刻紧张起来,伸手扶住她。“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林婉宁虚弱地摇摇头,靠在他怀里,“许是……许是这殿里太冷了些。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坤宁宫是中宫,用度都是最好的,
地龙烧得比任何宫殿都足,怎么可能会冷?她这分明是在指责我,故意怠慢她。
好一招先发制人。春喜的脸都气绿了,刚要开口反驳,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
我看着依偎在萧景珩怀里,向我投来挑衅目光的林婉宁,忽然笑了。“是本宫疏忽了。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亲手将自己身上那件金丝羽毛斗篷解了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
“这件斗篷是西域进贡的火狐裘所制,最是暖和。妹妹若是不嫌弃,就先披着吧。
”我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萧景珩和林婉宁。5林婉宁僵在原地,
身上披着我的斗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想发作,却找不到任何理由。我身为皇后,
将自己的衣物赠予妃嫔,这是恩典。她若是拒绝,就是不识抬举,公然打我的脸。
她若是接受,就等于承认自己刚才是在无理取闹。萧景珩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他看着我,
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挫败。
“皇后……”他沙哑地开口。“陛下。”我打断他,笑得温婉贤淑,“宁妃妹妹身子弱,
是该多照拂些。臣妾身为六宫之主,理应为众姐妹做表率。”我将“表率”两个字,
咬得极重。你不是要我做贤后吗?你看,我做得多好。萧景珩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婉宁咬着唇,最终还是屈服了,她低下头,小声道:“多……多谢皇后娘娘恩典。
”“一家人,不必客气。”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身坐回主位,“敬茶吧。
”林-婉宁的脸色更难看了。在萧景珩的注视下,她只能端起茶杯,跪在我面前,
恭恭敬敬地给我敬了茶。我接過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茶是好茶,就是泡茶的人,
心不静,火候差了些。”我放下茶杯,意有所指地说道。林婉宁的身体猛地一颤,
头垂得更低了。萧景珩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扶起林婉宁,沉声道:“婉宁身子不适,
今日就先到这里吧。朕先送她回宫。”“陛下慢走。”我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萧景珩带着林婉宁,几乎是落荒而逃。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春喜终于忍不住,
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娘娘,您太厉害了!您看到那林婉宁的脸了吗?跟调色盘似的!
”我淡淡一笑,没说话。这点小把戏,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接下来的日子,林婉宁似乎安分了不少。但她争宠的手段,却层出不穷。
今天在御花园“偶遇”陛下,作一首情诗。明天在太液池边“不慎”落水,被陛下英雄救美。
后天又亲手做了糕点,送到御书房,红袖添香。整个后宫,都成了她一个人的舞台。
萧景珩对她几乎是言听计从,宠爱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他甚至为了她,
连续半个月没有踏足其他任何妃嫔的宫殿。怨声载道。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丽嫔和几个不得宠的贵人,联合起来,跑到我这里哭诉,状告宁妃恃宠而骄,霸占君王。
“皇后娘娘,您要为我们做主啊!”“是啊娘娘,这宁妃仗着陛下的宠爱,
都快不把您放在眼里了!”“再这样下去,这后宫都要成她林家天下了!
”她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我静静地听着,等她们哭够了,
才慢悠悠地开口。“陛下宠爱谁,是陛下的事。本宫身为皇后,不好干涉。
”丽嫔急了:“可是娘娘,她这是专宠!是祸乱后宫!”“哦?”我挑了挑眉,
“那依妹妹的意思,本宫该怎么做?去陛下面前哭闹,还是直接下旨斥责宁妃?
”丽嫔被我问住了。“本宫若是这么做了,怕是第一个就要落得个‘善妒’的名声吧?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她们所有的激动。是啊,皇后善妒,可是大罪。
她们想借我的手除掉林婉宁,我怎么可能让她们如愿。
“可是……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嚣张下去吗?”一个贵人不甘心地问。“天道好轮回,
苍天饶过谁。”我高深莫测地丢下一句话,“时候未到而已。”打发走了她们,
春喜给我端来一碗银耳羹。“娘娘,您真的就这么算了?”“不算了,又能如何?
”我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羹汤,“你以为,扳倒一个林婉宁,就不会有下一个张婉宁,
李婉宁吗?”只要萧景珩心里那个白月光的影子还在,他就会源源不断地寻找替身。
我斗不过他的执念。所以,我选择不斗。我要做的,是让萧景珩自己看清楚,他爱的,
究竟是一个影子,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春喜,去承乾宫那边传个话。”“传什么话?
”“就说,本宫看宁妃妹妹近来似乎清瘦了些,怕是操劳过度。让她好生歇着,
不必每日都来请安了,身子要紧。”春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娘娘,
您是想……”“去吧。”我打断她。我要捧杀她。我要把她捧得高高的,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让她得意忘形。人一得意,就容易犯错。而我,只需要静静地等着,等着她自己,摔下来。
果然,我的“体恤”传到承乾宫后,林婉宁愈发得意。她真的就不来请安了,
甚至连对太后的晨昏定省都时常推脱。她的气焰,比之前更加嚣张。终于,在一个月后,
她闹出了一个天大的动静。她怀孕了。6宁妃有孕的消息,像一颗炸雷,在后宫炸响。
萧景珩大喜过望,当即下旨,晋林婉宁为贵妃,并赏赐了无数金银珠宝,
流水般地送进了承乾宫。太后也喜笑颜开,免了她所有的请安,让她安心养胎。一时间,
林婉宁的风头无人能及。承乾宫的门槛,快要被那些前去道贺和巴结的妃嫔们踏破了。
坤宁宫,则彻底成了被遗忘的角落。春喜急得团团转。“娘娘,这可怎么办啊!
等她生下皇子,这皇后之位,怕是……”“怕什么?”我依旧气定神闲地抄着佛经,
“她能不能生下来,还是两说。”“娘娘的意思是?”春喜的眼睛亮了。我没有回答,
只是笑了笑。前世,林婉宁也“怀孕”过一次。只不过,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她根本没有怀孕,只是买通了太医,上演了一出假孕争宠的戏码。
目的是为了陷害当时同样得宠的贤妃。上一世的我,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也掺和了进去,
想借机将她拉下马。结果,反被她倒打一耙,不仅没能伤到她分毫,
还被萧景珩斥责“心胸狭隘,容不下皇嗣”,禁足了整整三个月。这一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