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轻禾当然知道这些。只是以前她说“我们的房子”时,我从来没纠正过。时间久了,她大概也信了那句“我们”。
“轻禾。”我叫她名字,没有像以前那样喊她“禾禾”,“这套房从购买到装修,你没有出过一分钱。你有居住期待,这我承认。但期待不能变成产权。”
她眼圈微微泛红:“你现在跟我算钱?”
我看着她。
以前她一红眼,我就会退一步。买家具时预算超了,我退。她不想见我家某个爱劝酒的亲戚,我退。她说婚后想先养只猫再要孩子,我也退。
退到现在,我的婚房里多了韩叙的拖鞋和腕表。
我把那张腕表照片推到她面前。
“这块表,谁的?”
宋轻禾目光一闪,很快移开:“朋友落下的。”
“韩叙?”
她没否认,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你调查我?”
“物业登记写得清楚。”
“贺临。”她皱眉,“韩叙只是来帮我看装修。他以前学过设计,我让他提点建议,有问题吗?”
我翻到另一张照片。
鞋柜旁那双灰色男士拖鞋入镜很清楚。
宋轻禾看见照片,嘴唇抿紧。
“他昨晚也来帮你看装修?”
“他刚回南城,心情不好,我带他坐一会儿。”她语速快了些,“我本来想告诉你的,但你最近工作忙,我怕你多想。”
“所以你告诉我,你在陪闺蜜看伴手礼。”
她被这句话噎住。
小会议室外有人经过,脚步声从门口掠过去。宋轻禾把声音放低:“我承认这件事我处理得不好,可你直接卖房,太过了。”
我看着她:“备用钥匙在哪?”
她肩膀僵了一下。
“我先问房子的事。”
“钥匙在哪?”
她咬了咬唇:“韩叙那里。他昨晚走得晚,我让他拿着,今天方便过来把他的表取走。”
我笑了一声。
会议室里安静得很。
宋轻禾的脸慢慢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终于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有多离谱。
她很快补救:“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他不会乱来,我也不会乱来。你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我昨晚去了婚房。”
她的表情一点点变了。
我没有给她继续编的时间。
“门没关严。我听见你们说话了。”
宋轻禾坐在椅子上,手指收紧,包带被她攥出一道很深的折痕。
我没有重复那些话。
有些东西听一遍已经够恶心,再当众朗读,伤害最大的还是我自己。人不能为了证明自己被桶扎了,反复把桶插回胸口展示伤口多标准。
宋轻禾眼睛彻底红了。
“你听见多少?”
“够我卖房。”
她猛地站起来:“贺临,你就因为几句话,连婚房都不要了?”
我也站起来,把文件袋收回手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