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顾言洲结婚三年,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他娶我,
是因为他的白月光需要一颗心脏。>而我的心脏,刚好匹配。
>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墓地。”>后来我真的死了。
>死在他白月光的手术台上。>他疯了,掘地三尺也要把我的骨灰找回来。
>可他不知道,我临终前让医生把我的心脏——>扔进了垃圾桶。##01我叫温晚,
死于二十五岁。死因是心脏被摘除。不是意外,是我自愿的。准确地说,
是我活着的时候签了器官捐献同意书,受捐人是顾言洲的白月光——沈若晴。
说起来像一盆狗血,但生活往往比小说更荒谬。我和顾言洲结婚三年,他娶我的唯一原因,
就是我的心脏配型与沈若晴匹配。沈若晴有先天性心脏病,等了五年,
等到了我这颗恰好匹配的心。顾言洲是沈若晴的青梅竹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感情好得能穿一条裤子。沈若晴的病是顾言洲心头上的一根刺,
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给她。但配型不匹配。然后他找到了我。
我是顾氏集团的一个小职员,普通得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
我第一次见顾言洲是在公司年会上,他站在台上讲话,灯光打在他身上,好看得像一幅画。
我承认,我对他一见钟情了。所以当他后来找到我,说想跟我“做个交易”的时候,
我甚至没有犹豫。“跟我结婚,”他说,语气像在谈一桩生意,“三年后,
你签一份器官捐献同意书。作为回报,我给你五千万,保你家人余生无忧。”“给谁捐?
”我问。“若晴。”我知道沈若晴。整个顾氏都知道。顾言洲的办公室里放着一张她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笑得很温柔,像春天里开的第一朵花。而我是路边被人踩过的野草。“好,
”我说。他看了我一眼,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他的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什么,
但很快就被冷漠覆盖了。“你不问问我为什么选你?”“因为你需要我的心脏。
”“你不介意?”“介意什么?”“你嫁给我,不是因为喜欢我?”我愣住了。他看出来了。
他什么都看出来了。他知道我喜欢他,知道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而他利用了这一点,
利用得心安理得,理直气壮。“喜欢是你的事,”他说,声音很冷,“我只要你的心。
”一字双关。
他要的确实是我的心——那颗在胸腔里跳动着的、配型刚好匹配的、血肉模糊的心。
婚礼很简单,没有婚纱,没有宾客,没有蜜月。领了证,搬进顾家别墅,就算是结婚了。
顾言洲给了我一个房间,在别墅的东边,离他的主卧隔了半栋楼。他说:“我不习惯跟人睡。
”我说好。从那以后,我开始了三年“工具人”的生活。我的日常是这样的:早上六点起床,
给顾言洲做早餐。他不吃外面的东西,说是“不干净”。我变着花样做,中式的粥和包子,
西式的吐司和煎蛋,日式的饭团和味噌汤。他吃的时候从来不评价,吃完放下筷子就走。
他出门之后,我会去顾氏上班。我的职位是他安排的,行政部的一个闲差,工资不高不低,
刚好够我花。同事们不知道我是顾太太——他特意交代过,不许公开。“我不想让人说闲话,
”他说。“说什么闲话?”“说我娶了一个——”他顿住了,没有说下去。
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说他不娶了一个替代品。一个备胎。一个心脏容器。
下午我会提前下班,去超市买菜,然后回家做饭。顾言洲对吃的东西很挑剔,
葱姜蒜的比例、火候的大小、摆盘的方式,都有讲究。我花了整整一年才摸清他的口味,
做出来的菜终于能让他多吃几口。他吃得多的时候,我会偷偷高兴一整天。你看,
我就是这么卑微。晚饭后他会去书房工作,我就在客厅里待着。有时候看书,有时候看电视,
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坐在沙发上发呆。我偶尔能听到他在书房里打电话,声音很轻,
很温柔。“若晴,今天感觉怎么样?”“乖,好好吃药,我周末去看你。”“想吃什么?
我给你带。”他对沈若晴说话的语气,跟对我说话的语气,像是两个不同的人。对我,
他是冬天的风,冷得刺骨。对沈若晴,他是春天的阳光,暖得能把人融化。
我不是没有心的人。我会难过。我会在深夜里把脸埋在枕头里哭,哭到枕头湿了一大片,
哭到眼睛肿得睁不开,哭到第二天早上不得不用冰敷才能遮住痕迹。
但他从来不问我眼睛为什么肿。他不在乎。有一次我发烧到39度,烧得浑身发抖,
连水都端不稳。我给他打电话,想让他帮我带点退烧药回来。他接了电话,背景音很嘈杂,
像是在医院。“什么事?”“我发烧了,你能不能——”“我在若晴这边,她今天做检查,
走不开。你自己叫个外卖送药。”电话挂了。我握着手机,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那天晚上我烧了一整夜,烧到后来开始说胡话。
我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我一个人。我喊顾言洲的名字,
喊了一遍又一遍,没有人回答。第二天烧退了。我爬起来,照常给他做早餐。他回来的时候,
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你脸色很差。”我差点哭了。他注意到我了。
他注意到我的脸色了。然后他又说:“别把病气过给若晴,她免疫力差。”我没哭。
我笑了笑,说好。##02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千多个日夜,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影子。每天早上做早餐,每天晚上做晚饭,
中间的时间上班、买菜、打扫卫生。我的生活半径不超过三公里,接触的人不超过十个。
我没有朋友。结婚之前有几个,但结婚之后,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们解释我的婚姻。
“你老公对你好吗?”好?怎么算好?他给我房子住,给我饭吃,给我一份工作。
他不打我不骂我,虽然也不看我。这算好吗?我说不出口。后来**脆不跟人来往了。
我一个人逛街,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去医院做体检——每次体检都是顾言洲安排的,
他要确保我的心脏是健康的,健康的才能捐给沈若晴。体检报告出来的时候,他比谁都紧张。
他会逐行逐字地看,看到“未见异常”四个字的时候,他的表情会放松一下——只是一下,
然后立刻恢复冷漠。“继续保持,”他说,把报告收进抽屉里。“嗯。”我有时候会想,
如果我的心脏出了问题,配型不再匹配了,他会怎么样?他会立刻跟我离婚,
然后继续找下一个匹配的人。他不在乎我。他在乎的只是我的心。第二年的时候,
发生了一件事。那天是我的生日。没有人记得,包括我自己。我是在超市买东西的时候,
看到收银台旁边的日历才想起来的。三月十七号。我二十五岁生日。我买了一小块蛋糕,
很小的一块,刚好够一个人吃。回到家的时候,顾言洲难得在家,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他看到我手里的蛋糕,问了一句:“谁过生日?”“我。”他愣了一下。那个愣怔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我一直看着他,根本不会发现。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哦,”他说。
就一个字。我拿着蛋糕回了自己的房间,点了一根蜡烛,对着烛光许了一个愿。
“希望他能在某一天,正眼看我一次。”许完之后我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娶我是为了我的心脏,我在期待什么?期待他爱上我?
期待三年的朝夕相处能培养出一点感情?言情小说看多了。我把蜡烛吹灭,蛋糕吃了一半,
实在吃不下。太甜了。不是蛋糕甜,是心里苦。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脑子里乱糟糟的。凌晨两点的时候,我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很轻的脚步声,
从顾言洲的房间传出来,越来越近。我的心跳加速了。脚步声停在了我的房门外。然后,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我没有动,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我能感觉到有人站在门口,看着我。
他的呼吸很轻,像是怕吵醒我。站了很久。大概有五分钟。然后门被轻轻关上了。
脚步声远去。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下来。他来看我了。
在我生日的最后几分钟,他来看我了。但他没有进来。他只是在门口站着,
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我。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意。
他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不在乎。##03第三年的时候,
沈若晴的病情恶化了。顾言洲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吃我做的早饭。他放下筷子,脸色变了,
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若晴怎么了?”我追到门口问。他没有回答。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了,车子冲出了别墅。那天晚上他没有回来。第二天也没有。
第三天他回来了,带着一身的疲惫和满眼的血丝。“准备一下,”他对我说,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下周三手术。”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我签了同意书的那天就知道。
“好,”我说。他站在那里,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怎么了?”“没什么。
”他转身走了。周三。三月十七号。我的生日。又是三月十七号。手术前一天晚上,
我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衣服,几本书,一本相册。
相册里只有一张照片。是那年公司年会的照片,顾言洲站在台上讲话,我站在台下的人群里,
仰着头看他。照片里我的脸很小,模糊不清。但他的脸很清晰,灯光打在他身上,
好看得像一幅画。我把照片取出来,翻到背面,写了一行字:“温晚喜欢顾言洲的第四年。
结束了。”手术安排在上午十点。我八点就到了医院。顾言洲在手术室门口等着,
他换了手术服,说要亲自看着手术进行。他是顾氏集团的掌舵人,医院有最好的团队,
最先进的设备,一切都是最好的。除了我。我是那个可以被替换的零件。“若晴在里面了,
”他对我说,“她昨晚一夜没睡,紧张。”“嗯。”“医生说她术后需要好好休养,
我已经安排好了疗养院,环境很好。”“嗯。”“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我看着他。
他在问我有没有遗言。“有,”我说。他等着。“我抽屉里有一本菜谱,
是我这三年做过的所有菜的配方。你以后让人给你做饭的时候,可以参考。”他的表情变了。
只是很细微的变化,但我看到了。他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嘴唇抿紧了。
“你——”“我没什么别的了,”我笑了笑,“走吧。”他站在原地,没有动。“温晚,
”他叫我的名字。我停下来,回头看他。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是冷漠,不是厌恶,不是不耐烦。是……挣扎。“你……真的不后悔?”我愣了一下。
他问我后不后悔。三年来,他第一次问我这个问题。我想了想。“后悔,”我说。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后悔没有早点认识你。这样我就能多喜欢你几年。”他站在走廊里,
整个人僵住了。我转身走进了手术室。手术室的门在我身后关上。麻醉剂推进静脉的时候,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消散。像是沉入一片温暖的海水中,慢慢地、慢慢地往下沉。
最后的意识里,我听到监护仪的声音。滴——滴——滴——越来越慢。越来越远。然后,
什么都没有了。##04我没有死成。准确地说,我死了一半。手术很成功。
我的心脏被摘除,移植到了沈若晴的胸腔里。她的身体没有出现排异反应,一切指标正常。
但我也没有死。因为在我心脏停跳的那一瞬间,
主刀医生发现了一个问题——我的心脏上有一个先天性的微小缺损。
这个缺损在正常生活中没有任何影响,但如果移植到一个心脏病患者的体内,
可能会在几年后引发新的问题。手术暂停了。顾言洲被叫进了会议室。“顾总,
捐献者的心脏有一个微小缺损,移植到沈**体内存在远期风险。我们建议终止移植,
寻找新的供体。”“终止移植?那捐献者呢?”“捐献者的心脏已经摘除,无法恢复。
如果终止移植,捐献者——”医生没有说下去。如果终止移植,我就死了。没有心脏,
我怎么活?“那继续移植呢?”“继续移植,沈**可以活,但几年后可能有风险。
”顾言洲沉默了。他在做一个选择。选择让沈若晴冒几年的风险,还是选择让我死。
他选了让我死。“继续手术,”他说。后来是一个护士告诉我的。
她说顾言洲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手在发抖,但他的声音很稳。“继续手术。”四个字。
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我的心脏被放进了沈若晴的胸腔。她的心跳恢复了,脸色红润了,
嘴唇不再是那种缺氧的紫色。而我,躺在隔壁的手术室里,胸腔里空空的,被一团纱布填着。
我没有立刻死。因为医院用了体外循环机维持我的生命体征。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只是暂时的。没有心脏,我撑不过24小时。顾言洲来看我了。他站在我的病床前,
看着我。我的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她醒了,”他对我说,
“若晴醒了。她让我谢谢你。”我看着他。我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她还不知道心脏是你的,”他说,“我没告诉她。她要是知道了,会内疚。
”我轻轻笑了一下。嘴角动了动,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温晚,”他叫我的名字。我等着。
“你……”他又没有说下去。他总是这样。说一半,留一半。
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他的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我闭上了眼睛。我不想听了。
不管他想说什么,我都不想听了。三年了。我等了他三年,等他的一个正眼,一句关心,
一次回头。什么都没等到。现在我要死了,他终于来了。可我已经不在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