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身回了主卧。
温时雨站在原地,听着关门声响起,才慢慢走回画室。
垃圾桶里的灰烬还没凉透。
她蹲下身,用手指碰了碰,指尖沾上一点灰黑色,冰凉粗糙。
她盯着那堆灰,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那条匿名短信上,照片里的女人侧脸模糊,但依稀能看出精致的轮廓。
她手指滑动,把那条短信删了。
做完这些,她把手机放进包里,拿起外套,走出画室。
经过主卧时,她停顿了一下,但没敲门,径直下了楼。
玄关处,管家看见她,问:“太太要出去?”
“嗯。”她换上鞋,“买点东西。”
“需要司机吗?”
“不用,我自己走走。”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刚刚亮起,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开。她没带伞,只是把外套的领子竖起来,慢慢走在人行道上。
风有点大,吹得她头发乱飞。
她没去想薄聿琛在做什么,也没去想那条短信意味着什么。她只是走着,一步一步,脚下的路延伸向远处,没有尽头。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她停下等红灯。
对面商场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娱乐新闻。主持人甜美的声音透过风传来:“据知情人士透露,消失三年的裴诗影小姐将于近日回国……”
她抬眼,屏幕上闪过一张女人的照片,正是裴诗影。笑容明媚,眼神灵动,和照片里模糊的侧影重合。
绿灯亮了。
她没动,直到身后的行人推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快步穿过马路。
走到街角的长椅上,她坐下,从包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一张旧地图,是她三年前偷偷买的,上面用红笔圈了一个地方——清水镇。
一个南方的小镇,地图上连名字都小得几乎看不见。
她盯着那个红圈,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纸折好,放回包里。
风越来越冷,她裹紧外套,站起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别墅的灯光从远处看,像一座孤岛。
她走到大门前,停下,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温时雨走进别墅时,玄关的感应灯亮起,照亮她苍白的脸。
她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上,脚趾冻得蜷缩起来。薄聿琛还没回来,客厅空荡得像一口深井。
她没开主灯,只借着月光走向二楼画室。
推开门的瞬间,她停住了。画室中央的画架上,还摆着那幅未完成的肖像——裴诗影的侧脸,温柔恬静,是他亲手描摹的轮廓。
温时雨走过去,指尖抚过画布上女人的脸颊。画笔还插在颜料管里,松节油的气味混着灰尘,钻进鼻腔。
她忽然觉得可笑。
这三年,她画了无数幅裴诗影,每一笔都像在凌迟自己。而薄聿琛,他甚至没正眼看过她真正想画的东西。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是那个匿名号码又发来了新消息:【明晚薄家老夫人寿宴,裴小姐会戴那条珍珠项链。你准备好了吗?】
温时雨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删除键上。
她没删。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转身走向角落的旧画架。那里堆着她过去三年所有的作品——裴诗影的肖像,薄聿琛喜欢的风景,还有无数张模仿白月光风格的习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