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个佣人，跟在后面，提着东西，看着他们并肩而行的背影。

那一刻，她就明白了，自己永远不可能成为他眼中的那个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没去看。

画室里开始弥漫起一股颜料和松节油混合的味道，平时她觉得安心，现在却只觉得刺鼻。

她走到画架前，看着满屋子的画。墙上挂着不少，有风景，有人物。其中几幅是薄聿琛的肖像，是她刚结婚时画的。那时候她还存着一丝幻想，以为只要自己做得够好，他总有一天会看见她。

后来她才知道，他只会看见她画里的裴诗影。

那些画，每一笔都带着她的模仿，她的讨好。她画他的眼睛，画他的嘴角，画他偶尔看向她时，那短暂而冷漠的目光。

她看着那些画，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到角落，打开一个旧木箱。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十几幅画，都是她这几年画的，还没来得及处理。

每一张，都是裴诗影的影子。

或低头看书，或侧脸微笑，或站在海边。她画的时候，脑子里全是薄聿琛偶尔提起的那些片段。他没说，但她知道，她画的就是他记忆里的那个人。

她抱起那堆画，走到画室中央。

那里有一个铁质的垃圾桶。

她把画一张一张地扔进去。

先是那幅没画完的天空，然后是那些肖像画。纸张落入桶底，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扔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

最后一张画扔进去时，她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咔哒”一声，火苗窜起。

她点燃了画纸的一角。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波澜。

火焰舔舐着纸张，边缘卷曲，变黑，然后吞噬整幅画。颜料在高温下发出噼啪的轻响，烟雾升腾，带着焦糊的味道。

她看着火光，一动不动。

直到最后一张画烧成灰烬，她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画室里烟雾弥漫，警报器还没响，但味道已经很呛人。

她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散了烟雾，也吹冷了她的脸。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她垂眼，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驶入车库。薄聿琛回来了。

比平时早。

她关上窗户，转身走出画室。走廊里，她迎面撞上刚上楼的他。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看见她，他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扫过。

“今天怎么这么早？”

他的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

温时雨没回答，只是侧身想绕过他。

他伸手拦住她的胳膊：“问你话。”

她停下，抬眼看他。他的眼神还是那样，冷淡，疏离，带着审视。

“没什么。”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薄聿琛皱了皱眉，似乎察觉到什么，但没细想。他松开手，越过她往画室走去。

温时雨没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画室的门开着，里面烟熏火燎的味道还没散尽。

薄聿琛走到门口，停下。

他看了眼垃圾桶里烧成灰的纸，又回头看她。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疑惑，但很快被惯常的漠然取代。

“你在烧什么？”

“废纸。”温时雨说。

薄聿琛没再追问，只是淡淡地说：“晚上我有应酬，不回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