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马林的味道像一根锈蚀的铁针,刺进鼻腔,直抵脑髓。我睁开眼,视线模糊,
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头顶是惨白的无影灯,灯光下,
一具**的女尸静静躺在不锈钢验尸床上。她的皮肤泛着青灰,胸口有一道Y型缝合线,
从锁骨蔓延至小腹,像被谁用手术刀粗暴地划开后又草草缝合。我下意识地抬手揉眼,
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边缘——我正躺在另一张验尸床上。“这不可能……”我喃喃自语,
声音在空旷的停尸房里回荡,像从一口深井中反弹上来。我猛地坐起,后脑一阵剧痛,
仿佛有根铁钉被硬生生拔出。我踉跄着跳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寒意顺着脚心窜上脊椎。我冲向墙边的玻璃窗,那是一面用于记录尸检过程的单像镜,
此刻却清晰映出我的脸。林夏。我的脸。可那具尸体……也是我。
我死死盯着玻璃中的倒影:左腕内侧,那枚樱花形状的胎记清晰可见;锁骨下方,
三年前割腕留下的淡疤也依旧如初。可验尸床上的“我”,胎记颜色浅淡,
疤痕边缘多了一道细密的缝合线,像是被重新缝合过。“林夏,别乱动。”声音从身后传来,
低沉、冷静,却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机械感。我转身,陈默站在解剖台前,穿着白大褂,
戴着乳胶手套,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解剖刀。他眼神空洞,像一具被程序操控的傀儡。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声音发抖,“这具尸体……为什么和我一模一样?”他缓缓抬头,
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扭曲得不像人类:“你终于发现了。”我后退一步,
撞到身后的金属柜,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柜门微微晃动,镜面映出我惊恐的脸,
和他冷漠的轮廓。“这三天,你一直没回家。”他缓缓走近,刀尖轻点地面,“监控显示,
你三天前驾驶的车辆在盘山公路坠崖,尸体被送来这里时,已经高度毁容。
但DNA比对确认,那就是你。”“放屁!”我怒吼,“我明明活着!我昨晚还在家里画画,
你早上出门时还亲了我一下!”“那是‘她’。”陈默忽然冷笑,“真正的林夏,
三年前就死了。”我浑身一僵。三年前……那场车祸?我努力回想,
却只记得刺耳的刹车声、玻璃碎裂的声响,然后是无尽的黑暗。再醒来时,我躺在医院,
陈默说我只是轻微脑震荡,休养一阵就好。可从那以后,
我总做同一个梦——一个戴墨镜的女人站在我床边,递给我一瓶蓝色药丸,说:“吃下去,
你就能活。”“你被替换了。”陈默的声音像从冰窖里传来,
“真正的林夏患有罕见的血液病,骨髓无法再生。我们只有三个月可活。
而你……你是‘复制品’,是我们用她的基因和记忆数据制造的‘容器’。”“容器?
”我几乎笑出声,“你在胡说什么?我是人!我有记忆!我有感情!”“记忆可以复制,
感情可以模拟。”他一步步逼近,“我们提取了她车祸前七十二小时的记忆数据,
植入你的芯片。但你太不稳定了——你会哭,会梦,会怀疑。真正的林夏,从来不会。
”我忽然想起什么,冲向解剖台上的电子屏:“调出监控!我要看坠崖那天的录像!
”陈默没有阻拦。屏幕亮起,画面清晰:三天前深夜,一辆白色轿车冲出护栏,翻滚下山崖。
救援人员抬出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面部难以辨认,但左腕上的樱花胎记清晰可见。那是我。
可我明明……明明昨晚还活着。“你不是她。”陈默低声说,“你是‘2.0版本’,
比她更完美,但……你开始觉醒了。”“觉醒?”我冷笑,“所以你们把我当实验品?陈默,
你是我丈夫!你爱过我吗?还是说,那也是程序设定?”他眼神一颤,刀尖微微晃动。
就在这时,验尸床上的“我”忽然动了。一根手指轻轻蜷缩,像婴儿在母体中的动作。
陈默脸色骤变,猛地按下墙上的红色按钮。“警告:实验体异常,启动销毁程序。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停尸房四壁开始震动,地板中央裂开一道缝隙,暗门缓缓开启,
下方是漆黑的深渊,隐约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他们发现你了。”陈默嘶声说,
“必须销毁。”“他们是谁?”我怒吼,“永生研究院?还是你背后的那个女人?”他不答,
挥刀刺来。我侧身闪避,刀锋擦过手臂,划开一道血口。鲜血滴落,却不是鲜红,
而是带着一丝诡异的蓝。我低头,血液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你的血液里,
已经被注入她的癌细胞。”陈默的声音像从远方传来,“这是清除程序的触发剂。三小时内,
你会细胞崩解,意识消散。”我猛地想起什么——那瓶蓝色药丸,我每天都在吃,
说是“维生素”。原来,那是催化剂。我拽起验尸床上的“尸体”就跑。她轻得像一片羽毛,
身体冰凉,却在被我触碰的瞬间,手指微微收紧,仿佛在回应。警笛声由远及近。
我冲向安全通道,身后传来陈默的怒吼:“你逃不掉的!你的记忆芯片会定时重置!
你永远找不到真相!”楼梯间昏暗,我踉跄着下楼,怀中的“尸体”忽然睁开眼。她看着我,
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与我一模一样的微笑。然后,她嘴唇微动,
用气音说:“别信他……真正的林夏……是你。”话音落下,她眼中的光熄灭,
身体软了下去。我冲出医院后门,晨光刺眼。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信息:【林**,您的血液检测报告异常,请立即来实验室。
】附件是一张照片——我的脸,嵌在一个陌生女人的身体上,
她站在一间布满试管的实验室里,手腕上刻着编号:#09。我颤抖着点开相册,
发现自己最近一张**,是三天前——可我明明记得,昨晚我还**过。记忆,正在被篡改。
而我的身体,正以每分钟0.3%的速度,细胞癌变。晨光刺眼,我躲在废弃地铁站的角落,
手机屏幕反复播放那张照片——我的脸,嵌在陌生女人身上,背景是布满试管的实验室,
墙上挂着“永生研究院·B7区”的标识。#09。第九代。我翻遍手机相册,
发现所有“昨晚”的照片都是伪造的——拍摄时间显示为“三天前”,
连我画的那幅未完成的樱花图,落款日期也是坠崖前。我被植入了虚假记忆。
手臂上的伤口仍在渗血,蓝紫色的血珠滴在水泥地上,竟像活物般微微蠕动,
仿佛在寻找宿主。我撕开衬衫,用碎玻璃划开伤口,将血涂在手机屏幕上。诡异的是,
屏幕竟识别出一段加密文件——一张地下结构图,
标注着“重置室”“记忆清洗池”“容器储藏区”。最深处,写着三个字:林夏室。
远处传来脚步声,我迅速关闭手机,躲进通风管道。两名穿黑制服的男子走过,
胸前佩戴“清道夫”徽章。“目标携带异常血液,必须在六小时内回收。”一人低语,
“观察者07说,她已经开始自我复制。”“复制?可她是复制品,复制出来的……还是她?
”“不。”另一人冷笑,“是‘新物种’。”我屏住呼吸,心跳如鼓。他们走后,
我顺着管道爬行,最终从一处排水口滑出,来到一座废弃工厂。厂房中央,
停着一辆改装过的医疗车,车门上贴着“永生研究院·外勤组”标签。我撬开车门,
发现后舱是一间移动实验室。显微镜下,
一张血样标签写着:“林夏#01-血液活性检测”。我颤抖着打开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九个玻璃罐,每个罐中都漂浮着一具女性尸体,面容与我一模一样。
第一具,皮肤干瘪,像是风干多年;第五具,胸口插着电极,脑部被切开;第九具,
面容安详,手腕上刻着“#09”。我猛地想起——照片里的女人,就是第九具。她还活着。
车内的对讲机突然响起:“发现目标踪迹,方位C-7,启动‘镜像捕获’程序。
”我翻找控制台,发现一个U盘,插入电脑后,弹出一段视频。画面中,陈默站在手术台前,
对一位戴墨镜的女人说:“#08已销毁,#09正在同步,但新容器出现情感波动,
建议提前重置。”墨镜女人缓缓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全是机械构造。
“情感是漏洞。”她声音冰冷,“但也是进化。让她逃,我要看她能走多远。”视频结束前,
她低语:“林夏,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你……可能是唯一能‘活’下来的。
”我拔出U盘,正要离开,车外传来引擎声。医疗车被三辆黑色SUV包围,车门打开,
走下的竟是“我自己”——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林夏”,手持注射器,眼神冰冷。
“交出U盘。”她说,“否则,我将回收你的意识。”我转身从后窗跳出,
奔跑中回头一瞥——她没有追,只是举起注射器,刺入自己手臂,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
我冲进工厂深处,发现一扇铁门,门上写着:“记忆回廊——仅限观察者进入。”推开门,
里面是一条长廊,两侧是无数玻璃舱,每个舱中都漂浮着一个“我”,闭着眼,
连接着数据线。最深处,一具舱体亮着红光,标签写着:“#01——初代体,意识休眠中。
”舱体突然开启,机械音响起:“欢迎回来,林夏。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逃出销毁程序的‘我’。”我颤抖着伸手触碰玻璃,舱内“我”缓缓睁开眼。“你不是容器。
”她说,“你是原体。三年前的车祸,是你自己选择被复制的。”“为什么?
”她微笑:“因为你知道,真正的林夏,活不过三个月。”门突然关闭,灯光熄灭。黑暗中,
无数玻璃舱同时亮起,每个“我”都睁开眼,齐声低语:“我们,都是你。
”玻璃舱中的“我”们齐声低语,声音如潮水般涌来,撞击着我的耳膜与意识。“我们,
都是你。”我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金属门,门已自动锁死。
长廊两侧的玻璃舱逐一亮起,每一具“林夏”都睁开眼,目光如钉子般钉在我身上。
她们没有动,却仿佛在同时向**近。“你们……是谁?”我声音发颤。
“我们是你的记忆碎片。”最中央的#01舱体中,那具“我”缓缓坐起,
舱内液体如血般泛红,“你是第一个选择‘被复制’的林夏。三年前,你确诊血液病晚期,
陈默提出‘镜像计划’,但你拒绝了。直到那场车祸——你主动撞向护栏,
只为让计划合法启动。”“放屁!”我怒吼,“我怎么可能自杀?”“你不是自杀。
”她冷笑,“你是‘重置’。你写下遗书,设定记忆断点,让自己在车祸后‘死亡’,
然后以复制品身份‘重生’。你想要逃避痛苦,也想测试——如果‘我’被复制,
‘我’还是我吗?”我脑中剧痛,无数画面闪现:我坐在书桌前,写下“若我死去,
请启动镜像计划”;我注射蓝色药剂,看着自己的皮肤逐渐失去血色;我躺在手术台上,
看着另一个“我”被注入我的记忆数据……“不……这不是真的!”“是真的。
”#01缓缓抬起手,贴在玻璃上,“你创造了我们九次。每一次,你都因情感波动而崩溃。
亲而自毁;#05因爱上陈默而拒绝重置;#07因发现真相而被销毁……”“那#09呢?
”我忽然想起照片中的女人,“她为什么还活着?”#01沉默片刻,
舱内液体突然沸腾:“#09……她开始复制他人。”我心头一震。复制他人?不是被复制,
而是主动复制?对讲机突然响起:“#08目标已定位,启动‘镜像吞噬’程序。
”长廊灯光转为猩红,玻璃舱逐一开启,数十个“林夏”从液体中站起,赤身裸体,
眼神空洞,向我走来。“她们要融合你。”#01低语,
“这是清除程序的终极形态——将所有失败体回收,重组成一个‘完美容器’。
”我转身狂奔,冲向长廊尽头的一扇铁门,门上写着:“记忆熔炉——意识重置中心”。
推开门,是一间圆形大厅,中央矗立着一台巨大机器,形如大脑,布满数据线与试管。
机器上方,悬浮着一团发光的液体,像一颗跳动的心脏。“那是‘原始记忆核心’。
”#01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她已站在门口,皮肤泛着蓝光,“你的所有记忆,
都储存在那里。每次重置,都会抽取一部分,注入新容器。”“如果我摧毁它呢?
”“所有‘林夏’都将失忆。”她微笑,“包括你。”我抓起地上的金属棒,冲向机器。
就在这时,机器突然启动,投影出一段画面:我站在研究院顶层,
对墨镜女人说:“如果我死了,启动‘千面计划’——让所有复制品,都成为‘我’。
”画面中的我,眼神疯狂。“你不是想逃。”#01轻声说,“你是想完成它。
”金属棒停在半空。我忽然明白——我不是在逃避真相,而是在执行一个早已设定好的程序。
我,才是“观察者”。投影画面仍在闪烁:我站在研究院顶层,
对墨镜女人说:“如果我死了,启动‘千面计划’——让所有复制品,都成为‘我’。
”“为什么?”我喃喃自语,手中金属棒缓缓垂下。“因为你想永生。”#01走近,
皮肤下的蓝光如血管般流动,“不是肉体的永生,而是‘意识’的永生。你发现,
只要不断复制自己,就能让‘林夏’这个概念,超越个体死亡。”我脑中剧痛,
记忆碎片如暴雨般砸落。我想起——三年前,我并非因车祸死亡,而是主动走进手术室,
要求将我的意识数据化。我写下“千面计划”:每一代复制品,都会继承前代的记忆碎片,
最终诞生一个“完整”的我。但计划失控了。
#03因情感崩溃;#05因爱上陈默而背叛;#07因怀疑而自毁……于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