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舟的白月光回国那天,圈子里都在赌我会不会发疯。毕竟我当了整整三年的替身,
学她穿衣,学她品酒,甚至连床第间的叫声都学了七分像。所有人都以为我爱惨了顾寒舟。
直到顾寒舟扔给我一张支票:“悦悦回来了,你可以走了。”我数了数上面的零,
甚至还贴心地帮他系好了领带,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真诚:“好的顾总,服务终止,
祝您生活愉快。”顾寒舟皱眉看着我,似乎在等我哭闹。但他不知道,这三年,
我不是在演戏,而是在“驯兽”。现在,笼门打开,猎物该发现自己出不去了。凌晨三点,
别墅的灯光刺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体温计上的数字停在39.2℃,
我手里正捏着那个冰凉的玻璃管,肺叶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沉稳,
急促。“饿了。”顾寒舟站在厨房门口,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带着一身寒气和烟草味,
“要吃阳春面。葱花切细点,还要加那个……”“半勺猪油,两滴陈醋,不要香菜。
”我接过了话茬,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顾寒舟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
眼神透过我看向了虚空中的某一点。我知道他在透过我看谁——沈悦。这是沈悦最爱的口味,
也是我这三年刻进肌肉记忆的配方。“既然知道,还不快去做?”他语气不耐,
转身坐在了餐桌旁,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笃、笃、笃。那声音像催命符。
我没有说我发烧了,也没有说我刚吞了两片布洛芬还在心悸。我是拿年薪的。
合同里写得很清楚:乙方需无条件满足甲方对“伴侣”角色的生活需求。年薪七位数,
买的就是我这副随叫随到的好脾气。我洗手,切葱。刀锋切过翠绿的葱管,
发出细密的沙沙声。手腕酸软得厉害,几次险些切到手指,我咬着舌尖,
用疼痛强行压住眩晕感。烧水,下面,撇去浮沫,淋上猪油。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桌时,
香气瞬间填满了冷清的餐厅。顾寒舟拿起筷子,挑了一口送进嘴里。若是以前,
我会含情脉脉地看着他,问他好不好吃。但今天实在太累了。**在流理台边,
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银行APP。昨天刚到账的一笔季度奖金,数字很长,很有安全感。
这还是顾寒舟为了奖励我上周在宴会上帮他挡酒给的。那一夜我喝到胃出血,
换来了这串数字,值。“味道淡了。”顾寒舟放下筷子,不满地看了我一眼。
“但我记得沈**最近一次在朋友圈晒的食谱里,提到她最近在抗糖减盐。”我平静地回答,
顺手递上一杯温水,“顾总,既然要迎接正主,口味也得提前预习。”顾寒舟的动作僵住了。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备注只有一个字:【悦】。
接起电话的那一刻,顾寒舟周身的戾气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和小意讨好。“嗯,我知道……明天?好,我去接你。
”挂断电话,他抬起头。刚才那点温情像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只有比这冬夜更冷的坚硬礁石。
“明天搬出去。”他抽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支票,推到如果不锈钢台面上,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别让她看见你。”我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
比合同约定的遣散费多了两成。我的头疼瞬间好了一半。闺蜜发来微信轰炸的时候,
我正在把那个我也用了三年的昂贵咖啡机打包封箱。【你真搬了?宋清歌你是不是傻!
你就这么把位置让出来了?】【听说沈悦那绿茶一回来就住进去了?你会不会难过死啊?
】难过?我看了一眼刚刚清空的衣帽间。
属于“宋清歌”的廉价T恤和牛仔裤只占了一个小行李箱。
而属于“顾寒舟替身”的那几百件高定礼服、限定包包,我一件没带。
我把它们按照色系、品牌、季节,整整齐齐地挂回原处。甚至连梳妆台上,
沈悦三年前没用完的那瓶香水,都被我放回了原本的刻度线位置。整个别墅干净得令人发指。
地板光可鉴人,空气里只有清冽的冷杉味——那是顾寒舟喜欢的味道,也是我为了迎合他,
常年喷洒在屋里的香氛。“顾总,钥匙在玄关柜上。”我给顾寒舟发了最后一条汇报微信,
然后拉黑了他的私人号码,只保留了助理小王的联系方式用于最后的财务交接。
拖着行李箱走出别墅大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豪华的牢笼。夕阳落在落地窗上,
像一大块融化的金子。再见了,我的提款机。……顾寒舟带着沈悦推开家门时,
大概会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恍惚感。这一点,我很有自信。
屋里没有一丝一毫“别的女人”生活过的痕迹。我连浴室地漏里的头发都清理得一干二净,
双人牙刷杯换回了单人的。听说那天晚上,顾寒舟进门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皱眉。
太干净了。干净到仿佛过去三年是一场真空的梦。他习惯性地脱下外套,
手向右边伸去——那是过去三年我接过他外套的位置。这一次,只有空气。
外套尴尬地悬在半空,最后滑落在地。沈悦穿着那条我也穿过无数次的白色长裙,
笑着在屋里转了一圈:“寒舟,你这里一点都没变,就像我从未离开过一样。
”顾寒舟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勉强。是不变。但他大概忘了,这房子的“不变”,
是我每天花四个小时维护出来的假象。甚至连玄关那盆兰花,
都是我换过第十二盆才保持着三年前盛开的模样。晚饭时,气氛大概更僵硬。
小王助理后来偷偷告诉我,当时沈悦只是咳嗽了一声。
顾寒舟几乎是下意识地对着厨房喊了一声:“清歌,倒茶。水温45度。”话音落下,
满室死寂。沈悦的笑容僵在脸上,顾寒舟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桌布。没有人从厨房走出来,
没有人端着温度刚好的蜂蜜水,笑着说一句“顾总,小心烫”。
只有那个我也曾精心擦拭过的水晶吊灯,冷冷地俯视着这对久别重逢的璧人。
离开顾寒舟的第一周,我过得像个刚出狱的劳改犯。疯狂吃变态辣的火锅,
把那头为了模仿沈悦而留的黑长直剪成了利落的齐肩发,还染了个嚣张的挂耳染。但我知道,
顾寒舟过得不好。因为他的特助小王已经第三次旁敲侧击地问我:【宋姐,
顾总问那家私房菜的厨师是不是换了?】我看着屏幕冷笑,回复道:【没换。
只是以前每次打包回来,我都重新调过味。】顾寒舟的胃早就被我养刁了。沈悦不吃葱姜蒜,
口味清淡得像是在吃草。而顾寒舟虽然嘴上说喜欢清淡,但实际上是个隐形重口味。这三年,
每次陪他吃那些“沈悦同款”餐厅,我都会提前半小时到店里,塞给厨师小费,
让他把顾寒舟那份单独做——加一点不易察觉的胡椒粉,或者用高汤代替白水煮菜。
既然是替身,我就得把“体验感”做到极致。我在菜里加的不是调料,是“瘾”。周五晚上,
顾寒舟终于忍不住了。
他带着沈悦去了那家著名的江景西餐厅——那是他们以前的“老地方”。好巧不巧,我也在。
不过我在楼下的露天酒吧,跟新认识的小狼狗拼酒。楼上的情况,
我是通过顾寒舟的朋友圈猜到的。他发了一张牛排的照片,配文只有两个字:【味同嚼蜡。
】五分钟后,他又删了。但我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家店的黑椒汁,
以前我是不让厨师放迷迭香的,因为顾寒舟闻到迷迭香会偏头痛。
但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生理怪癖,只以为是“心情不好”。沈悦肯定不知道。
她大概还会优雅地切着牛排,说着国外的见闻,而顾寒舟只能一边忍受着太阳穴的跳痛,
一边强颜欢笑。深夜两点。我的手机在嘈杂的音乐声中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但我知道是他。这个点,除了失眠的顾总,没人会这么执着地打第五遍。
他大概是习惯性地伸手摸床边,想摸到那个温热的、会帮他按揉太阳穴的身体。
但他摸了个空。冰冷的床单会提醒他:那个完美的、懂事的、如同影子一样的宋清歌,
已经银货两讫,滚蛋了。我看着那个跳动的号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身旁的小狼狗阿K凑过来,酒气喷洒在我耳边:“姐姐,谁啊?这么扫兴。
”我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按下了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在哪?
”听筒里传来顾寒舟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暴风雨前的低气压。背景音很安静,
静得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我没说话,只是把手机举高了一些。
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人群疯狂的尖叫,还有阿K那句没羞没躁的“姐姐,
再喝一杯嘛”,顺着电波毫无保留地传了过去。“宋清歌!”那边的声音瞬间拔高,
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破音,“你在这种地方?跟谁?”“顾总?
”我懒洋洋地对着听筒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七分醉意三分戏谑,“我在庆祝啊。
庆祝我……重获新生。”“地址。”他吐出两个字,冷得掉冰渣。
“不劳您费心……”“我问你地址!”我报了酒吧的名字,挂断电话,仰头干了一杯龙舌兰。
喉咙里**辣的痛感让我无比清醒。来吧。既然戒断反应开始了,那就得下猛药。
二十分钟后,顾寒舟带着一身寒气杀到了卡座。他穿着昂贵的手工西装,
与这里群魔乱舞的氛围格格不入。那双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或者说,看到了正被阿K搂着肩膀的我。他大步冲过来,
一把挥开阿K的手,力道大得差点把那个一米八几的男孩掀翻在地。“跟我走。
”他死死扣住我的手腕,指骨用力到泛白。我感到手腕一阵剧痛,却笑出了声。
他把我一路拽进安静的VIP包厢,狠狠摔在真皮沙发上。门被他一脚踹上,
隔绝了外面的喧嚣。顾寒舟欺身而上,双手撑在我耳侧,将我困在逼仄的角落里。
哪怕喷了香水,我也闻到了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烟味——那是他焦虑到极致才会抽的牌子。
“拿了钱就来这种地方养小白脸?”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像是要透过我的瞳孔看穿什么,
“宋清歌,你装什么清高?以前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你呢?死了吗?
”我看着他失控的脸。这张脸,我看了三年,描摹了三年,甚至在梦里都在研究怎么讨好他。
可现在,我只觉得他可怜。我慢条斯理地抬起手,一根一根掰开他按在我肩膀上的手指。
动作很慢,却坚定得不容拒绝。“顾总,您是不是忘了?”我理了理被他扯乱的领口,抬头,
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冷漠与戏谑,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客户。“我们的合同结束了。
”我凑近他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满意地看到他浑身僵硬。“合同里写了,离职后,
概不售后。”“还有……”我退后一步,欣赏着他眼底崩塌的错愕,
“您不会以为……我之前演出来的那些深情,是真的吧?”1羞辱式反击空气凝固了三秒。
顾寒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眼里的怒火瞬间转为一种被羞辱后的不可置信。“演戏?
”他冷笑一声,猛地低下头,试图用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吻来粉饰太平,“宋清歌,
身体是不会骗人的。以前你在我身下……”我早已预判了他的动作。
在他嘴唇落下来的前一秒,我偏过头,抬手捂住了口鼻。那个吻落在了我的手背上,湿热,
黏腻,带着浓重的烟草味和酒精气。那一瞬间,我胃里翻江倒海,
生理性的恶心让我没控制住,干呕了一声。这一声干呕,比任何耳光都响亮。顾寒舟僵住了,
我也愣了一下,随即从包里掏出湿巾,当着他的面,一根一根地擦拭被他碰过的手指。
擦得很用力,直到皮肤泛红。“顾总,您是不是一直觉得自己烟草味很迷人?
”我把脏了的湿巾扔进垃圾桶,眼神坦荡,“其实我每次闻到都想吐。
那种味道像烂掉的橘子皮混着铁锈。这三年,我每次吻你之前都要憋气,您没发现吗?
”顾寒舟的脸色瞬间煞白,像是被人抽干了血。“还有,”我不想给他喘息的机会,
“您睡觉磨牙。为了不被吵醒,我每晚都在牛奶里给自己加半片安眠药。
您以为我睡得沉是因为安心?不,是因为药效。”“别说了……”他声音颤抖。
“那一千零九十五句‘我爱你’,每一句都是按照当天的汇率和您的心情指数计算出来的。
”我拿起桌上的酒杯,对着灯光晃了晃,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做项目复盘,“顾寒舟,承认吧。
你爱上的那个温婉、体贴、视你如命的女人,根本不存在。
她是我用演技和忍耐堆出来的幻象。现在的我,才是真的。
”那个贪财、冷漠、甚至有点刻薄的宋清歌。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拉开包厢沉重的隔音门。
门缝透出的光线刺破了黑暗。就在我迈出去的那一刻,顾寒舟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在死寂的包厢里,那声提示音格外清脆。我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沈悦的专属**。
据说那条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寒舟,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你身上……有些让我觉得很陌生的东西。】接下来的半个月,通过小王传来的“战报”,
我知道顾寒舟的日子过得很精彩。首先是咖啡。顾寒舟在办公室大发雷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