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响。

这次是语音通话。

我按掉。

她立刻又打。

我继续按掉。

到第十七个电话时，我把手机调成静音，丢进杯架。

八点十分，我到了公司工位。

唐莉还没到。

孟岚端着咖啡路过，扫了我一眼。

“你今天来得真早。”

我开电脑。

“躲人。”

孟岚挑眉。

“唐莉？”

我没否认。

孟岚压低声音。

“她刚在电梯群里问谁能顺路接她。”

“说你把她一个孕妇丢楼下了。”

我手停了一下。

“有人接吗？”

“没有。”

孟岚笑了一声。

“咱们公司谁不知道她蹭你车蹭了半年。”

“她住城西，咱们大部分人住城东。”

“谁顺路？”

我没说话。

九点二十，唐莉才进办公室。

她脸色很臭。

一进门，她就把包重重放在工位上。

整个办公室都听见了。

她站在我桌边。

“叶棠。”

我看着屏幕。

“有事？”

“你早上为什么不接电话？”

“开车。”

“你开车不能接，到了公司也不能回？”

“忙。”

她气笑了。

“你忙到连一句话都不能说？”

我终于抬头。

“我昨天说得很清楚。”

“你嫌我的车不干净，以后别坐。”

办公室一下安静了。

几个同事的键盘声都停了。

唐莉没想到我会当众说。

她脸涨红。

“你非要把话说这么难听？”

“难听的是你说的。”

我看着她。

“你让我杀我的狗。”

旁边工位的实习生手里的笔掉了。

孟岚端着咖啡，直接站住了。

唐莉眼神一慌，马上拔高声音。

“我什么时候让你杀狗了？”

“我只是说孕妇不能接触宠物。”

“你别断章取义！”

我把手机从抽屉里拿出来。

屏幕朝上，放在桌上。

唐莉看见那个动作，嘴巴立刻闭了一下。

我没播放。

只是看着她。

“要我帮你回忆吗？”

她脸色变了变。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罗经理从小会议室出来，皱眉。

“怎么回事？”

唐莉马上按住肚子。

“罗经理，我身体不舒服。”

“叶棠早上故意不接我，害我站在楼下吹冷风。”

“我现在肚子有点不舒服。”

这句话一出，大家的眼神都看向我。

我靠在椅背上。

“你不舒服，应该去医院。”

“不是来我工位问责。”

唐莉眼眶一下红了。

“你怎么这么冷血？”

“我怀孕了，你就不能让着我一点吗？”

我点开日历。

“唐莉，你怀孕，不是我怀孕。”

“孩子也不是我的。”

办公室里有人没忍住，低低吸了一口气。

唐莉脸彻底白了。

罗经理咳了一声。

“好了，都少说两句。”

“工作时间，别在办公室吵。”

唐莉咬着嘴唇，像受了多大委屈。

她回到座位，开始抽纸巾。

没过十分钟，工作群响了。

唐莉在群里@了我。

“有些人真的很自私，一条狗比人命还重要。”

下面没人接话。

她又发了一句。

“我只是一个孕妇，只是希望坐车环境干净一点，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我看着屏幕。

唐莉坐在不远处，眼睛盯着手机。

她在等我解释。

她想让我在群里低头。

她想把我推到所有人面前，让我变成那个不体谅孕妇的人。

我打开输入框。

手指停在键盘上。

六个字已经打好了。

可我没有立刻发。

因为我看见群成员里，多了一个名字。

行政总监方砚。

他平时很少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