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和兄长都在,他们坐在下首,像是早已商量好,要怎样劝我如何劝我继续顾全大局。
我将三份旧档呈到御案上。
“当年禁军换防时,城防图早已找回,军械库也没有短缺。”
“兵部已经拟好处置章程,根本不需要我留下。”
我又抽出江北赈灾的旧折。
“江北赈灾本已有主事官员。是殿下知道我要同行后,才将筹粮之事改交给我。”
最后一份,是兄长当年的弹劾奏疏。
“这封奏疏,父亲提前半个月便见过。”
“可您一直等到我的路引办妥,才跪到驸马府正院外。”
我看着他们。
“你们是故意挑在我即将去江南时,才把它们送到我面前。”
“是不是?”
父亲沉默片刻,终于道:
“是。”
兄长猛地抬头。
“父亲!”
“有什么不能认的?”
父亲冷声道:
“长公主殿下有旨,不能让你去江南。你的性子我们都清楚,只要陛下、百姓和沈家需要你,你就一定会留下。”
我看了他很久。
“所以你们明知我的妻子在江南另有男人和孩子,却还是心安理得地一起合伙瞒着我?”
父兄低着头不说话。
皇帝语气依旧平静。
“陆氏父子一旦暴露,皇室颜面、储君血脉都会成为朝臣攻讦皇姐的把柄。”
“你留在京中,是当时最稳妥的安排。”
“何况朕没有夺你的驸马之位,沈家也没有失势。”
“陆青梧出身低微,即使受封,在朝中势力也越不过你。景和若记在你的名下,你仍是他名正言顺的父亲。”
“如此一来,皇姐保住名声,孩子也能认祖归宗,你与沈家的地位同样不会受到影响。”
我忽然笑了。
七年欺瞒,三次阻拦,在皇帝口中,不过是权衡利弊之后最稳妥的安排。
他们替我连后半生都安排好了。
只是没有一个人问过,我愿不愿意。
皇帝见我不说话,以为我终于听了进去。
他让内侍从暗格中取出一只紫檀木匣。
“皇姐并非不念你的好。”
“这些年她每次南下,都有密札送回京城。”
匣中放着萧鸾音与御前往来的密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