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大富举在半空中的拳头僵住了，脸上的横肉抖了三抖，刚才那股嚣张气焰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屁颠屁颠地迎上去，点头哈腰地掏出烟：“哎呀，陈镇长，王局长，什么风把您几位给吹来了？这点小事哪能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陈国栋看都没看他递过来的烟，直接越过他，快步走到我和陆野面前。

看到我们两个浑身湿透、满身是血的凄惨模样，再看看地上被踩碎的竹筐和臭水沟里飘着的梨，陈国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小禾，伤得重不重？陆野呢？”

陈国栋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转头冲身后的民警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叫救护车！把现场保护起来！”

林苗在旁边看傻了眼，拉了拉林大富的衣角，小声问：“爸，这老头真是镇长啊？他怎么认识许禾这个穷丫头？”

林大富一巴掌拍掉林苗的手，冷汗顺着鬓角哗哗往下流。

他哪知道，我爸年轻的时候在部队当兵，是陈国栋的老班长，当年在战场上替陈国栋挡过弹片，那条腿就是那时候落下的病根。

后来陈国栋转业到地方当了干部，好几次想帮衬我家，都被我爸硬气地拒绝了，只留了一个私人电话，说不到万不得已绝不麻烦组织。

这些年我爸守着果园过日子，从没在村里提过这茬，林大富这种趋炎附势的小人自然被蒙在鼓里。

“陈叔，我没事，就是陆野替我挨了好几棍子，后背全烂了。”

我扶着摇摇欲坠的陆野，指着林大富和林苗，一字一句地说：“刚才林苗说，这市场是她家开的，进门就要收五百块管理费，不给就砸我的梨，还要逼我趴在地上学狗叫，逼陆野去她家当长工。”

市场监管局的王局长一听这话，当场掏出工作证拍在林大富脸上：“好你个林大富！我们局里三令五申严禁乱收费，规定的摊位费一天是十块钱！你敢收五百？谁给你的权力！”

林大富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给王局长跪下：“王局长，误会，都是误会啊！是我家这死丫头不懂事，跟同村的开玩笑呢！”

说着，他转头一巴掌扇在林苗脸上：“你个惹祸精！还不赶紧给陈镇长和许禾赔罪！”

林苗被打懵了，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爸：“爸！你打**什么？”

她习惯了在镇上横行霸道，根本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甚至还想掀裙子给陈国栋看伤。

“闭嘴！”

派出所所长直接一挥手，两个民警上前，咔嚓两声就把刚才动手的两个保安铐了起来。

那两个保安一看真动格的了，立马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警察同志，不关我们的事啊！都是林苗指使我们干的，林主任刚才也发话让我们往死里打，我们就是拿钱办事的！”

“你们放屁！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往死里打了！”

林大富急得跳脚，伸手就去踹那个保安的嘴。

“当着我的面还敢行凶串供！把林大富和林苗一并铐起来带走！”

所长一声令下，冰冷的手铐直接套在了林大富和林苗的手腕上。

林苗这才彻底慌了神，拼命挣扎着尖叫：“我不去派出所！爸，救我！阿年哥，你快替我作证啊，是许禾先拿刀威胁我的！”

蹲在地上捂着手腕的阿年被点到名字，吓得把头埋在膝盖里，哆哆嗦嗦地说：“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就是个开拖拉机的，我跟她们不熟......”

林苗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破口大骂：“赵大年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亏我刚才还护着你，你不得好死！”

我冷眼看着他们狗咬狗，转头对所长说：“警察叔叔，赵大年车斗底下还藏着两袋违禁催熟肥，他是林苗买通来毁我家果园的帮凶，而且他常年参与地下赌博，你们一查便知。”

阿年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惊恐：“小禾，咱们可是一个村长大的，你不能这么绝情啊！”

“绝情？”

我指着陆野满头的血，声音冷得像冰渣子：“刚才他们拿棍子往陆野身上招呼的时候，你跟我们讲过半分同村情谊吗？”

民警走过去掀开拖拉机底垫，果然搜出了那两袋没有生产批号的化肥，二话不说把阿年也拷上了警车。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过来。

直到这一刻，陆野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两眼一闭倒在了我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