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霜,清鸢体内的寒毒,只有你的凤凰心头血能解。”
萧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可递到我面前的,却是泛着寒光的取血匕首。
他身后,柳清鸢靠在门边,病弱的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我爱了三年的男人,捂了三年的石头,终究还是为了他的白月光,要来取我的命。
也好。
我接过匕首,抵在心口,在他期待的目光中,笑了。
“殿下,你知道我们林家的血,除了救人,还能做什么吗?”
萧玦的眉头微微蹙起,一丝不耐烦划过他俊朗的脸庞。
“林霜,别耍花样。清鸢快撑不住了。”
他以为我在用最后的力气,做无谓的讨价还价。
三年的情爱,在他眼中,或许连一场交易都算不上。
我叫林霜,镇国将军府唯一的嫡女。
而他,是当朝太子萧玦。
三年前,他在万花宴上对我一见倾心,不顾礼法,求得父皇赐婚。
三年来,他对我百般呵护,万般宠爱,将我捧在手心,许我太子妃之位,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全京城都羡慕我得了天大的福气。
我也曾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直到半个月前,他从边境带回了那个女人,柳清鸢。
他的青梅竹马,丞相府的千金。
他说,她是他的义妹,幼时走失,如今才找回来。
可他看她的眼神,藏着我从未见过的珍视与爱怜。
他将她安置在东宫最华丽的清芷院,每日亲手为她熬药,衣不解带地照顾。
而我这个未过门的太子妃,倒像个外人。
流言蜚语四起,说柳清鸢才是太子殿下心尖上的人,我不过是个门当户对的替代品。
我不信。
我去找他,他却只是淡淡一句:“阿霜,你该懂事。”
现在,我终于懂了。
什么义妹,什么寒毒,不过是为了剜走我心脏的借口。
我林家血脉特殊,代代单传,女子天生拥有凤凰血脉,心头血可解百毒,活死人,肉白骨。
这是林家最大的秘密,除了我和早已战死的父母,无人知晓。
萧玦,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着他焦急的眼神,再看看他身后那个看似柔弱,眼底却淬着恶毒的柳清鸢,心口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
疼,但更多的是一种彻骨的冷。
“殿下,取心头血,要剖开胸膛,我怕疼。”我轻声说,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
萧玦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决绝代替。
他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语气放软了些:“阿霜,别怕,孤会请最好的太医,不会让你死的。只要一碗,只要一碗血,清鸢就能活下来。”
“只要她活下来,孤保证,太子妃的位置还是你的,孤会加倍补偿你。”
哈。
补偿我?
用我险些丧命换来的位置,去母仪天下?
真是天大的笑话。
“殿下说的是真的吗?”我眨着泪眼,满怀希冀地看着他。
“君无戏言。”他斩钉截铁。
“那好。”我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天大的决心,“为了殿下,我愿意。”
他终于松了口气,露出一丝笑容。
“不过……”我话锋一转,“取血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要殿下亲自为我取血。”我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就在这里,现在。而且,我要柳姑娘亲眼看着。”
我要他亲手剖开我的胸膛。
我要他亲手将这三年的情爱,彻底埋葬。
我要柳清鸢亲眼看着,她想要的,是我用怎样惨烈的方式给予的。
萧玦愣住了。
他身后的柳清鸢却急了,她走上前来,柔弱地拉住萧玦的衣袖:“殿下,不可……这太残忍了。霜姐姐,你不要怪殿下,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这不争气的身子……”
她说着,便咳了起来,仿佛随时都会香消玉殒。
好一朵娇弱的白莲花。
萧玦立刻心疼地将她搂入怀中,轻声安抚,再转头看我时,眼神已是冰冷。
“林霜,你不要得寸进尺!”
“殿下是不敢吗?”我冷笑一声,举起手中的匕首,刀尖对准自己的心口,“还是说,殿下三年的甜言蜜语,都是假的?你对我,连这点亲手了断的勇气都没有?”
“你!”萧玦被我激得脸色铁青。
“殿下,”我步步紧逼,“你爱她,就要为她做任何事。我爱你,也同样可以。现在,就看你敢不敢,接下我这份用命献上的爱了。”
我将“爱”字咬得极重。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我看到他的手在颤抖,眼中是挣扎,是愤怒,也是一丝被我说中的心虚。
柳清鸢在他怀里,用只有我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幽幽说道:“殿下,长痛不如短痛。她早晚是您称霸天下的阻碍,不如……”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萧玦眼中的犹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从我手中拿过匕首,沉声道:“好,孤答应你。”
他扶着柳清鸢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柔声说:“清鸢,你闭上眼,很快就好。”
然后,他一步步向我走来。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我看着他举起匕首,那双曾为我描眉画鬓,曾牵着我走过繁华长街的手,此刻却要亲手剖开我的胸膛。
心脏的跳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一下,又一下。
充满了生命力。
也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阿霜,别恨我。”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笑了,笑得灿烂如花。
“殿下,我不恨你。”
“我怎么会恨你呢?”
“我还要,谢谢你啊。”
谢谢你,让我彻底看清了你的真面目。
谢谢你,亲手将我从情爱的牢笼中,解脱出来。
下一秒,匕首带着凌厉的风,刺向我的心口。
我没有躲。
但在刀尖触及我衣衫的瞬间,我抬起手,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与此同时,我的另一只手,指尖不知何时已经凝结出一根细如发丝的血色丝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一旁观戏的柳清鸢!
“噗嗤!”
血线精准地没入柳清鸢的眉心。
她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双目圆睁,充满了惊恐与不可置信。
萧玦大惊失色:“阿霜,你做了什么!”
他想抽回手,却发现我的手像铁钳一样,让他动弹不得。
我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柔弱和悲伤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妖异而冰冷的笑容。
我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让他灵魂战栗的寒意。
“殿下,我们林家的凤凰血,除了救人,还能炼-魂-为-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