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码错误次数?你是不是记错了,自己半夜梦游试的?
”苏晓晓盘腿坐在沈眠家客厅的地毯上,嘴里叼着袋装豆浆的吸管,眉头拧成一个结。
她是个长相明艳的姑娘,一头栗色**浪,此刻却套着件皱巴巴的居家T恤,素面朝天,
眼底带着熬夜的黑眼圈。接到沈眠消息后,她一大早就杀了过来。
“我没梦游!”沈眠坐在她对面,抱着膝盖,声音还有些发颤,
“而且那提示是早上六点多亮的,我早就醒了,一直坐在沙发上,根本没靠近过门。
”苏晓晓把空豆浆袋捏成一团,精准投进垃圾桶:“走,先去物业,查监控!
七天前的记录,应该还没覆盖。
港湾公寓的物业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旧报纸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负责监控室的保安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听了她们的来意,
一边剔牙一边摇头:“17楼走廊监控?小姑娘,不是我不给查,是那层的摄像头,
上上个星期就坏了啊,报修单都还没排上号呢。”“坏了?”苏晓晓声调拔高,
“偏偏是17楼?偏偏是这时候坏?”大叔一摊手:“巧合嘛。咱这楼十来年了,
设备老化,常有事儿。”沈眠的心沉了下去。唯一的客观证据,没了。“那电梯监控呢?
”苏晓晓不死心,“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在凌晨三点左右上17楼。”大叔磨蹭了一会儿,
看在两个姑娘脸色实在不好的份上,调出了近三天凌晨电梯的监控快放。画面枯燥,
除了偶尔有晚归的醉汉,就是空荡荡的轿厢上上下下。凌晨三点前后,
没有任何人乘坐电梯前往17楼。“看,没人吧。”大叔有点得意,
“我就说是你们想多了,小姑娘家家的,少看点恐怖片。”走出物业办公室,
秋日的阳光晒在身上,沈眠却觉得更冷了。“楼梯。”她突然低声说。“什么?
”“电梯没人,但可以走楼梯。”沈眠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光,
“楼梯间没有监控。”苏晓晓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一阵发紧。
她揽住沈眠的肩膀:“眠眠,听我说,我们现在不能自乱阵脚。监控坏了是巧合,电梯没人,
也许真是你压力太大了,产生了幻听。你最近是不是又接了很多外包设计稿?失眠更严重了?
”沈眠张了张嘴,没说话。她最近睡眠确实很差,多梦,易醒,经常莫名其妙地心慌。
但她很确定,昨晚那声“咔哒”,真实得可怕。“晓晓,”她抓住闺蜜的手腕,
力气大得让苏晓晓皱眉,“你信我一次。最后一次。如果……如果下次它再‘开门’,
我们一定能抓住它。”苏晓晓看着她眼里近乎哀求的光,叹了口气:“你想怎么做?
”沈眠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让她自己都毛骨悚然的计划:“在门里面,
正对着入户门的地方,装一个摄像头。如果‘它’真的能进来……我们就能看到,
‘它’到底是什么。
当天下午,一个小巧的无线摄像头就被安装在了沈眠家玄关的鞋柜顶上。镜头微微向下,
能完整拍摄到整个入户门和一小片玄关区域。连接手机APP,测试画面清晰。
沈眠和苏晓晓盯着手机屏幕,画面里是紧闭的深灰色防盗门,安静,寻常。
“你确定要这样?”苏晓晓喉咙有些发干,
“万一……万一真的拍到什么……”“那就知道该怎么解决了。”沈眠声音很轻,
却异常坚定,“总比现在这样,钝刀子割肉强。”苏晓晓拗不过她,
只能反复叮嘱:“我今晚陪你住!手机开着,APP警报开着,一有动静,我立刻冲出来!
咱们两个人,不怕!”夜幕,再次降临。两人早早洗漱,一起挤在沈眠的卧室大床上。
雪球蜷在两人脚边,似乎因为有苏晓晓在,安心了不少,很快就打起了小呼噜。
沈眠把手机放在枕头中间,屏幕常亮,正是那个监控APP的实时画面。时间,
在寂静和紧绷中,缓慢爬向那个禁忌的数字。02:55。
沈眠和苏晓晓同时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02:58。
入户门毫无动静。02:59。苏晓晓的手悄悄握住了放在枕边的防狼喷雾。
03:00:00。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时间跳转。几乎就在同一毫秒——“叮!
”那催命般的APP推送提示音,再次响起!
【门锁于2023年10月28日03:00:00,刷卡开门成功。】来了!
苏晓晓头皮一炸,立刻看向监控画面。沈眠的瞳孔却在瞬间缩成了针尖!
因为……手机屏幕里的监控画面,在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突然变成了一片漆黑!
不是网络断开的那种缓冲图标,而是纯粹的、彻底的、毫无光亮的黑!“怎么回事?
断网了?”苏晓晓急忙去检查手机Wi-Fi信号。满格。
“不是断网……”沈眠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濒临崩溃的颤音,
“是镜头……被什么东西……完全挡住了。”她的指尖冰冷,颤抖着,
点了一下屏幕上的“切换至夜视模式”。夜视模式启动,
画面通常会将极暗的环境转化为绿色或黑白的影像。然而,切换之后,
屏幕依旧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只有最中心的位置,
似乎有极其微弱、难以分辨的、比周围黑暗更深一点的……轮廓?像是什么东西,紧贴着,
甚至包裹住了摄像头本身。就在这时。“咔哒。
”那清晰的、令人骨髓发寒的金属扭动声,再次从客厅方向传来。比昨晚更加清晰,
因为今晚,卧室门没有完全关死,留了一条缝。门锁,开了。“它”……进来了。
苏晓晓猛地坐起,抓起防狼喷雾就要下床。沈眠却死死拉住了她,
眼睛还盯着那片漆黑的手机屏幕,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放大。“等等……”她气若游丝,
“晓晓……你看……”苏晓晓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片漆黑的监控画面中心,
那团更深的轮廓,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然后,她们听到了声音。不是从门外,
而是从手机扬声器里,因为极度贴近麦克风而放大、变形、带着电流杂音的——呼吸声。
缓慢,绵长,冰冷。一下,又一下。正对着镜头。仿佛那个“东西”,在打开门后,
第一时间没有进入房间,而是……径直走到了鞋柜前,将脸,或者别的什么,
紧紧贴在了摄像头上。无声地,窥视着,镜头这边她们的一举一动。
“啊——!!!”苏晓晓的尖叫和沈眠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同时响起。
苏晓晓再也顾不得许多,赤脚跳下床,一把拉开卧室门,防狼喷雾对准漆黑的客厅:“谁?
!滚出来!”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入户门,静静地关着。门锁指示灯,
是安全的绿色。仿佛刚才的一切,又是幻觉。但沈眠的手机屏幕上,
那片令人绝望的漆黑,依旧存在。那贴近麦克风的、冰冷的呼吸声,在苏晓晓尖叫后,
似乎停顿了一瞬。然后,
她们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带着无尽嘲弄和玩味的——“呵。”像气音,
又像电流的噪音。下一秒,监控画面猛地一闪!黑暗褪去,画面恢复了正常。
依旧是那扇紧闭的入户门,玄关的地砖反射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空荡荡,一切如常。
仿佛刚才那几分钟令人窒息的黑屏和呼吸声,从未发生过。只有APP推送记录里,
那行“刷卡开门成功”的小字,和手机Wi-Fi满格的信号,冰冷地证明着刚才的一切。
沈眠瘫软在床上,浑身被冷汗浸透,牙齿咯咯作响。苏晓晓握着防狼喷雾的手也在抖,
她退回卧室,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两人在死寂的黑暗中对视,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深入骨髓的恐惧。“眠眠……”苏晓晓的声音干涩无比,
“那东西……不是人。”它知道有摄像头。它故意挡住了镜头。
它甚至……在“看”着她们。沈眠缓缓转过头,看向卧室窗外沉沉的夜色。
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却照不进她眼底的寒意。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七天前,
第一次收到凌晨三点开门提醒的那天。她因为一个设计稿的截止日期,熬了一个通宵。
天亮时,她累得几乎虚脱,倒在床上昏睡过去前,好像……接了一个电话。是谁打来的?
她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