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微,回来吧,我真的不能没有你。”电视里,那个男人哭得撕心裂肺,
英俊的脸上满是憔悴和深情。他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前夫,顾沉言。而我,沈微,
正以一缕幽魂的形态,飘在我自己的灵位前,冷眼看着这场年度最佳表演。回来?回哪儿去?
是回到那辆失控的货车底下,还是回到你那张写满厌恶和不耐烦的脸面前?顾沉言,
你的演技,可比你爱我时真多了。1今天是我头七。我死了七天了。作为一缕新死的魂,
我被困在自己的灵堂里,哪也去不了。灵堂不大,设在我和顾沉言曾经的婚房。可笑的是,
一个月前,我们刚在这里办了离婚。而现在,这房子里挂着我的黑白遗照,
来来往往的人穿着黑衣,脸上挂着程式化的悲伤。最悲伤的那个,是顾沉言。我的前夫,
海城最年轻有为的企业家,此刻正站在我的遗照前,身形萧索,眼眶通红。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像一尊望妻石。来吊唁的宾客无不为之动容。
“顾总真是情深义重,都离婚了,还这样……”“是啊,听说沈**提的离婚,
顾总一直没同意,没想到天人永隔。”“造化弄人啊。”我飘在半空中,听着这些议论,
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哦,鬼是没有胃的。那便是一阵魂飞魄散的恶心。情深义重?
我想起离婚那天,他将一份签好字的协议甩在我面前,眉眼间是我从未见过的冷漠和决绝。
“沈微,签字吧,我们之间,早就该结束了。你这种女人,无趣又乏味,
我多看一眼都觉得累。”我死死攥着那份协议,纸张的边缘几乎要嵌进肉里。“顾沉言,
我为了你,放弃了我的事业,我的朋友,我的一切,你说我无趣?”他嗤笑一声,
那笑声像淬了毒的冰凌,扎得我心脏生疼。“那是你的选择,与我无关。苏晚柔回来了,
我不想让她受委屈。”苏晚柔,苏晚柔。又是苏晚柔。他青梅竹马的白月光,
是他心口上永远的朱砂痣。而我,不过是他权衡利弊后,用来应付家族联姻的工具。
工具用了几年,旧了,也该扔了。我签了字,净身出户。我开着那辆他送我的,
开了不到一年的车,离开了那栋困住我三年的牢笼。然后在开上高架桥的时候,
一辆失控的货车从侧面直直撞了过来。剧烈的撞击,刺耳的刹车声,
还有玻璃碎片划破皮肤的痛感。我最后的记忆,是看见顾沉言的车就跟在我不远处。
他没有下车。他只是冷漠地看着,然后调转车头,扬长而去。如今,他却在我的灵堂上,
扮演一个痛失所爱的痴情角色。热搜第一的词条是#顾总痛悼前妻沈微#。点进去,
全是他憔悴不堪的侧脸照片,和他接受采访时哭红双眼的视频。视频里,他声音沙哑,
一遍遍地说着。“阿微,你回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只要你回来,
我什么都愿意给你。”他的演技太好了,好到连我都差点信了。如果我没有看见,
在他转身走进休息室的瞬间,脸上的悲伤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接过助理递来的水,拧开,
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助理低声汇报:“顾总,舆论风向已经完全倒向您这边了,
所有人都觉得您是当代第一深情。”顾沉言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冰冷而嘲讽的弧度。
“沈家那边呢?”“沈董和沈夫人都病倒了,沈家的股价跌停,几个合作方也提出了要撤资。
”“很好。”顾沉言将水瓶捏扁,扔进垃圾桶,“继续盯着,别让他们有翻身的机会。
”我浑身的血液,不,是魂魄,都在一瞬间冻结了。原来如此。我的死,
不仅让他摆脱了我这个“无趣”的妻子,还成了他用来攻击沈家,吞并沈氏产业的武器。
真是好一招一石二鸟。顾沉言,你真狠。我恨得魂体都在发抖,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
灵堂里的白幡在我眼前化作无数张狰狞的脸,嘲笑着我的愚蠢和天真。我爱了你十年,
从青涩的少女时代,到嫁你为妻。我以为我捂热了你这块冰。到头来,却发现你根本没有心。
不,你有。你的心,给了苏晚柔。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
素面朝天的女人走了进来。她身形纤弱,气质楚楚可怜,正是苏晚柔。她走到顾沉言身边,
伸出纤细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沉言,别太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微微在天有灵,
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作践自己。”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每一个字都说得恰到好处。
顾沉言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疲惫地闭上眼。“晚柔,幸好,
我还有你。”这一幕,刺痛了所有宾客的眼,也刺痛了我的魂。宾客们窃窃私语。
“这苏**是谁啊?怎么跟顾总这么亲密?”“你不知道?苏晚eva是顾总的青梅竹马,
听说当年要不是沈家横插一脚,顾太太的位置就是她的。”“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顾总对她不一样。”我看着他们相拥的背影,只觉得一股黑色的怨气从胸口喷涌而出。
我死不瞑目。我绝对,死不瞑目!我要你们,血债血偿!强烈的恨意像一把火,
点燃了我的魂魄。我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道无形的枷锁被挣脱。
原本只能在灵堂附近徘徊的我,突然感觉身体一轻,竟然能穿墙而过,飘出了这栋别墅。
天亮了。顾沉言和苏晚柔也演完了这场深情大戏。他们坐上同一辆车,离开了。
我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我要看看,这对狗男女,在我死后,
是如何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的。2车子没有回顾沉言的公司,也没有回苏晚柔的住处,
而是开到了一处隐秘的半山别墅。这里才是他们真正的爱巢。我穿过雕花铁门,飘进客厅。
顾沉言和苏晚柔一进门就拥吻在一起,激烈得仿佛要将对方揉进骨血里。“讨厌,
这里还有下人呢。”苏晚柔娇嗔着推开他,脸颊绯红。顾沉言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大步走向二楼的卧室,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欲望。“让他们都滚,今天这里只有我们。
”厚重的卧室门被关上,隔绝了我的视线。但我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我站在门外,像一个可笑的看客,听着我的前夫和我最恨的女人,在我的头七之日颠鸾倒凤。
我曾经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顾沉言的人。我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甚至知道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代表着什么。可我从来不知道,他在床上有这么多花样。
他对我的身体,永远是例行公事般的敷衍,冷淡得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而对苏晚柔,
他却热情得像一团火。原来,不是他不行,只是他不愿意。不是他冷淡,
只是他爱的人不是我。我浑浑噩噩地飘在别墅里,看着这里的一切。这里的装修风格,
是苏晚柔最喜欢的法式浪漫风。衣帽间里,挂满了当季最新款的奢侈品,
全都是苏晚柔的尺码。梳妆台上,摆着**顶级护肤品,很多都是我求而不得的**款。
墙上,挂着他们亲密的合照,从少年到如今,每一个瞬间都笑得灿烂。这里,
没有一丝一毫我存在过的痕跡。这里,才是顾沉言真正的家。而我住了三年的那个婚房,
不过是他为了囚禁我而打造的,一个华丽的牢笼。不知过了多久,卧室的门开了。
顾沉言穿着浴袍走出来,神清气爽。苏晚柔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事后的潮红,
慵懒地靠在他身上。“沉言,沈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她一边摆弄着顾沉言的衣领,
一边状似无意地问。“沈氏的资金链已经断了,几个老股东也被我收买了,撑不了几天了。
”顾沉言点燃一根烟,淡淡地说道。“那沈微的那个朋友,季然,
他好像一直在查车祸的事情,会不会……”听到季然的名字,我猛地一震。季然,
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海城最有名的律师。我出事后,他一定很着急吧。顾沉言吐出一口烟圈,
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一个不自量力的律师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我已经让人给他找了点麻烦,他现在自顾不暇。”苏晚柔这才放下心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我就知道,沉言你最厉害了。”她腻在顾沉言怀里,拿起他的手机,点开了那条热搜。
“你看,现在所有人都骂沈微不知好歹,放着你这么好的男人不要,非要离婚,现在好了吧,
遭报应了。”顾沉言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那张“悲痛欲绝”的脸,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这只是开始。我要让沈家彻底消失,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背叛我顾沉言的下场。
”苏晚柔笑得花枝乱颤。“到时候,你就是海城唯一的王。而我,就是你的王后。
”他们笑着,吻着,计划着我们两家覆灭后的美好未来。我飘在他们面前,他们看不见我。
我伸出手,想要掐断他们罪恶的笑声,可我的手却一次次穿过他们的身体。无力感,
和滔天的恨意,像两只巨手,死死扼住了我的魂魄。我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得意,看着他们猖狂。就在我快要被这股怨气吞噬的时候,
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季然发来的消息。哦,不对,我现在是鬼,没有手机。
是我生前用的那个手机,被当做遗物,放在了灵堂的供桌上。而我,竟然能感觉到它的震动。
我心里一动,立刻飘回了那栋别墅。我落在供桌前,看着屏幕上亮起的光。是季然。
他给我发了一长串的消息。“微微,你还好吗?我知道你肯定出事了。”“我查了你的车祸,
那辆货车是**,司机也跑了,这绝对不是意外。”“顾沉言肯定有问题,
你离婚的时候是不是抓到他什么把柄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查出真相,为你报仇!
”“微微,你回我一下,求你了……”看着这些消息,我的魂体一阵滚烫。这个世界上,
还是有人在乎我的。还是有人,愿意为我讨回公道的。季然,我的朋友。
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战斗。我看着桌上的手机,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既然我能感觉到它的震动,那我是不是,也能……控制它?我闭上眼,
将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手机上。我要回复季然。我要告诉他,我在这里。我要告诉他,
凶手是谁。“滴。”一声轻响。手机屏幕上,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个字。“我”。
3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屏幕上的那个字。我成功了!我真的可以控制手机!虽然只是一个字,
而且耗尽了我大半的力气,让我整个魂体都变得透明了许多,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我有了和外界沟通的渠道!我有了复仇的武器!季然那边几乎是秒回。一个巨大的问号,
占满了整个屏幕。紧接着,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手机在供桌上疯狂震动,
发出“嗡嗡”的声响。我不能接。我只是一个鬼,我发不出声音。我只能用尽全力,
用意念在屏幕上敲字。很慢,很吃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我魂魄里抽离出一部分力量。
“季……然……是……我……”电话终于挂断了,季然又发来了消息。“微微?真的是你?
你没死?你在哪里?”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震惊和狂喜。我苦笑一下。我死了,死得透透的。
现在跟你聊天的,只是一个不肯去投胎的冤魂。“我……死……了……”打出这三个字,
我几乎虚脱。魂体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回复了。然后,一行字跳了出来。“我知道了。你别怕,告诉我,
发生了什么。”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追问我为什么死了还能打字,也没有质疑。
他只是无条件地相信我。这种信任,像一道暖流,注入我冰冷的魂魄。我稳了稳心神,
开始艰难地向他讲述我死后的所见所闻。顾沉言的伪装,苏晚柔的歹毒,他们吞并沈家,
构陷季然的阴谋。我打字很慢,断断续续。季然却很有耐心,一直安静地等着。
等我把所有事情都说完,天已经蒙蒙亮了。我感觉自己快要消散了,魂体淡得像一缕青烟。
季然发来最后一条消息。“微微,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看完这条消息,我再也支撑不住,陷入了一片黑暗。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
我的魂体凝实了不少,不再是那种风一吹就散的状态。灵堂已经撤了,
我的遗照和牌位被送到了储藏室,和一堆杂物堆在一起。那栋曾经的婚房,
也彻底成了顾沉言和苏晚柔的爱巢。我飘在储藏室里,看着自己遗照上明媚的笑脸,
心中一片悲凉。我不知道季然那边怎么样了。我死死盯着被我一起“带”进来的手机。
屏幕是黑的,没有任何动静。是我耗尽力气,将它从供桌上弄下来,藏在了身上。
鬼是没有实体的,但我可以带着这种意念的**体。季然,你还好吗?
你是不是真的遇到麻烦了?我心里焦急万分,却又无能为力。就在这时,
别墅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我飘出去一看,只见几辆警车停在门口,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下来。为首的,是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
顾沉言和苏晚柔被这阵仗惊动了,匆匆从楼上下来。顾沉言还算镇定,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皱眉问道:“王局,你这是什么意思?”被称作王局的男人亮出逮捕令,声音冷得像冰。
“顾沉言,苏晚柔,你们涉嫌一宗蓄意谋杀案,请跟我们走一趟。”谋杀?
顾沉言和苏晚柔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苏晚柔首先尖叫起来:“什么谋杀案?你们搞错了!我们是守法公民!
”王局冷笑一声:“是不是搞错了,跟我们回去调查一下就知道了。带走!”两个警察上前,
一边一个,架住了苏晚柔。苏晚柔拼命挣扎,妆容精致的脸因为惊恐而扭曲。“沉言,救我!
我不要跟他们走!”顾沉言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挡在警察面前,沉声说道:“王局,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的律师马上就到,在我的律师来之前,
你们不能带走我的……朋友。”“顾总好大的官威啊。”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季然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逆光走了进来。他瘦了,也憔悴了,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走到王局身边,递过去一份文件。“王局,这是我当事人的口供,
以及我搜集到的所有证据,足以证明顾沉言和苏晚柔,就是谋杀我当事人沈微的凶手。
”我的呼吸,不,我的魂体,猛地一滞。季然!他做到了!他真的找到了证据!
顾沉言看着季然,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季然,你血口喷人!微微是我的前妻,
我怎么可能害她!”“是吗?”季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那你怎么解释,
在沈微车祸前半小时,你的心上人苏晚柔,和那个肇事逃逸的货车司机,
在案发地附近的咖啡馆见了一面?”他顿了顿,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扔在顾沉言脸上。
“又怎么解释,事后,你给那个司机的账户上,打了五百万?”照片上,
是苏晚柔和那个我在停车场见过的,面相凶狠的男人。他们面对面坐着,
苏晚柔递给他一张卡。阳光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在他们脸上投下诡异的光影。
4照片像一片雪花,轻飘飘地落在地上。顾沉言的脸色,却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死死盯着那张照片,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苏晚柔更是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瘫软在地,
里不停地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你们怎么会……”王局对身后的警察使了个眼色。
“把他们都带回去!”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反抗。顾沉言和苏晚柔像两条死狗一样,
被警察拖上了警车。警笛呼啸着远去,别墅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季然站在客厅中央,
看着满地的狼藉,久久没有说话。我飘到他身边,想跟他说声谢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季然,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我所在的方向。他的眼睛很亮,
仿佛能穿透生死的界限,看到我的存在。“微微,”他轻声说,“结束了。”是啊,结束了。
恶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的冤屈也得以昭雪。我好像,没有什么遗憾了。
一股奇异的拉扯感从四面八方传来,我的魂体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透明。我知道,
我该走了。该去我该去的地方了。我最后看了一眼季然,想把他的样子,
深深地刻在我的魂魄里。来生,如果还有来生,我希望能早点遇到你。再见了,季然。
再见了,这个让我爱过,也恨过的世界。我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化作点点星光,
即将消散在空气中。可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别墅的宁静。“啊——!
”是苏晚柔的声音!我猛地惊醒,消散的趋势也戛然而止。声音是从警车的方向传来的。
我立刻飘了过去。只见那辆押送着苏晚柔的警车,不知为何停在了半路。车门大开,
里面的两个警察倒在血泊中,人事不省。而苏晚柔,正被一个男人挟持着,
用一把匕首抵着她的喉咙。那个男人,赫然就是照片上那个,收了钱害死我的货车司机!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早就逃之夭夭了吗?“都别过来!”男人面目狰狞,
情绪激动地吼道,“再过来我就杀了她!”其他的警察纷纷拔出枪,将他团团围住,
却不敢轻举妄动。王局拿着扩音器,大声喊话:“张强,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
争取宽大处理!”“宽大处理?”叫张强的男人哈哈大笑,笑声里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从我接下这单生意开始,我就没想过能活!顾沉言,苏晚柔,你们这对狗男女,
说好了事成之后给我一千万,让我远走高飞,结果只给了五百万就想打发我,还想杀我灭口!
我告诉你们,没那么容易!今天,我就要拉着这个**一起下地狱!”说着,
他手里的匕首又往苏晚柔的脖子上送了一分。一道血痕立刻出现在苏晚柔白皙的脖颈上。
苏晚柔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沉言救我!救我啊!我还不想死!”另一辆警车里,
顾沉言透过车窗,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他的眼神,冷得像一块冰。没有焦急,没有担忧,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仿佛被挟持的那个女人,只是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我心头一凛。不对劲。顾沉言太冷静了。冷静得不正常。他不是深爱着苏晚柔吗?
为什么在她生死一线的时候,他可以如此无动于衷?除非……一个可怕的念头,
在我脑海中闪过。除非,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他故意只给张强五百万,
故意放出风声要杀他灭口,逼得张强走投无路,狗急跳墙。然后,再借警察的手,
除掉张强这个唯一的活口。这样,所有的罪证都会随着张强的死而消失。而他,顾沉言,
最多只是一个“识人不清”、“被心机女蒙骗”的受害者。甚至,他可以把所有的罪名,
都推到已死的苏晚柔和张强身上。好一招金蝉脱壳!好一招借刀杀人!顾沉言,
你真是算计到了骨子里!我看着他那张英俊却冷酷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他根本没有心。苏晚柔,你以为你找到了一个可以为你遮风挡雨的王?
你错了。你只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一颗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弃子。现场的对峙还在继续。
张强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警察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季然也赶到了现场,他看着眼前的乱局,
眉头紧锁。“王局,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想办法制服他。
”王局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们狙击手已经就位了,但是人质在他手里,
我们没有十足的把握。”就在这时,顾沉言所在的警车里,传来一声低喝。“动手!
”是顾沉言的声音!他竟然在命令狙击手开枪!他要苏晚柔死!
我猛地看向狙击手埋伏的方向。那是一个制高点,视野极佳。狙击手已经瞄准了张强的眉心。
只要他扣下扳机,张强必死无疑。但高速飞行的子弹,很可能会在穿透张强头颅的同时,
因为惯性,伤到他身前的苏晚柔。顾沉言,他要赌的,就是这个“可能”!不!
我不能让他得逞!苏晚柔是罪有应得,但她不能就这么死了!她必须活着接受法律的审判!
她必须亲口指证顾沉言的罪行!千钧一发之际,我用尽全身的力气,
朝着那个狙击手扑了过去。5我不知道一个鬼魂的力量有多大。我只知道,我必须阻止他。
我用我虚无的身体,狠狠地撞向了那杆冰冷的狙击枪。“砰!”枪声响了。子弹脱膛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