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金丝雀的决裂宋清晚做了傅司珩五年的金丝雀。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傅少身边有个乖巧听话的女人,像一只被养在精致笼子里的鸟,
漂亮、温顺、从不忤逆主人的任何意愿。傅司珩让她往东,她绝不往西。傅司珩说不许拍戏,
她就乖乖待在家里,推掉所有剧本和通告。傅司珩说今晚过来,她就推掉一切安排,
换上他喜欢的裙子,画他喜欢的妆容,像一件精心准备的艺术品,等待主人的鉴赏。五年了,
她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曾经也是个拿过最佳新人奖的演员。“清晚姐,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经纪人小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和心疼,
“傅司珩那个人……你跟他来硬的,他不会放过你的。”宋清晚站在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那上面有一道细小的裂痕,
是上次傅司珩发脾气把手机摔出去时留下的,后来他让人修好了外壳,但裂痕还在,
像一道怎么也抹不平的疤。“小周,我妈的病不能再等了。”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连自己都有点意外,“医生说她需要去国外做手术,费用至少要八百万。
我的存款你也知道,全被傅司珩掐着,连上个月的零花钱都还没打给我。
”“那你就更不能跟他撕破脸啊!你先哄着他,让他——”“让他给我妈出钱?
”宋清晚苦笑了一下,“小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见过傅司珩对别人大方?
他给我买包、买车、买衣服,花多少钱都不心疼,但那是他的东西。他要我完完全全属于他,
不能有任何自己的意志。如果我开口跟他要钱,他会觉得我在跟他做交易。
”“可是你为他放弃了那么多!五年啊,五年的大好年华,你本来可以成为一线女星的!
”宋清晚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细细的戒指——不是钻戒,
只是一枚很普通的银戒,是她妈妈当年送给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傅司珩不喜欢她戴别的男人送的东西,哪怕是父亲的遗物都不行,但这枚戒指太不起眼了,
他从来没有注意到过。“我已经决定了。”她说,“后天晚上,
傅司珩要在御龙湾办一场晚宴,到时候所有人都在,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跟他提分手。
”小周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吗?!”宋清晚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转身走进浴室。镜子里的女人眉眼精致,皮肤白皙,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真丝睡裙,
是傅司珩上个月从巴黎带回来的,据说**款,国内专柜都拿不到。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忽然觉得很陌生。这个人是谁?宋清晚吗?
那个十八岁出道、二十岁就拿了最佳新人奖的宋清晚?不,那是另一个人了。现在的宋清晚,
只是傅司珩的附属品。她慢慢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张脸确实漂亮,
傅司珩当年就是在片场看到她的照片,一眼相中,让助理递了话过来:傅少请你吃顿饭。
那时候她年轻,不懂拒绝,或者说不敢拒绝。傅氏集团在国内的影响力太大了,
影视行业半壁江山都跟他们有关系,得罪了傅司珩,等于自毁前程。
她天真地以为只是吃顿饭而已。后来的事情,就像一场慢慢收紧的网。傅司珩开始频繁约她,
送花送包送珠宝,出手阔绰得让人心惊。她拒绝过,委婉地、直接地、甚至哭过求过,
但傅司珩只是淡淡地看着她,说:“宋清晚,你确定要拒绝我?”确定。她当时想说确定。
可是第二天,她正在拍的剧就被投资方撤资了。导演打电话过来,
语气委婉但意思明确:“清晚啊,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她没有得罪任何人。
她只是拒绝了傅司珩。从那以后,她就成了他的。五年来,傅司珩对她不算差。
给她最好的物质条件,让她住在城中最贵的公寓里,出入有司机接送,
想要什么只要开口就会送到面前。但他从来没有把她当成一个平等的人来看待,
她是他养的一只鸟,一件收藏品,一个证明他权力和地位的符号。他甚至不碰她。
这是最讽刺的地方。傅司珩养了她五年,却从来没有真正碰过她。他会吻她,会抱她,
会在某些夜晚把她搂在怀里入睡,但从来没有更进一步。有时候宋清晚能感觉到他的克制,
那种极力压抑的欲望像一头被锁链拴住的野兽,随时可能挣脱出来。但他始终没有。
宋清晚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懒得去猜。也许他嫌她脏,也许他有别的女人,
也许他根本就是个性冷淡。这些都不重要了,她只想要回自己的自由。后天晚上,
御龙湾晚宴。2御龙湾的囚笼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淋浴,
让热水冲刷掉身上所有的犹豫和恐惧。御龙湾是傅氏集团旗下的顶级私人会所,
坐落在城东的半山腰上,俯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晚宴七点开始,宋清晚六点半就到了,
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她很少在公开场合跟傅司珩同框出现。傅司珩不喜欢把她带出去,
像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收藏品。但偶尔有一些不得不应付的场合,他会让她出席,
充当一个乖巧的摆设。今晚就是这样。她到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商界的、影视圈的、政界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寒暄。
宋清晚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角落,安静地等傅司珩出现。“哟,这不是宋清晚吗?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宋清晚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红色礼服的女人正朝她走来,
妆容精致,笑容张扬。她认出来了,是沈若琳,这两年正当红的小花旦,据说跟傅氏有合作,
背后有资本力捧。沈若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条墨绿色丝绒裙上停了停,
嘴角微微上翘:“这条裙子是Dior去年的款吧?傅总对你可真够大方的。
”宋清晚没接话。她认识沈若琳,或者说,整个圈子都认识沈若琳。
这个女人跟她几乎是同期出道,但际遇完全不同。宋清晚被傅司珩圈养之后,事业一落千丈,
而沈若琳步步高升,从女配到女主,从电视剧到电影,如今已经是一线流量花旦了。
更重要的是,圈子里一直在传,沈若琳跟傅司珩关系匪浅。“听说傅总今晚要宣布一件大事。
”沈若琳走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你知道吗?
”宋清晚端着香槟的手微微一顿。她不知道。傅司珩从来不会跟她商量任何事情,
她只需要出现、微笑、闭嘴,扮演好他的花瓶就行。“看来你不知道啊。
”沈若琳看着她茫然的表情,笑得更加灿烂了,“也是,傅总怎么会什么都跟你说呢。
毕竟——”她的话还没说完,宴会厅入口处忽然起了一阵骚动。宋清晚抬起头,
看到傅司珩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裁剪利落,衬得他肩宽腰窄,
气质矜贵而冷淡。三十岁的男人,正是最有魅力的时候,五官深邃立体,
眉宇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强势和疏离,好像全世界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他的确不用看任何人。因为所有人都在看他。傅司珩的目光扫过宴会厅,像是在寻找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宋清晚,脚步顿了一下,眉心几不可见地皱起。他走过来的时候,
沈若琳立刻换上了一个甜腻的笑容,娇声喊了一句“傅总”。但傅司珩像是没看到她一样,
径直走到宋清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谁让你穿这条裙子的?”他的声音不高不低,
但语气里的不悦很明显。宋清晚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墨绿色丝绒,
长袖高领,保守得不能再保守了。她特意选了这条,就是因为不想在公开场合太过惹眼。
“这条裙子有什么问题吗?”她问。傅司珩没有回答。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微微抬起她的脸,目光在她眉眼间停留了片刻,然后松开手,
淡淡地说:“待会儿坐到主桌去,别乱跑。”说完他就走了,
被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簇拥着去了主桌。宋清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手里的香槟微微晃荡。沈若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大概是在傅司珩无视她的那一刻就走了。3洗手间的密谋她深吸一口气,
把香槟放在侍者的托盘上,朝洗手间走去。她要确认一下自己的妆发,
为待会儿的计划做准备。洗手间里空无一人。宋清晚对着镜子补了补口红,
然后从手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有小周发来的消息:“清晚姐,你确定吗?
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去,整理了一下头发,转身准备出去。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进来的人是沈若琳。
她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裸的敌意。她走到宋清晚面前,
抱着手臂,歪着头打量她。“宋清晚,你知道今晚傅总要宣布什么吗?”她问。
宋清晚不想跟她纠缠,侧身要走。沈若琳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他要求婚了。”沈若琳一字一句地说,“但不是跟你。”宋清晚的脚步顿住了。
“你知道他要跟谁求婚吗?”沈若琳凑近了些,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声音轻得像蛇吐信子,“是我。傅家跟沈家有联姻的意向,
傅司珩今晚会在所有人面前向我求婚。”宋清晚转过头,看着沈若琳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得意和挑衅,像一只终于等到猎物落入陷阱的猎人。“所以呢?
”宋清晚问。沈若琳显然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所以你应该识相一点,
”沈若琳很快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傅总这些年养着你,不过是玩玩而已。
现在他要结婚了,你最好主动消失,别到时候大家面上不好看。
”宋清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手腕,然后慢慢抬起眼睛,看着沈若琳。“你说完了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沈若琳被她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激怒了,松开她的手腕,后退一步,
冷笑道:“宋清晚,你不会真以为傅司珩喜欢你吧?他就是可怜你。一个十八线小演员,
要不是攀上了他,你算什么东西?连给我提鞋都不配。”宋清晚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