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又陷入沉默，陆辞蓝想再说些什么，手机却响了。

是秦怯。

他按下接听，那边立刻传来秦怯娇滴滴的声音：“辞蓝哥哥，你在哪儿呀？我在商场，买了好多东西提不动，你来接我好不好？”

陆辞蓝看了一眼向侨。

向侨依旧看着窗外，像是没听见。

他突然觉得烦躁：“秦怯，你是个成年人，不要总依赖我。而且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可你宠了我那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啊。”秦怯理所当然地说，“以前我让你来接，你从来不会拒绝的。”

“以前是以前。”陆辞蓝的声音冷下来，“那时候你是我女朋友，可现在我已经结婚了。”

“结婚？”秦怯嗤笑一声，“你心里真的有她吗？辞蓝哥哥，你别骗自己了。你要是不来，我就去找别的男人帮我提，反正想帮我提东西的男人多得是。”

陆辞蓝攥紧了手机。

秦怯太了解他了，她知道他最受不了她去找别的男人。

“等着。”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然后挂了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向侨：“向侨，我……”

“我打车回去。”向侨已经推开了车门，“你去接她吧。”

她动作太快，陆辞蓝甚至来不及反应。

“向侨！”他下车追上去，抓住她的胳膊，“我和她真的没什么了，但她和我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双方父母都认识，不能完全撇清关系。”

“我知道。”向侨点头，“我理解。”

她总是说“我知道”“我理解”，像个人工智能，没有半点情绪。

陆辞蓝看着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可秦怯的电话又打来了，催个不停。

“你先回去，我晚点……”他想说晚点回来，可向侨已经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她上车，关上车门，甚至没再看他一眼。

出租车开走了。

陆辞蓝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车流里，第一次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与此同时，出租车里，向侨的手机响了。

是公司人事部打来的。

“向翻译，你的驻外审批已经通过了。”那边的声音带着笑意，“恭喜啊，这次去的是欧洲总部，机会难得。不过……你老公那边不会有意见吗？毕竟一去不知归期，你俩可就要异地了啊。”

向侨看着窗外闪过的霓虹，声音很轻：“没有老公。我申请驻外的同一天，也提交了离婚申请。等离婚证下来，我就能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你认真的？以前你那么喜欢他，为了他放弃了多少好机会，怎么会突然……”

向侨笑了笑，摇头，“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

挂了电话，她靠着车窗，闭上眼睛。

这些年，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欢陆辞蓝。

喜欢到失去自我，喜欢到卑微如尘。

可她累了。

爱一个心里永远装着别人的人，太累了。

十八岁那年，她大一，在学校的新生表彰大会上第一次见到陆辞蓝。

那天阳光很好，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站在台上，光风霁月，天之骄子，台下几乎所有女生都红了脸。

向侨也是其中一个。

可没人有机会接近他。

因为大家都知道，陆辞蓝心里只有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秦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