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生日那天，我从顶楼一跃而下。耳边最后的声音，

是姐姐沈倩带着哭腔的喊叫：“爸妈，妹妹用死来威胁我们！她怎么能这么不懂事？

”多讽刺，懂事了一辈子，最后连死都被说成是不懂事。再睁开眼时，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房间，我走过去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我低头看着自己年轻的手，

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指腹却有薄茧——那是常年做家务留下的痕迹，我不禁心疼起自己。

原来时间倒流了……“念念，快点儿，大家都等着呢！”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客厅里传来沈倩的笑声，和爸爸宠溺的回应。

沈倩正坐在爸爸身边，翻着一本时尚杂志：“爸，这款项链好漂亮，

我们班李妍她爸就给她买了。”“等你考上重点大学，爸爸也给你买。

”爸爸笑着摸摸她的头。我回忆着上一世的情景，我在厨房烤了4个小时蛋糕，

沈倩走进来:“妈妈，念念一身弄的脏兮兮的，等下怎么拍照。

”妈妈叹了口气叫我先回房间换衣服。我刚下楼，又传来了一声催促声。“念念快点，

念念最懂事了，你去厨房把蛋糕拿出来。”妈妈念叨着。妈妈拿来蜡烛，看到我手中的蛋糕，

眼睛一亮：“哟，念念手艺越来越好了。”我还没来得及微笑，沈倩突然站起身，

像是要帮我接过蛋糕，手却“不小心”一滑——砰！精心**四个小时的蛋糕摔在地上，

奶油和蛋糕胚糊了一地。“啊！”沈倩惊叫一声，眼眶瞬间红了，“对不起念念，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你……”“我……”我欲言又止。“我又不是故意的，

难道念念要责怪我吗？”姐姐眨着泛红的眼睛。妈妈脸色一沉。爸爸皱起眉头看向我。

前世的情景一模一样。那时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倩说她是故意的，

换来爸爸一记耳光：“你姐姐都说不是故意的了，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然后我被罚打扫干净，而沈倩得到了爸爸承诺的项链，作为“安慰”。

但现在——在妈妈开口斥责之前，我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握住沈倩的手，

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担忧：“姐，你的手没事吧？有没有弄到你的衣服？

”沈倩愣住了，准备好的眼泪挂在眼眶里，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我转向父母，

眼圈微红却强颜欢笑：“一个蛋糕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姐肯定不是故意的，

她平时对我那么好。爸爸认真地看着我，似乎第一次发现我这个女儿的存在。

“可是……蛋糕……”沈倩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我再烤一个就好。”我松开她的手，

蹲下身开始收拾残局，“姐，你去陪爸妈聊天吧，这里我来。”我的顺从让父母无话可说。

“倩倩，怎么这么不小心，看**妹多懂事。”沈倩张了张嘴，

最终只能不甘地说“我帮她一起收拾”。“我来拿垃圾袋，念念你去门口拿扫帚。

”我去门口拿扫把，再次回来时，踩到光滑的液体，重重地摔到蛋糕上，衣服弄脏了，

狼狈极了。蛋糕旁边还有一片锋利的铁片划破我的手指，血珠渗出来，我平静地擦掉，

继续清理。我知道这又是沈倩的恶作剧。疼痛很好，它让我记得自己还活着，

记得前世从楼上坠下时，骨头碎裂的声响，记得她们逼我代考，

害我生了一场病之后对我的不闻不问，记得她们逼我走上了那条绝路。我捏紧拳头，下一次，

我不会再心软了！如果没记错的话，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这天中午。

门外传来沈倩撒娇的声音：“爸，我最近压力好大，总是失眠，

万一考不好怎么办……”“放轻松，爸爸相信你。”爸爸安慰道。

“可是万一……万一我失常了，上不了重点大学，那多丢您的脸啊。”沈倩的声音带着哭腔。

来了，前世一模一样的对话。我合上笔记本，靠在厨房冰冷的瓷砖墙上，静静等待。

“那……让念念替我考吧？”沈倩终于说出这句话，声音轻得像羽毛。“她成绩比我好，

一定能考上好学校。反正我们是双胞胎，长得像，监考老师看不出来的。”短暂的沉默。

“胡闹！”爸爸呵斥道，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怒意。“老公，”妈妈开口了，

声音温柔而理性。“其实倩倩说得有道理，念念成绩一直比倩倩好，让她去考，

肯定能上重点。倩倩明年复读一年，也能考个好学校。

”“可这是违法的……”“双胞胎替考，查不出来的。”妈妈的声音更低，

“而且念念从小到大都懂事，为了这个家，她会同意的。”心脏像是被冰锥刺穿，

哪怕早有准备，亲耳听到这些话时，疼痛还是新鲜而锐利。前世我就是在这个时候冲出去的，

哭着质问他们凭什么，懂事并不代表一昧地迁就，凭什么要我牺牲。换来的是爸爸的暴怒，

说从小到大叫人就夸我懂事，没想到我这么自私。妈妈不停地和我重复着以前反复强调的事，

“你们是双胞胎，又是早产儿，姐姐在肚子里把营养让给你，导致营养跟不上，差点养不活。

”“你应该多替你姐姐考虑一下未来的人生，不能太自私。”见我不肯退步，

妈妈和我进行了长达三天的冷战。最后，我还是去了。因为妈妈说：“念念，

这个家供不起两个大学生。你让让你姐姐，好吗？”好，我让了。上一世，让出了人生，

让出了未来，甚至让出了性命。我轻轻推开厨房门，走进客厅。三个人同时转头看我，

表情各异：爸爸的尴尬，妈妈的紧张，沈倩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爸，妈，姐。

”我平静地开口，“我刚才都听到了。”“念念，你听妈妈说——”妈妈立刻站起来。

“我同意。”我打断她。三个人都愣住了。我走到沈倩面前，握住她的手，

直视她的眼睛：“姐，你说得对。你最近压力这么大，万一考砸了，爸妈该多伤心。

我去替你考，你放心。”沈倩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她设想过我的反抗、哭泣、愤怒，唯独没想过如此干脆的顺从。“念念，

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爸爸严肃地问。“知道。”我点头，

“意味着姐可以轻松上重点大学，意味着我们沈家能有光明的未来。而我，反正成绩好，

明年复读一年，照样能考上。”妈妈的眼睛湿润了：“好孩子，妈妈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懂事！又是这个词。前世它像枷锁一样拴着我，今生它将成为我最锋利的武器。“不过，

”我话锋一转，“替考毕竟有风险。我们需要一个周全的计划。

”沈倩警惕地看着我：“什么计划？”“从现在开始，姐姐你要模仿我的笔迹，

我也要模仿你的。我们交换衣服穿，交换发型，交换说话的语气。高考前的三次模拟考，

我都用你的名字去考，这样老师就会习惯‘沈倩’考高分的设定。”我一口气说完，

看着父母眼中逐渐升起的光芒。“好主意！”爸爸拍大腿，“还是念念考虑得周全。

”“还有，”我继续说，“高考那两天，姐你要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能去，避免被熟人看见。

考完之后，立刻去爷爷家住一个月，等录取通知书下来再回来。”“为什么要去爷爷家？

”沈倩不解。“避免节外生枝。”我微笑，“万一有同学来找你，问你高考题，不就露馅了？

”妈妈连连点头：“念念想得真周到。”沈倩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但看到父母都赞同，

她也只能点头。计划就这样定下了。从那天起，我开始精心扮演两个角色：白天，

我是成绩优异的沈念；晚上，在父母面前，我是模仿沈倩的“备考者”。

我“无意中”让妈妈看到我熬夜为沈倩整理复习资料，

让她听到我因为压力太大在卫生间偷偷哭泣，

让她“偶然发现”我手臂上因焦虑而掐出的淤青。每一次，妈妈看我的眼神都多一分愧疚。

而沈倩，在我的纵容下，彻底放飞自我。既然不用高考，她开始天天逛街、看小说、打游戏。

“倩倩，你也收敛点，万一被邻居和同学看见……”妈妈有一次忍不住说。“怕什么，

我现在是‘沈念’啊。”沈倩理直气壮，“沈念在家刻苦学习呢，我出去玩怎么了？

”爸爸皱眉，却没说什么，因为从小到大，他都最宠爱最心疼他的大女儿。高考前三天，

家里爆发了一场争吵。沈倩想要一部三千块的手机，

理由是“考上大学后要像样的手机拍照”。妈妈觉得太贵：“等通知书下来再买也不迟。

”“妈，你偏心！”沈倩哭起来，“从小到大，你总是夸念念，她成绩好，她懂事，

要上大学了，你就连一部手机都不肯给我买！”我在房间里“复习”，耳朵贴着门板，

听着外面的动静。“胡说八道！哪次不是让妹妹让着你？”爸爸听到沈倩的抱怨声后，

声音第一次带着怒意。客厅瞬间安静。我轻轻推开门，穿着洗得发白的睡衣，头发随意扎着，

眼眶下有明显的黑眼圈。我声音沙哑，“接，用我的压岁钱给你买手机。”沈倩愣住了。

妈妈眼圈一红：“念念，你那点压岁钱……”“没关系的，妈。”我勉强笑了笑。那天晚上，

妈妈第一次走进我的房间，坐在床边，欲言又止。“妈，有事吗？”我放下笔。

“念念……委屈你了。”妈妈终于说出口，“等这事过去，妈妈一定补偿你。”补偿？

前世的补偿是一次又一次地让我为姐姐做的事情买单，一次一次地纵容她，无数次地牺牲我，

导致最后发生的事，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妈，我不委屈。”我握紧手中的笔，

指节泛白，“为了这个家，我做什么都愿意。”妈妈抱了抱我，离开了。门关上的瞬间，

我松开手，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月牙印。不，沈念。你不委屈。你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让所有人都看到，你上一世的付出，还有，究竟谁才是真正的赝品。---高考那天，

天气晴朗。我拿着沈倩的准考证走进考场，找到座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