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得布料贴在身上，他低头弄了半天，手指都有些发抖。

旁边工作人员刚想帮忙，一只手却忽然伸了过来。

唐清漪站在他面前，直接把搭扣从他手里扯过去，“咔哒”一下扣死。

动作重得他往前踉跄半步，腰侧撞上她的手背。

下一秒，她已经松开手，眉眼间全是不耐：“磨蹭什么。”

她说完转身就走。

裴归远低头看着被扣好的搭扣，喉咙堵得发疼。

水上摩托停在浅海边。

他踩上摩托时，身体晃了一下，手本能扶住了唐清漪的大腿。

女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他立刻收回手，改成抓前面的方向盘。

发动机轰鸣起来。

海风刮得脸发疼，浪不断拍上来，裴归远被颠得几次差点撞上去，又硬生生稳住。

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脸色越来越白。

胃里翻江倒海，心慌从出发就没停过，他把下唇咬得发白，强迫自己坚持下来。

上岸的时候，唐清漪先下了艇。

裴归远跟着站起来，膝盖却忽然软了一下。他扶住木桩，才没摔下去。

唐清漪站在旁边拧矿泉水，视线扫过他：“刚才在艇上不是挺能忍的，现在开始装了？”

裴归远扶着木桩，慢慢站直。

“我没装。”他摘下头盔，“你要是真那么不想跟我一组，刚才怎么不直接走？”

唐清漪眼神冷了一度：“录节目而已，你以为我愿意？”

裴归远忽然笑了。

“那你去找导演啊。就说跟我同框影响你身价，看他换不换。”

唐清漪没接话，脸色却越来越沉。

裴归远从她身边走过去，露出膝盖上一大片青紫。

唐清漪目光扫过一眼，站在原地没动。

手里的矿泉水也一直没再拧开。

下午，节目组安排去当地集市采购食材，他们还是同一组。

摄像机一路跟拍，两人始终隔着两步距离。

直到一处手工皂摊前，老板递来一块白兰花味的香皂。

裴归远不觉停下了脚步。

椰奶混着花香，是他以前最喜欢的味道。

那时候他们穷，可每年生日，唐清漪还是会偷偷给他买。

裴归远站在原地没动。

唐清漪却低头闻了闻：“包两块。”

他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她还记得。

可下一秒，老板笑着用英文问：“送男朋友？”

唐清漪连停顿都没有：“嗯。”

裴归远唇角那点还没来得及扬起的弧度，慢慢僵住。

男朋友，那当然不是他了。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慢慢拧了一下，闷得喘不过气。

集合点在集市尽头的凉亭。

他们到的时候，林劲野已经坐在那里。

唐清漪走过去，把纸袋递给他：“你之前不是说喜欢这个味道。”

林劲野拆开闻了一下，眼睛一下亮了：“你怎么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