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在颁奖礼直播离婚金狮奖颁奖典礼的聚光灯,热得能灼伤视网膜。
江晚星坐在第五排最边的位置,身上是一件改过三次的淡紫色礼服——三年前,
她穿着这件裙子陪陈屿拿下第一个最佳新人奖。现在,它已经洗得有些发白,
腰身改松了两次,肩线也塌了。台上,陈屿握着最佳男主角的奖杯,
聚光灯将他本就英俊的脸镀上一层神性的光。他的目光越过满场明星,精准地落在第一排。
“这个奖,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他的声音通过顶级音响设备传遍会场每个角落,
深情得像在念诗,“在我最艰难的时候,是她一直陪在我身边。”镜头立刻切到第一排。
当红小花林薇薇穿着最新季高定,妆容精致,优雅地微笑挥手。“薇薇,
”陈屿看着她的方向,“没有你的支持,就没有今天的我。”掌声雷动。
主持人适时起哄:“哇,这是公开示爱吗?听说二位好事将近?”陈屿但笑不语,
默认的姿态。导播很懂,大屏幕画面一分为二:左边是陈屿深情的脸,
右边是江晚星面无表情的侧影。全场瞬间安静,所有目光和镜头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她身上。
三秒。五秒。十秒。江晚星缓缓站起身。她从手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微博直播,
标题简单粗暴:“在线直播离婚”。然后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不知是谁递的,
也许是某个想看更热闹场面的同行。“恭喜陈先生。”她的声音平静,
透过音响传出轻微的电波声,“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拿到影帝,双喜临门。”死寂。
然后炸开锅。记者们疯了似的往前挤,闪光灯几乎要把她的眼睛闪瞎。陈屿脸上的笑容僵住。
林薇薇的表情管理第一次失控。
江晚星继续:“既然陈先生公开感谢‘陪在他身边’的人——”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薇薇,
“那我这个合法妻子,是不是该让位了?”她摘下左手无名指的婚戒。很朴素的铂金圈,
内壁刻着“WX&CY1314”。“这个还你。”她把戒指轻轻放在座椅上,
“离婚协议我签好了,明天律师会联系你。财产分割很简单——我净身出户,只要自由。
”她放下话筒,但直播还在继续。镜头里,她拿起手机,对着屏幕说:“对了,刚开了直播,
在线人数已经破百万。借这个机会,我宣布三件事。”全场哗然。导播手忙脚乱想切画面,
但已经晚了。直播信号直接传到网上,此刻正被千万人观看。“第一,从今天起,
我退出娱乐圈,不再接任何演艺工作。”“第二,陈屿先生这三年所有的爆款歌曲,
词曲创作人都是我。包括今天他拿到影帝的这部电影主题曲。版权合同我已经全部移交律师,
后续收益将捐赠给山区音乐教育项目。”“第三,”她看向台上的陈屿,一字一句,
“祝你和新欢百年好合,锁死,别祸害别人。”说完,她关掉直播,转身走向出口。
高跟鞋踩在红毯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像倒计时的秒针。“晚星!
”陈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罕见的慌乱,“你听我解释——”她没回头。走出会场,
初秋的夜风灌进礼服的领口,冷得她一哆嗦。助理小跑着递上外套:“星姐,
车在那边……”“不回公寓。”江晚星拉开车门,“去城南老房子。
”“可是陈先生那边……”“他已经不是我的‘陈先生’了。”江晚星坐进车里,关上门,
将所有的喧嚣隔绝在外。手机开始疯狂震动。经纪人、朋友、媒体,
还有陈屿的二十三个未接来电。她全部挂断,只回了一条消息给备注“哥哥”的人:“离了。
明天回家。”对方秒回:“地址发来,我让司机去接你。”“不用,我自己回。”她打字,
“另外,帮我联系‘星海音乐’的陆总,就说……江家二**,要回去做音乐了。
”发送完毕,她关掉手机。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她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
陈屿在出租屋里向她求婚。那时他还是个选秀出道的小偶像,攒了半年钱买了个素圈戒指,
紧张得手都在抖:“晚星,等我红了,给你买大钻戒。”她当时怎么说的?哦,
她说:“不用,这个就很好。”后来他真的红了,一年比一年红。钻戒买了无数个,
但她一直戴着这个素圈。不是念旧,是提醒自己——爱情会变质,承诺会过期,
唯有自己挣来的,才不会背叛。车子停在城南一栋老式居民楼前。
这是她用婚前积蓄买下的房子,七十平米,简单装修。陈屿不知道——或者说,不在乎知道。
他只当这是她“囤积旧物的仓库”。推开门,灰尘在月光下飞舞。
客厅里摆满了乐器:钢琴、吉他、小提琴、架子鼓,还有一整套专业的录音设备。
墙角堆着十几箱乐谱手稿。这是她的秘密基地。三年来,她在这里为陈屿写了四十七首歌,
其中十二首成为爆款,三首拿下金曲奖。词曲署名都是“陈屿”,圈内人知道实情的不少,
但没人敢说。因为陈屿背后是娱乐圈最大的资本之一,星光传媒。江晚星走到钢琴前,
掀开琴盖。手指按下一个**,琴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手机又震。这次是她妈。“晚星,
妈看电视了……”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陈屿那个**!你怎么不早告诉妈他外边有人?
”“告诉你有用吗?”江晚星轻声说,“你会劝我忍,就像这三年来每次一样。
”“妈是怕你离婚了被人笑话……”“我现在就不被人笑话吗?”江晚星笑了,“妈,
我想通了。被人笑话一时,总比被人笑话一世强。”挂断电话,她走到工作台前,
翻开一本乐谱。第一页上写着:《星光》,作词作曲:江晚星,时间:三年前六月。
这是她为陈屿写的第一首歌,也是他的成名曲。那时候他抱着她说:“晚星,
这首歌一定会红。等我们有钱了,就结婚。”后来歌红了,他们结婚了。然后一切都变了。
江晚星拿起笔,在作曲人那一栏划掉“江晚星”,写上两个字:佚名。从今天起,
那些歌与她无关了。她要写新的歌,只属于江晚星的歌。
第二章江家二**的回归江家老宅在城西梧桐巷,三进院落,青砖灰瓦,
门口的石狮子被岁月磨得光滑。这里不挂牌匾,但圈内人都知道——江城首富江家,
祖上出过状元,近代出过音乐大师,当代掌舵人江临风是商界传奇。江晚星踏进门槛时,
天刚蒙蒙亮。大哥江临风等在影壁前,一身灰色西装,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看见她,
平板放下了。“瘦了。”他只说两个字。“减肥。”江晚星勉强笑笑。“减什么肥。
”江临风接过她的行李箱,“回家就好好吃饭。陈屿那边,大哥帮你处理。”“不用。
”江晚星摇头,“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怎么解决?发个直播就算完了?
”江临风皱眉,“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你?说江家二**被戏子扫地出门,成了全城笑柄。
”“那就让他们笑。”江晚星抬头,“笑够了,就该轮到我笑了。”江临风盯着她看了几秒,
忽然笑了:“行,这才像我们江家的人。走,爸在书房等你。”书房里,檀香袅袅。
江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戴着老花镜在看财务报表。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回来了?
”“爸。”江晚星轻声唤。“嗯。”老爷子翻过一页,“厨房炖了燕窝,去喝。
”“我不饿——”“我让你去喝。”老爷子抬眼,目光如炬,“江家的**,
不能瘦得跟竹竿似的,丢人。”江晚星鼻子一酸,低头:“是。”“喝完去找陆沉。
”老爷子继续看报表,“星海音乐那边,他帮你安排好了。工作室、团队、资源,都齐了。
但能不能起来,看你自己。”江晚星愣住:“陆沉哥愿意帮我?”陆沉,星海音乐创始人,
国内顶级音乐**人,也是她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三年前她执意要嫁给陈屿时,
陆沉说“你会后悔的”,她不信。后来两人就疏远了。“他从来没怪过你。
”老爷子摘下眼镜,“只是心疼你。现在你想回来做音乐,他第一个支持。
”江晚星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哭什么?”老爷子瞪眼,“二十八岁的人了,还哭鼻子。去,
把眼泪擦干,跟你哥去公司。陈家小子那边……不用操心。江家的二**,
轮不到一个戏子欺负。”“爸,我想自己处理。”江晚星擦掉眼泪,“用我自己的方式。
”老爷子看了她良久,点头:“行。需要家里的时候,说一声。”从书房出来,
江临风递给她一个文件夹。“这是什么?”“陈屿的黑料。”江临风面无表情,
“税务问题、睡粉录音、还有……他跟林薇薇确实早就在一起的证据。足够让他身败名裂。
”江晚星翻开看了几页,合上:“先不用。”“你心软?”“不是。
”江晚星望向庭院里的梧桐树,“我要赢,但要赢得堂堂正正。用这些手段,
和他有什么区别?”江临风挑眉:“那你想怎么赢?”“用他最看不起的东西赢。
”江晚星说,“我的音乐。”星海音乐总部,二十八层。陆沉已经在会议室等她。三年不见,
他更沉稳了。黑色衬衫,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企划书。看见她进来,他站起身,
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了她几秒。“瘦了。”最后他说。“你们江家人只会说这句话吗?
”江晚星苦笑。“因为这是事实。”陆沉拉开椅子,“坐。看看这个。
”企划书封面上写着:“江晚星复出计划——‘涅槃’音乐企划”。江晚星翻开,
越看越惊讶。
可怕:从定位、风格、首发单曲、到宣发策略、合作平台、甚至后续的专辑规划和巡回演出。
“三个月后发首支单曲,半年后发EP,一年后发全长专辑。”陆沉指着时间线,“这期间,
你需要完成至少二十首高质量作品的创作和**。”“二十首?三个月?”“对你来说不难。
”陆沉看着她,“三年前,你一个月就能写十首歌。现在,只是找回状态。”江晚星沉默。
三年前,她是音乐学院的天才少女,作曲系第一名毕业,还没出道就被各大公司争抢。
然后她遇见了陈屿,一头栽进爱情里,放弃了所有机会,甘愿做他背后的女人。“陆沉哥,
”她轻声问,“你还相信我?”“我从来没有不相信你。”陆沉推了推眼镜,
“我只是不相信陈屿。现在证明,我是对的。”他顿了顿:“但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晚星,你准备好了吗?准备好站到台前,接受所有人的审视、质疑,甚至攻击?
”江晚星想起颁奖礼上那些目光,那些镜头,那些窃窃私语。她点头:“准备好了。
”“那好。”陆沉合上企划书,“明天开始,魔鬼训练。声乐老师、舞蹈老师、形象顾问,
我都请好了。每天训练十二小时,持续一个月。吃得消吗?”“吃得消。”江晚星说,
“我需要忙起来,忙到没时间想其他事。”陆深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欢迎回来,晚星。”训练第一天,声乐教室。老师是业界泰斗,
七十岁的李教授。他让江晚星唱了一首歌,听完后皱眉:“嗓子废了三年,机能退化严重。
高音上不去,气息不稳,共鸣位置全错。”江晚星低下头。“但底子还在。
”李教授话锋一转,“音准是天生的,乐感是刻在骨子里的。三个月,
我能让你恢复到巅峰状态的八成。剩下的两成,需要时间。”“谢谢老师。”“别谢我。
”李教授严肃地说,“我只教肯吃苦的学生。从今天起,每天练声六小时,雷打不动。
能做到吗?”“能。”训练第二天,舞蹈室。江晚星已经十年没跳舞了。基本功课上了一半,
腿抖得站不稳,汗水浸透了训练服。年轻的舞蹈老师摇头:“肢体僵硬,协调性差,
节奏感倒是好,但身体跟不上音乐。”“我会努力。”“不是努力的问题。”老师说,
“是时间问题。三个月,顶多让你在舞台上不露怯。要想跳得出彩,至少一年。
”江晚星咬着牙:“那就练到不露怯为止。”训练第三天,形象设计室。
设计师是她大学时的学姐,现在已是顶级造型师。她围着江晚星转了三圈,
叹气:“皮肤状态差,黑眼圈重,身材干瘪。最重要的是——眼神没光。
”她抬起江晚星的下巴:“晚星,你想做什么样的艺人?”江晚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苍白,
憔悴,眼里确实没有光。“我想做……”她顿了顿,“真实的我。”“真实是什么?
”学姐问,“是那个躲在陈屿背后的女人?还是颁奖礼上直播离婚的怨妇?
或者是江家二**?”江晚星愣住。“你要找到自己的内核。”学姐认真地说,
“不是别人定义的你,是你自己决定的你。想清楚之前,先别谈造型。”那天晚上,
江晚星回到江家老宅自己的房间。她打开一个尘封的箱子,
里面是她学生时代的东西:获奖证书、演出照片、还有一本厚厚的日记。日记最后一页,
写着她毕业那天的誓言:“我要让全世界听到我的音乐。我要成为这个时代的声音。
”下面是陆沉的留言:“我相信你。一直。”江晚星合上日记,走到窗边。
梧桐叶在秋风中沙沙作响,像某种遥远的**。她忽然明白了。她不要做谁的妻子,
不要做谁的影子,不要做谁的复仇工具。她要做的,只是江晚星。
那个曾经梦想用音乐改变世界的,江晚星。手机震动,是陈屿发来的短信:“我们谈谈。
我在老地方等你。”老地方是他们初遇的那家咖啡馆。三年前,他在那里唱了她写的歌,
她坐在角落听哭了。江晚星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十分钟。然后她回复:“不必了。
律师会联系你。”删除联系人。关机。她走到钢琴前,掀开琴盖。手指在琴键上悬空片刻,
然后落下。不是陈屿的歌,不是任何人的歌。是她此刻的心情:破碎的,迷茫的,
但又隐隐透着光的旋律。弹着弹着,眼泪掉下来,一颗颗砸在琴键上。但她没有停。
因为这一次,她只为她自己而弹。第三章复出单曲,霸榜屠榜三个月后,
江晚星复出单曲《涅槃》发布。发布前一晚,陆沉问她:“紧张吗?”“有点。
”江晚星实话实说,“但我更期待。”“期待什么?”“期待听到真实的声音。”江晚星说,
“不管是赞美还是批评,都是真实的。比虚伪的恩爱真实多了。”陆沉笑了:“你长大了。
”《涅槃》零点上线。没有预热,没有宣传,只有一个简单的微博:“新歌《涅槃》,
送给所有破碎过的人。”江晚星自己发的,配图是她站在录音棚里的侧影,素颜,马尾,
白T恤。发布五分钟,评论破万。发布一小时,
冲上热搜:#江晚星复出#、#涅槃太好听了#、#江晚星唱哭我了#。发布三小时,
登顶各大音乐平台榜首。数据团队连夜加班,陆沉在办公室里盯着实时曲线,
手指在桌面上轻敲:“破纪录了。新歌首发三小时播放量破千万,评论破五十万。晚星,
你做到了。”江晚星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评论里说什么的都有:“**这真的是江晚星?唱功进步太大了!”“歌词写得好痛,
‘从你的废墟里捡回我自己’,是在说陈屿吧?”“旋律绝了,
副歌那段高音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只有我觉得她在消费离婚话题吗?
”“楼上,离婚是她想离的吗?是被逼的好吗!”“说消费的,
你写一首这样的歌我看看?”她一条条看下去,看到眼睛发酸。凌晨三点,陈屿打来电话。
江晚星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几秒,接了。“晚星。”陈屿的声音沙哑,
“歌我听了。”“嗯。”“写得很好。”他顿了顿,“唱得也很好。”“谢谢。
”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良久,陈屿说:“我没想到……你这么有才华。这些年,委屈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