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聚光灯像烧红的针,一根根扎在林薇**的后背上。台下千百双眼睛,
一半盯着舞台中央的顶流歌手顾泽,另一半盯着她——顾泽那位“借男友上位”的绯闻女友,
此刻作为综艺特邀观众,正坐在距离舞台最近的位置上。录制已近尾声,
主持人却突然将话筒递给顾泽:“我们顾神出道五年,创作了无数金曲,但有一首歌,
听说从不在公开场合演唱?”现场响起意味深长的哄笑。圈内人都知道,
顾泽那首《无与伦比》是写给他的白月光苏雨的,而苏雨上周刚从国外归来,
此刻正坐在嘉宾席上,一袭白裙,清纯动人。林薇的手指掐进掌心。顾泽接过话筒,
目光越过她,准确落在苏雨脸上,
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无与伦比》是写给某个特别的人。她今天在现场。
”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镜头在苏雨含羞带笑的脸上停留了足足五秒。
主持人火上浇油:“那林薇呢?大家都很好奇,你和她……”顾泽笑了,
那种漫不经心、带着淡淡嘲讽的笑:“林薇?她只是我的……生活助理。很专业。
”“生活助理”四个字像四记耳光,抽得林薇耳膜嗡嗡作响。三年了,
她陪他从地下乐队到顶流歌手,写歌、挡酒、处理绯闻、甚至在他胃出血时守了三天三夜。
现在,她成了“很专业的生活助理”。导播很懂节目效果,大屏幕切到林薇的脸。
她甚至没来得及调整表情,那张苍白的、错愕的、心碎的脸,被无限放大在所有人面前。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哈哈哈正宫秒变保姆!”“早就说她配不上顾泽,舔狗一无所有!
”“苏雨才是真爱啊,顾神看她的眼神绝了!”顾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向钢琴,
前奏响起,正是《无与伦比》。他对着苏雨的方向,唱得深情款款:“你是无与伦比的光,
刺破我所有伪装……”林薇站起来。动作不大,
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副歌间隙清晰可闻。她没看任何人,径直朝出口走去。“薇薇?
”顾泽的歌声停了一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她没回头。走出演播厅,
盛夏夜风裹挟热浪扑面而来,吹散了演播厅里人造的冷气和虚假的甜蜜。手机震动,
是顾泽的短信:“闹什么脾气?回来。苏雨的事我会解释。”她仰起头,
城市霓虹模糊成一片斑斓的光晕。三年里,她解释过无数次,
向媒体、向粉丝、向他的家人解释他们的关系。现在,轮到他解释了。可惜,她不想听了。
打开微博,热搜前三:#顾泽无与伦比#、#顾泽苏雨真爱#、#林薇生活助理#。
点开第三个,广场上充斥着对她的嘲笑和人格侮辱。她平静地截了几张图,
然后发了一条微博:“从今日起,本人林薇与顾泽先生解除一切工作及私人关系。三年陪伴,
到此为止。祝好。”发送。关机。将手机卡抽出,折成两半,扔进垃圾桶。动作一气呵成。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顾泽带着怒气的喊声:“林薇!你发什么疯!”她没回头,
抬手拦了辆出租车。车门关闭的瞬间,她看见顾泽追出来的身影,脸上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大概从未想过,那只永远在原地等待他的风筝,会自己剪断线。2三个月后,巴黎。
香榭丽舍大街旁的画廊内,正在进行一场小型私人画展。
展出者是近两个月在巴黎艺术圈声名鹊起的东方画家“Lin”。
“Lin的作品有一种惊人的生命力,”艺术评论家让·雷诺对身旁的收藏家低语,
“你看这幅《涅磐》,火焰与灰烬的层次,绝望与重生的交织……听说她来自中国,
曾是流行音乐圈的人,真不可思议。”画廊一角,林薇——或者说Lin,
正安静地站在自己的画作前。一袭简单的黑色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
曾经总带着怯懦和讨好的眼眸,如今沉静如深潭。这三个月,她像死过一回。刚到巴黎时,
她身无分文,只有一张多年前考取却从未使用的艺术院校录取通知书,以及一身疲惫。
语言不通,举目无亲,最困难时在咖啡馆洗过盘子,在街头给人画肖像。但奇怪的是,
离开了顾泽,离开了那个需要时时刻刻关注他情绪、为他打理一切的世界,
她久违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她开始画画。起初只是宣泄,
将那些无处安放的痛苦、不甘、被碾碎的自尊,全都泼洒在画布上。后来,变成了探索。
她不再是为“顾泽的女友”这个身份而活的林薇,她是她自己。画展很成功。
几幅核心作品已被标上红点售出。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迟疑:“薇薇?
”她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转身。顾泽站在几步之外,风尘仆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但依然英俊得耀眼。他身边跟着的,是苏雨。“真的是你?
”顾泽走上前,目光扫过墙上的画,又落回她脸上,眼神复杂,“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找了你三个月。”林薇微微颔首,礼貌而疏离:“顾先生。你好。
”她的目光平静地掠过苏雨,“苏**。”苏雨挽住顾泽的手臂,笑容甜美:“林薇,
没想到你在这里画画。阿泽很担心你,我们正好来巴黎拍MV,他就急着来找你。
你没事就好。”“我很好。”林薇的声音没什么波澜。顾泽甩开苏雨的手,上前一步,
压低声音:“跟我回去。我知道你生气,我道歉。但没必要玩消失,
更没必要在这种地方……”他扫了一眼画廊,未尽之言带着居高临下的评判。“这种地方?
”林薇轻轻重复,笑了。不是以前那种讨好或小心翼翼的笑,
而是一种带着淡淡讥诮的、从容的笑。“我觉得这里很好。”“别闹了,”顾泽眉头紧锁,
语气带着惯常的不耐烦,“你想要什么?钱?名分?我们回去谈。你这点画能卖几个钱?
”“顾先生,”画廊主人,一位银发法国老太太走了过来,语气温和但坚定,
“Lin是我们画廊最重要的新锐画家。
她的《涅磐》刚刚被罗斯柴尔德家族以十五万欧元收藏。”顾泽的表情凝固了。
苏雨倒吸一口凉气。林薇对画廊主人微笑:“玛格丽特,谢谢你。这里交给我。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离开了。顾泽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重新审视眼前的女人。
黑色长裙下的身姿挺拔如竹,眼神清澈而坚定,那是一种从内而外散发的、不容忽视的光芒。
这真的是那个在他身边三年,温顺得几乎没有脾气的林薇?“你变了。”他喃喃道。
“人总会变。”她看了一眼手表,“抱歉,我稍后还有约会。两位请自便。
”她做出送客的姿态。“约会?”顾泽的声音陡然尖锐,“和谁?那个什么法国佬?
”“顾泽,”林薇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我们结束了。
我的事,与你无关。”“我没同意结束!”顾泽终于失态,抓住她的手腕,“跟我回去!
你需要冷静一下。你知道这三个月经纪公司因为你擅自解约索赔多少吗?我帮你压下来了!
除了我身边,你还能去哪里?”曾经,这样的掌控和“为她好”的宣言,会让她心软妥协。
如今,只觉得可笑。她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力道不大,但决绝。“顾泽,我不需要你救赎。
我的违约金,已经还清了。”她指了指墙上的一幅画,“用它。”顾泽这才注意到,
那幅名为《枷锁》的油画角落,贴着已售的标签。价格:二十万欧元。他如遭雷击,
僵在原地。林薇不再看他,对不远处一位等候的西装男士点头示意。
那是一位著名的意大利收藏家,风度翩翩。她朝他走去,脚步轻盈而坚定。“林薇!
”顾泽在她身后喊,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慌,
“那首《无与伦比》……我……”林薇脚步未停。那首歌唱给谁,早已不重要。
他的无与伦比,曾是她的万劫不复。而现在,她终于明白,这世上真正无与伦比的,
不是某个遥不可及的人,而是浴火重生后,那个完整、独立、不再为谁低到尘埃里的自己。
3又一年春,上海。外滩美术馆最大的展厅内,人头攒动。
门口巨幅海报上是震撼人心的画作《新生》局部,以及艺术家的名字:林薇(Lin)。
这是她在亚洲的首次大型个展,名为“破茧”。媒体长枪短炮,艺术名流云集。
林薇穿着设计师定制的白色西装,短发利落,正用流利的英文和法语与几位国际策展人交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