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替组里同事对接的那顿工作餐，已经悄悄跑满了十四个月。套餐规格是两荤搭配两素，
门店挂牌价十八元一份。她只按每人十元的标准代收，差额自个儿悄悄兜着。
这中间并没有人提出过异议，相反，办公室里的评价一直相当稳定。有人夸排骨炖得脱骨，
有人夸鸡腿是整只不掺假。连饭后附送的那杯鲜榨果蔬汁，都被反复提起过好多次。
变故发生在那个戴细框眼镜的实习生报到之后。新人叫林晚棠，分到郑敏手底下做助理。
她头一回掀开餐盒盖子，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结。两荤两素收十块，她把数字在嘴里盘了两遍，
声调陡然拔高。她断定这里头存在一项被所有人忽略掉的巨额差价。在她的算法里，
荤菜按市价折算顶天不过三块，素菜两块，合起来成本五块封顶。
那么每一份转手就能净赚五元。她按全楼每天一百份的节奏往下推。日入五百，月入一万五，
年化直接冲到十八万。她把这笔账念完，自己先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语气像是刚从账本缝隙里揪出一桩陈年大案。旁边有人试着替沈知微补了一句。
外头同类套餐少说也要十八，十元根本就是贴本在跑。再说供货方是本地一家连锁餐饮集团，
平时散客压根订不到位。那是专门给这层楼辟出来的内部档口，不对社会接单。
林晚棠听完却笑出了声，那笑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她声称自家长辈开过多年饭馆，
后厨的弯弯绕绕她自小看到大。猪肉现价每斤七元上下，就算整斤下锅也用不满十块。
所谓不对外营业，在她听来不过是一套说辞。她当场拍胸脯揽下新的单子。
她说自己可以托家里的关系，按纯食材成本供应同样规格的午餐。定价就压在五元一份，
一分不赚。她把姿态摆得极正，说是看不惯同事被熟人当数据采集对象。话音刚落，
工位上就齐刷刷举起了一片手。沈知微坐在原位，胸口那团压了一年的闷气忽然散了。
这种每月都要往里头填钱的活儿，早有人接盘，她求之不得。第一趟由林晚棠牵头送来的餐，
比预定时间晚了将近四十分钟。纸袋拆开那一刻，组里几个人的表情同时僵住。
荤菜之一是炖肋排，数来数去只有三块，骨头上挂的肉薄得透光。另一道荤是卤鸡腿，
个头干瘪，撕开的纤维粗得像柴梗。两素分别是番茄炒蛋与凉拌笋丝，
菜叶边沿已经泛起黄褐色。配饭用的大米颜色发暗，舀起来没有半点米油光泽。
沈知微低头吃着自个儿那份手擀面，全程没有抬眼。她去年秋天做过一次胃肠切除手术，
医嘱要求长期忌油忌辣。这一年里她靠小米粥和汤面调养，原本就没跟大伙凑过一桌。
林晚棠却把这件事反复拿出来做文章。她逢人就讲，沈知微不肯同吃，一定是因为心里有鬼。
这个推断在小范围里传得很快，并且自带一种说不清的说服力。最先坐不住的是孟倩，
她向来对价格最敏感。她把沈知微叫到茶水间，语气里带着半劝半压的意思。
她说既然大家更认可五元的档口，不如把之前多收的钱退回来。沈知微没有争辩，
当场把当月尚未消耗的餐费全数清退。她转身回到工位，给家里那位管店的长辈拨了通电话。
电话那头是苏婉，璟园餐饮集团的掌舵人。沈知微只说了一句，楼里这条专线可以撤了。
苏婉在听筒那头沉默两秒，跟着长长吐出一口气。她说这句话她等了整整十四个月。
挂线之后，沈知微把空餐盒套进塑料袋，扎紧袋口。她起身走到公共垃圾桶前，手腕一翻，
盒子落进桶底。那一声闷响不大，却刚好压住了背后的窃窃私语。她转过身，
语调平稳地抛出一句。谁要是对定价存疑，可以走正常渠道向相关部门反映。
谁要是对食材不放心，监管部门随时可以上门抽检。她说完这句就出了办公区，
脚步没有半分拖泥带水。陆则铭从后头追出来，手里还捏着半张没吃完的饼。
他是组里少数几个从头到尾没跟着起哄的人。他压低声音问沈知微要不要紧，
要不要找主管说清楚。沈知微摇头，说这种事越描越黑，不如顺其自然。陆则铭犹豫了一下，
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他说他从一开始就不觉得沈知微在里头赚过钱。
沈知微听完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她比谁都清楚，这件事真正的转折点在哪。
一年前孟倩偶然尝到她从家里带的那盒私厨便当，赞不绝口。孟倩提出愿意按市价也订一份，
沈知微碍于同事情面没有推。起初只是孟倩一人，后来变成三人，再后来蔓延到整层楼。
她不得不每周提前收集忌口清单，单独标注每一项需求。高叔有糖尿病，
所有甜口菜品必须换成代糖。赵姐不吃芫荽，出锅前要单独把香菜挑干净。
小周对甲壳类过敏，菜谱里连虾油都得避开。吴磊吃不了辣，
他那份的辣椒要在起锅前单独盛出。这些琐碎条目，她整整盯了十四个月，没出过一次岔子。
苏婉在家数落她，说她对自个儿亲妈都没这么上心。她当时只当玩笑听，如今回头一看，
竟全成了沉没成本。回到工位，林晚棠端着一杯速溶咖啡凑了过来。
她脸上挂着一种精心调校过的歉疚，说自己不是有意抢生意。她说组里人都夸沈知微性子好，
应该不会跟她计较。沈知微没有抬头，只从鼻腔里嗯了一声。林晚棠趁热打铁，
提出要那份现成的忌口明细表。她说有了这份表，新档口接起单来可以省掉一轮统计。
她跟着又开口，问那辆停在楼下的保温送餐车能不能借用一阵。她说那辆车看着挺新，
反正沈知微这边也用不上了。沈知微听到这儿才慢慢抬起头。那辆车是她专门找厂家定制的，
带紫外线消毒和恒温舱。采购价超过七位数，原本是为了让全楼同事吃口热饭。
她没想到一个刚报到十天的人，能把索取说得如此自然。她在心里把这两件事摞在一起，
忽然觉得好笑。她吐出两个字，不借。林晚棠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跟着又浮上来。
她把声音压低半度，说沈知微未免太把一辆车当回事。旁边立刻有几个同事帮腔。
他们说沈知微赚了大伙那么久，一辆车算得了什么。他们说林晚棠也是为了全组好，
沈知微不该拿这种事赌气。更有人直接把车钱也算进了那笔莫须有的暴利里。
沈知微听着这些话，胸口却没有任何波澜。她知道辩解毫无意义，
于是重新低头整理自个儿的文件。她只留下一句口径清晰的话。车的产权属于集团，谁想用，
谁走正规借用流程。她同时郑重声明，自个儿从未从任何一份餐里抽过差价。
若有人继续散布不实说法，她不排除委托律师介入。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林晚棠端着咖啡悻悻退回座位。大约十分钟后，沈知微的手机震了一下。
林晚棠发来一段文字，附的是那份忌口表的截图。她在消息里吐槽，
说这种逐项标注根本就是故意为难。她反问沈知微，说食堂大锅菜怎么可能分得这么细。
沈知微看完只回了一句，你可以亲自去问每一个提需求的人。傍晚五点半，
打卡机准时跳出下班时间。沈知微按下指纹，头也不回地走出玻璃门。
这是她十四个月里头一次不用留下来核对第二天的菜单。
也是她头一次不用反复叮嘱后厨不要弄错忌口。她走到地铁站，风一吹，
竟觉得肩颈松快了不少。刚进家门，郑敏的电话就追了过来。郑敏在听筒里语气客气，
说今天的事她大致听说了。她替林晚棠解释，说那孩子性格直，出发点是好的。她话锋一转，
提出一个折中方案。她说只要沈知微愿意按五元的档位继续供餐，组里人还愿意回头。
她说以前那点差价大家就当没发生过，不再追究。她说她这是在给沈知微一个台阶下。
沈知微听完这通电话，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她拒绝得很干脆，说不必了。
郑家在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跟着冷笑一声。她说机会给过了，将来后悔别来找她。
沈知微挂掉电话，反而笑出了声。她是真的轻松，像把一块烫手的金属丢进了冷水里。
第二天中午，林晚棠张罗的那批新餐准时送到。纸盒拆开的瞬间，
组里好几个人同时倒抽一口气。肋排只剩三块，骨头上的肉薄得可以透光。鸡腿干瘪，
纤维粗得像晒干的草茎。青菜叶边缘泛黄，米饭颜色暗沉，没有半点油光。有人夹起一筷子，
嚼了两下就皱起眉头。有人凑过去闻了闻，说排骨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腥气。
林晚棠却自己夹起一块，吃得津津有味。她解释说这是散养黑猪肉，脂肪少，
营养价值反而更高。她说鸡腿瘦是因为走地鸡天天跑，肉质紧实才是精华。她说米饭没光泽，
是因为那是未抛光的胚芽米。她反过来说，那些看着油光水滑的米，都是打过蜡的陈米。
她顺带把矛头指向沈知微那碗手擀面。她说有些人自己不吃米，
是因为心里清楚米的来路不正。陆则铭听不下去，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他说沈知微已经退出供餐，没必要再被拿来当靶子。孟倩在旁边笑了一声，语气意味深长。
她当着全组人的面问陆则铭，是不是对沈知微有意思。她一个人开口，
立刻有几个人跟着起哄。他们说陆则铭为了帮人说话，连事实都不顾了。
他们说林晚棠订的餐明明更划算，还有什么可挑剔的。陆则铭涨红了脸，
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个字。他最后抓起外套，摔门离开了茶水间。第三天上午，
郑敏把沈知微叫进了小会议室。郑敏把一份文件推到沈知微面前，语气公事公办。
她说公司近期收到不少关于午餐差价的反馈，影响很不好。
她说公司不想为这种小事占用太多调查资源。她建议沈知微主动提交一份离职申请，
体面一点。沈知微盯着那份文件看了足足五秒。她问这是郑敏个人的意思，
还是更高层的决定。郑敏下巴微抬，说她作为人事主管，有权建议人员去留。沈知微点头，
说可以。她起身要走，郑敏又在背后补了一句。郑敏说如果沈知微愿意按五元档位续约供餐，
她可以再争取一下。沈知微头也不回，说不用了，她辞职。走出公司大门，
她再次拨通苏婉的电话。她说工作没了，让家里明天不必再往公司送那份手擀面。
苏婉在那头愣了一下，问是不是因为供餐的事。沈知微嗯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苏婉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那笑里压着火。她说公司那条采购线，明天也一并停了吧。
沈知微所在的公司主营餐饮原材料分销。她当初愿意进去，是想从一线摸清楚整条供应链。
苏婉在全国布局了三百多家璟园分店，每年采购规模上亿。自从她入职，
这单生意就悄悄挂到了这家公司账下。公司一直以为是自家产品过硬，才换来这家长期客户。
他们并不知道，这位普通职员，其实是璟园的继承人。沈知微回到工位收拾东西，
抽屉里没几样私人物品。同事们的目光从四面投过来，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林晚棠端着咖啡晃过来，脸上又挂起那副无辜表情。她低声说对不起，
说她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一步。沈知微没看她，也没搭腔。林晚棠等了几秒，
见对方不接招，索性把伪装撕了。她压低声音，说沈知微这是自食其果。
她说大伙没找她追讨差价，已经算仁至义尽。她觉得沈知微被赶走，完全是咎由自取。
沈知微听完这些话，慢慢把箱子扣上。她起身的时候，肩膀故意往林晚棠那边撞了一下。
整杯咖啡泼在林晚棠手背上，烫得她尖叫出声。沈知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唇角勾起一抹冷意。她说谁在自掘坟墓，过几天就知道。说完她拖着箱子，
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区。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驱车去了璟园总部。
她把这十四个月专属档口的采购凭证全部调了出来。
每一笔进货的票据、付款截图、入库记录，都按月份归档。她同时调出后厨的全程监控备份，
整整三百六十五天。她把这些资料刻进一只加密U盘，锁进了自个儿的抽屉。做完这些，
她翻开了自个儿原本就在推进的新项目。那是一份属于她自己的供应链公司方案。
过去一年她从原公司学的东西，已经足够她独立开张。接下来几天，
陆则铭成了她和前组之间唯一的纽带。他每天中午拍一张新餐的照片发给她。
照片里的鱼身泛着不正常的灰，菜叶上沾着泥点。菜量小得可怜，
连往常那一小碟咸菜都消失了。有人在群里抱怨，说这份盒饭连狗都不碰。
林晚棠在群里解释得理直气壮。她说菜量小才不浪费，这是环保理念。
她说自制果汁那一套本来就是速溶粉冲的，没什么可惜。她说果肉浑浊是因为用了落果，
落果反而更甜。第七天开始，陆续有同事私聊沈知微。他们说还是怀念璟园的套餐，
愿意按十元再订。他们说林晚棠这份餐根本不是给人吃的。
有人说自个儿昨天从菜里夹出一条虫子，恶心得整晚没睡。他们求沈知微回来救场。
沈知微一条都没有回复。她只是盯着手机屏幕，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祥。第十天中午，
办公室里传出一声划破耳膜的尖叫。陆则铭把那段监控视频发过来的时候，
沈知微正在核对新公司的报价单。视频画质不算高清，但事件的脉络足够清楚。
孟倩吃到一半忽然僵住，跟着猛地把餐盒推出去老远。她指着盒子里那层红油，
喉咙里发出干呕的声音。镜头拉近，红油下面浮着两只深褐色的甲壳虫。
那是典型的家居蟑螂，肢体已经在油里蜷成一团。茶水间瞬间炸了锅，有人尖叫，
有人扑到水池边呕吐。几个反应快的人直接冲到卫生间，蹲在隔间里起不来。
质问声从四面八方指向林晚棠。有人问她订的到底是什么作坊，连卫生许可证都没有吗。
有人说自己吃了几十年饭，在地摊都没见过这种场面。有人说这已经不是偷工减料，
而是在拿全楼人的健康赌钱。林晚棠却异常镇定，她甚至从自个儿盒里夹起一筷子。
她把菜送进嘴里，慢慢嚼出声响。她解释说饭馆里哪有完全没虫子的，
高温一过什么菌都杀了。她说蟑螂本身没毒，看见就当没看见，闭眼一样吃。
她说她自个儿不也在吃嘛，一副以身作则的模样。话音刚落，茶水间里的呕吐声连成一片。
孟倩最先撑不住，她捂着肚子抽搐了几下，整个人往后倒去。她摔在地上之后，
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嘴角溢出白色泡沫，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跟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陆续有人栽倒在工位旁。陆则铭因为外出办事，回来得晚，一口饭都没动。
他成了除林晚棠之外，唯一还站着的人。他第一时间拨通了一二零，报出公司地址和人数。
接线员一听涉及群体性不适，立刻启动重大事件流程。两辆救护车不够，
临时又调了三辆增援。医护人员开始分批把人抬下楼，场面一片混乱。
林晚棠这时候才真正慌了，她冲过去拦担架。她拉住一名医生的胳膊，说这些人根本没病，
吃点药就好。她说医院这么兴师动众，无非是想多收费。医生脸色一沉，甩开她的手。
医生说从目前症状看，这是典型的群体性食物中毒。他说必须由警方介入留样调查，
任何人不得阻拦。医生说完直接拨了报警电话。林晚棠瘫坐在椅子上，
掏出手机拨那个熟悉的号码。电话那头响了很久，始终没有人接。她再拨，依旧是无人接听。
打到第十几次的时候，听筒里传来关机的提示音。她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干净。
警察赶到现场之后，把所有未吃完的餐盒逐一封存。取样、拍照、登记，动作快而专业。
负责带队的警官走到林晚棠面前，问她是不是订餐对接人。林晚棠嘴唇发抖，点了点头，
又赶紧摇头。她强调自己只是跑腿，真正做饭的是她一个远房长辈。
警官让她立刻联系那位长辈，一起回所里配合调查。她手指哆嗦着又拨了几遍，
那头始终关着机。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说对方大概是在忙。警官没再多说，
示意同事把她带上警车。监控画面里最后定格的，是她那张写满恐慌的脸。沈知微关掉视频，
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窗外天色已经擦黑，楼底下的路灯次第亮起来。她靠在椅背上，
长长吐出一口气。她早知道那份五元餐迟早要出事，却没料到会严重到这一步。
她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大可以从这摊浑水里抽身。她没想到，麻烦会顺着电话线找上门来。
当晚九点，陆则铭发来一条长消息。他说大部分人已经脱离危险，留院观察的有六位。
孟倩还在急诊，医生说是急性消化道**，没有生命危险。沈知微看完消息，
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准备早点休息。门铃却在这时候响了。
她从猫眼里看见两位穿制服的民警，心里咯噔一下。开门之后，民警出示证件，
说想请她回去协助调查。她被告知，订餐事件的当事人指认她有投毒嫌疑。
理由是她因供餐被抢而怀恨，借机报复。沈知微听完这个说法，反而冷静下来。
她换了件外套，跟着民警下了楼。调查地点设在公司大会议室，而不是派出所。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熟悉的面孔。孟倩头上还贴着退烧贴，
脸色苍白得像纸。郑敏坐在主位旁边，看见她进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林晚棠坐在她对面，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看见沈知微，林晚棠立刻换上一副悲愤表情。
她不等警察开口，先冲着沈知微喊出一句。她说沈知微怎么能这么狠心，居然在饭里下毒。
她说那些同事跟她朝夕相处一年，怎么下得去手。沈知微还没来得及开口，
周围的指责已经铺天盖地砸过来。孟倩捂着针孔的胳膊，说自己医药费必须由沈知微承担。
郑敏痛心疾首，说当初她明明给过沈知微台阶。她说沈知微不但不领情，
反而用这种下作手段报复。几个尚在恢复期的同事跟着附和，要求沈知微赔偿精神损失。
他们说这种人必须坐牢，不能轻易放过。林晚棠在旁边适时补刀，她抽抽搭搭地说。
她说她长辈的饭馆一向干净，不可能跑出蟑螂。她说那只虫子一定是有人趁人不备塞进去的。
她说孟倩是替她挡了灾，这笔账必须算到那人头上。孟倩被她这么一煽，眼神又凶了几分。
孟倩说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沈知微。会议室里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若不是民警拦着。
有人几乎要隔着桌子扑过来。沈知微坐在椅子上，静静听完这一整轮控诉。
她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她问众人，说完了吗。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她。
她说那现在轮到她说。她先看向林晚棠，语气不咸不淡。她问林晚棠凭什么说下毒，
有没有任何实证。林晚棠被问得一愣，跟着理直气壮起来。她说这还用证据吗，
动机摆在那儿。沈知微转头看向负责记录的警官。她问警官，办案是不是靠动机就能定罪。
警官脸色微窘，正色纠正林晚棠。他说一切以物证和监控为准，主观推测不能作为依据。
林晚棠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沈知微跟着问，公司这层楼的监控是不是已经调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