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建国摇摇头，端起酒杯跟钱浩然碰了一下。

那个摇头的动作，比任何语言都刻薄。

饭吃到一半，苏婉清起身去了阳台。

我跟了过去。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钱浩然要来？”

苏婉清靠着栏杆，不看我。

“我说了，我爸请的。”

“他是来谈项目的。”

“关我什么事？”

“苏婉清，你爸让你前男友来家里吃饭，你觉得正常？”

她终于转过头，看着我。

“不正常吗？人家有事业、有能力，我爸看得上他很奇怪？”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要是有钱浩然一半的本事，我爸也不至于——”

她没说下去。

“不至于什么？不至于在饭桌上给我脸色看？不至于请你前男友来家里？不至于——让他取代我？”

苏婉清闭上眼，声音很轻。

“陆城，你能不能别被害妄想了。”

“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钱浩然的项目做成了，你爸会不会让你跟我离婚，然后嫁给他？”

苏婉清猛地睁开眼。

“你脑子有病？”

“我脑子没病。我很清醒。你们全家，没有一个人把我当人看。”

“那你想怎样？”

“我说了。离婚。”

苏婉清盯着我，目光复杂。

里面有怒气，有不屑，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以为离了婚你就能翻身？陆城，你看看你自己。二手车，小公司，每个月那点死工资。你离开苏家，什么都不是。”

“你妈昨天也这么说的。”

“因为这是事实。”

我笑了。

“行吧。事实就事实。离婚协议我明天让律师送到你手上。”

我转身往回走。

苏婉清在身后叫我。

“陆城！”

我没听。

“你要是走出这个门，就别回来了！”

我没回头。

走到客厅，苏建国和钱浩然正聊得火热。

我拿起车钥匙。

“爸，生日快乐。我先走了。”

苏建国看了我一眼，挥了挥手，连句客套话都没有。

钱浩然在我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句。

“开慢点，那辆丰田年头不短了。”

我没停步，出了门。

电梯里，我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林薇，帮我查一下中建七局的那个项目。四千万那个。”

“好的，陆总。”

“还有，钱浩然挂靠中建的事，通知法务那边关注一下。”

“明白。”

我挂了电话，走进夜色里。

戏，该收场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离婚协议送到了苏婉清手上。

律师是我私下找的，协议条款很简单——净身出户。

房子归她。车归她。存款三十二万，各十六万。

我什么都不要。

中午，苏婉清打来电话。

“你是认真的？”

“白纸黑字。”

“陆城，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谈？”

“谈什么？你告诉我谈什么？”

“……你就这样放弃三年的婚姻？”

“不是我放弃的。是你。”

“我什么时候——”

“聚会那天。钱浩然说跟你同居四年，你没否认。你当着所有人说介意就离婚。你爸请你前男友来家里吃饭，你觉得理所当然。苏婉清，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把我当老公过？”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

“签字吧。”

“我不签。”

她挂了。

下午三点，林薇敲门进来。

“陆总，那个项目的情况查清楚了。中建七局的市政道路工程，标的额四千二百万。目前有三家公司在竞标，钱浩然的浩然实业挂靠在其中一家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