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留给我唯一的遗物,那串价值百万的翡翠手串,被我继妹林楚楚失手摔碎了。
她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说是我推的她。我爸一耳光把我扇倒在地,
指着我鼻子骂我是养不熟的狼崽子,罚我跪在碎掉的翡翠前一夜。我看着她躲在柳玉芳身后,
对我投来那个得意又挑衅的眼神,一滴眼泪都没掉。我只是默默地抬起头,视线穿过她,
落在了客厅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城市拳王争霸赛广告上。01.碎裂「啪」的一声脆响,
尖锐得像要把人的耳膜刺穿。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串我妈生前最爱的翡翠手串,从林楚楚那双柔若无骨的手中滑落,
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摔得四分五裂。那些曾经温润通透的绿色珠子,
此刻变成了无数块锋利的碎片,每一块都像一把小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我看到林楚楚的脸上,那精心描画的惊恐表情只维持了零点一秒,
随即,她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
精准地从她漂亮的杏眼里滚落。「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要推我……」
她哽咽着,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从书房闻声而出的我爸姜卫国听得清清楚楚。我站在原地,
像一座被风霜侵蚀的雕像,一动不动。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那串翡翠手串碎裂的声音在无限循环。那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念想。她去世那天,
就是戴着这串手串,握着我的手,告诉我以后要坚强。而现在,它碎了。「姜宁!」
一声怒吼将我的神智拉了回来。我爸姜卫国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看都没看我一眼,
径直奔向他宝贝的继女林楚楚,和他的新婚妻子柳玉芳一起,将她小心翼翼地扶起来。
「楚楚,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柳玉芳的声音里充满了心疼,
她一边检查着林楚楚的手,一边用淬了毒的眼神剜着我。「卫国,你看看你这个好女儿!
楚楚好心好意想帮她把手串拿去保养,她倒好,直接把楚楚推倒了!」
我爸的视线终于落在了我身上,那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滔天的怒火。「是你推的楚楚?
」他质问道,声音压抑着风暴。我看着他,看着这个名义上是我父亲的男人。他西装革履,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依稀还有我妈当年爱慕的英气,可此刻,
那张脸上写满了对我的厌恶和不信任。我没有回答。因为我知道,任何解释都是徒劳的。
在这个家里,自从柳玉芳和林楚楚进门的那一天起,我就是多余的,是原罪。
林楚楚的任何一滴眼泪,都比我的任何一句辩解要有分量。我的沉默,在我爸看来,
就是默认。他扶着林楚楚站稳,然后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我问你话呢!
你哑巴了?」我依旧没说话,只是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或许是过于冷漠,
彻底点燃了他本就压抑的怒火。「啪!」又是一声脆响。这次,是他的巴掌,
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我的左脸上。**辣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我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
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泛起一股铁锈般的腥甜。「逆女!」他怒不可遏地指着我的鼻子,
「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对**妹下这种毒手?那手串是她留给你的没错,但楚楚是**妹!
她是**妹!」妹妹?我心里冷笑一声。一个抢走了我父亲,住着我母亲房间,
用着我母亲东西,现在又摔碎了我母亲遗物的妹妹?「卫国,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柳玉芳假惺惺地过来劝架,手却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宁宁也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就是从小没妈教,性子野了点。」一句话,再次精准地戳在了我爸的痛处,
也彻底撕开了我血淋淋的伤口。林楚楚躲在柳玉芳的身后,用手帕擦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透过缝隙,对我投来一个胜利者般得意又挑衅的眼神。那一刻,
我心底里最后一丝对“家”的眷恋,随着那串手串,一起碎了。我缓缓地转过头,
重新看向我爸。「说完了吗?」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没有一丝波澜。
我爸愣住了,他可能没想到,挨了一巴掌的我,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一丝愤怒。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没理他,而是慢慢地蹲下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
想去捡拾地上的那些翡翠碎片。锋利的边缘划破了我的指尖,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滴在一块碧绿的碎片上,触目惊心。真疼啊。我爸看着我的动作,
脸上的怒气更盛:「你还敢碰!给我跪下!对着**遗物,好好反省反省!」
我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看着他。「好。」**脆利落地松开手,任由那些带血的碎片掉落,
然后挺直脊背,双膝落地,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了坚硬冰冷的大理石上。膝盖与地面碰撞,
发出沉闷的响声。我爸大概是被我这干脆的服从给震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柳玉芳和林楚楚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今晚不许吃饭!就在这跪着!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起来!」我爸扔下这句话,就揽着他心爱的妻子和继女,
转身回了房间。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一地的狼藉。水晶吊灯的光芒璀璨依旧,
却照不进我冰冷的心。我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我没有看地上的碎片,也没有想我妈。我的视线,穿过空旷的客厅,
落在了对面墙上那台巨大的液晶电视上。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一则广告。
灯光闪烁的擂台上,两个身材健美的女人正在激烈地搏斗,汗水与力量交织,
充满了原始的野性之美。广告的结尾,一个巨大的LOGO浮现出来——「燃星杯」
女子自由搏击冠军赛,报名火热进行中!背景音里,解说员激昂地喊着:「用你的拳头,
赢回你的尊严!」我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尊严?在这个家里,
我早就没有那东西了。但或许,我可以换一种方式,把属于我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回来。
比如……先从一副结实的拳套开始。02.牢笼那一夜,我跪了多久,自己也不清楚。
从天亮跪到天黑,又从天黑跪到下一个黎明。膝盖早已麻木,失去了知觉,
像是两块不属于我的石头。胃里空空如也,饿得发慌,最后只剩下阵阵绞痛。期间,
家里的阿姨想偷偷给我送点水和面包,被柳玉芳发现,直接扣了半个月的工资。阿姨看着我,
满眼心疼,却也无可奈何。我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再管我。我爸一次都没有出来看过我。
倒是林楚楚,半夜穿着漂亮的真丝睡裙,端着一杯热牛奶,袅袅婷婷地走到我面前。
她在我面前蹲下,将牛奶递到我唇边,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姐姐,喝点吧,
不然身体会受不了的。」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嘴唇紧闭。她也不恼,
自顾自地说着:「姐姐,你别怪爸爸,他也是太生气了。妈妈的那串手串,
听说值好几百万呢,就这么碎了,换谁谁不心疼啊。」「不过你放心,爸爸已经答应我了,
下周我生日,会给我买一条更漂亮的钻石项链。」她炫耀着,像一只斗胜了的孔雀。「姐姐,
你说你这是何苦呢?你只要乖乖听话,对我和妈妈好一点,爸爸也不会这么对你。你看,
你现在跪在这里,像不像一条没人要的流浪狗?」她说着,发出一阵银铃般的轻笑。那笑声,
比刀子还伤人。我终于抬起了眼,目光沉静地看着她那张化着精致伪素颜妆的脸。「说完了?
」我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缺水而嘶哑得厉害。林楚楚的笑容僵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我还能如此平静。「你……」「说完了就滚。」我冷冷地吐出四个字。「你!」
林楚楚被我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姜宁,
你别不识好歹!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大**吗?现在这个家,是我妈做主!
你最好给我放聪明点!」说完,她将那杯热牛奶,「不小心」地泼在了我面前的地板上。
乳白色的液体四溅开来,和那些翡翠碎片混在一起,狼狈不堪。她满意地看着我的窘迫,
哼了一声,扭着腰上楼了。我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牛奶,胃里翻江倒海。不是因为饥饿,
而是因为恶心。天亮的时候,我爸终于出来了。他看到我依然跪在那里,脸色缓和了一些,
或许是觉得惩罚够了。「起来吧。」他居高临下地命令道,「以后别再这么不懂事了。」
我撑着麻木的双腿,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再次摔倒。
「我已经让阿姨把你西郊那套老房子的钥匙拿给你了。」他喝了一口阿姨递上的咖啡,
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你这段时间,就搬到那边去住吧,好好冷静冷静。家里的气氛,
也被你搞得乌烟瘴气。」西郊的老房子。那是我外公外婆留给我妈的,后来我妈又留给了我。
是栋很旧的小别墅,因为偏僻,已经很多年没人住了。这是要将我彻底驱逐出这个家了。
「好。」我没有反驳,没有争辩,只吐出了一个字。我的顺从再次让他感到了意外,
也让他松了一口气。「你的银行卡,我会暂时冻结。每个月,
我会让阿姨给你打三千块钱生活费。什么时候你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什么时候再搬回来。
」三千块。对于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大**来说,这无疑是羞辱。「知道了。」我依然平静。
我爸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去吧,让司机送你过去。」我没再看他一眼,
转身上了楼。我的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桌上多了一串孤零零的钥匙。
我没有收拾任何东西,这个所谓的“家”里,除了我妈的遗物,没有一样是值得我留恋的。
而现在,唯一的念想也碎了。我换了一身最简单的运动服,拿上手机和那串钥匙,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金碧辉煌的牢笼。坐上车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
看到柳玉芳和林楚楚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正微笑着冲我挥手告别。那画面,温馨又刺眼。
司机将我送到西郊的老房子,扔下钥匙就走了,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上晦气。推开门,
一股尘封许久的霉味扑面而来。屋子里布满了灰尘,家具上盖着白布,
像一个被遗忘了的世界。我没有去打扫,只是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我妈以前的画室。
画室里还摆着她没画完的画,颜料已经干涸龟裂。我走到窗边,推开那扇落满灰尘的窗户。
窗外,是一片荒芜的院子,杂草丛生。院子的围墙上,贴着一张早已褪色的海报,
正是那晚我在电视上看到的「燃星杯」女子自由搏击冠军赛。海报上的女人,眼神凌厉,
拳头紧握,充满了力量感。我看着那张海报,拿出手机,拨通了上面的报名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懒散的男人声音。「喂,燃星搏击俱乐部。」「你好,我要报名。」
我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男人似乎愣了一下:「报名?小妹妹,我们这可不是健身房,
是玩真的,会挨打的。」「我知道。」「你成年了吗?叫什么名字?」「姜宁。成年了。」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然后是那个男人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姜宁……好,
报名成功。明天下午两点,到俱乐部来做个体能测试。地址我短信发你。」「好。」
挂掉电话,我看着窗外那张海报,缓缓握紧了拳头。林楚楚,姜卫国。
你们以为把我赶到这里,我就输了吗?不。游戏,才刚刚开始。03.拳头第二天,
我按照短信上的地址,找到了那家「燃星搏击俱乐部」。
它隐藏在市中心一个老旧的体育馆里,门面不大,甚至有些破败。推开门,
一股浓烈的汗味和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里面是一个巨大的训练场,
沙袋、擂台、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器械,应有尽有。男人们**着上身,
古铜色的皮肤上挂着汗珠,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他们嘶吼着,击打着沙袋,
发出“砰砰”的闷响,整个空间都充满了力量的躁动。我的出现,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滚油里。
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我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运动服,
长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站在这群肌肉**中间,显得格格不入。「找谁啊,小妹妹?」
一个正在缠绷带的壮汉吹了声口哨。「迷路了吧?隔壁是瑜伽馆。」另一个男人调笑道。
我没有理会他们,目光在场内逡巡,最后落在一个角落里。一个男人正靠在擂台边,
低头玩着手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
不像其他人那样夸张,却充满了爆发力。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极为英俊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很薄,天生带着几分凉薄和不羁。
他就是昨天接电话的那个男人。我朝他走了过去。「我叫姜宁,来做体能测试。」
他挑了挑眉,站直了身体。他很高,我需要仰视才能看到他的眼睛。「你就是姜宁?」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玩味,「细皮嫩肉的,
不像来打拳的,倒像是来碰瓷的。」他叫顾衍,是这家俱乐部的主教练,
也是上一届「燃星杯」的男子组冠军。「我能不能打,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顾衍似乎对我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来了兴趣,
他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痞气的笑。「行啊,有胆色。」他冲我勾了勾手指,「跟我来。」
他带我到了一台跑步机前,设定好速度和坡度。「先跑个五公里热热身。」
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喝杯水”。我二话不说,站了上去。跑步机启动,我开始奔跑。
五公里,对于一个常年养尊处优的大**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跑到后面,
我的肺像要炸开一样,双腿灌了铅似的沉重,汗水湿透了我的衣服,黏在身上,又冷又热。
周围那些男人围在一旁,像看戏一样看着我,不时发出几声哄笑。顾衍就抱臂站在一旁,
面无表情地看着,既不鼓励,也不喊停。我咬着牙,死死地盯着跑步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我想起了林楚楚得意的笑,想起了我爸冰冷的巴掌,想起了地上那些破碎的翡翠。
一股恨意从心底涌起,化作了力量。我不能倒下。我绝不能在这里倒下!五公里结束,
我几乎是从跑步机上滚下来的,扶着扶手,吐得昏天黑地。顾衍递过来一瓶水。
「还能站起来吗?」我擦了擦嘴,接过水,狠狠灌了几口,然后撑着膝盖,
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能。」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接下来,
是跳绳、仰卧起坐、引体向上……每一项,都像是在榨干我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到最后,
我躺在冰冷的垫子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浑身上下,
没有一处肌肉不在叫嚣着酸痛。顾衍在我身边蹲下,递给我一张表格和一支笔。
「把这个填了。」我颤抖着手,接过笔,看到表格上写着“正式会员申请表”。
「我……通过了?」「勉强吧。」他淡淡地说,「体能烂得一塌糊涂,不过,毅力还行。」
他顿了顿,看着我惨白的脸和布满血丝的眼睛,忽然问道:「为什么想打拳?」
我没有立刻回答。为什么?为了报复?为了尊严?或许都有。但说出口的,却是另一句话。
「我想变强。」我看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灯光,一字一句地说,
「强到……再也没有人可以随便欺负我,可以随便夺走我的一切。」我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顾衍沉默了。他看着我,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里,
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神色。他似乎从我身上,看到了某种熟悉的,名为“不甘”的东西。
「行。」过了许久,他站起身,丢下一句话,「明天开始,我亲自教你。」
我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那宽阔的肩膀,仿佛能扛起整个世界。我费力地扯出一个笑容。
真好。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只会哭泣的姜家大**了。我,是拳手,姜宁。
04.假象我从搏击俱乐部回到西郊那栋老房子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拖着像被拆散了重组一样的身体,我连上楼的力气都没有,直接瘫倒在客厅的沙发上。
饥饿和疲惫像是两只巨大的手,紧紧攥着我,让我动弹不得。就在我快要昏睡过去的时候,
手机响了。是阿姨打来的。「大**,你还好吗?先生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好好反省。」
反省?我冷笑一声。「你告诉他,我过得很好。」
「大小E姐……先生他……他其实也是关心你的……」阿姨的声音听起来很为难。「关心我?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如果真的关心我,就不会把我一个人扔在这个鬼地方,
连一口饭都不给我吃。」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阿姨才小声说:「大**,
楚楚**下周六要在家里办生日派对,先生的意思是,希望你也能回来参加。」生日派对?
我能想象得到,那会是怎样一番盛景。名流云集,觥筹交错,而林楚楚,
会像个真正的公主一样,接受所有人的祝福。我爸,是想让我在那种场合,
向林楚楚低头认错,好彰显他的“父爱如山”和林楚楚的“大度善良”吗?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告诉他,我会去的。」我淡淡地说。阿姨似乎松了一口气:「哎,
好的好的,大**你能想通就太好了。」想通?不,我只是想回去看看,看看他们一家三口,
其乐融融的幸福模样,好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我所承受的一切,都拜谁所赐。挂了电话,
我强撑着身体,从冰箱里翻出几个早已过期的鸡蛋,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味道算不上好,
但我吃得一干二净。我需要力气。从第二天开始,我的生活被切割成了两部分。白天,
我是搏击俱乐部里最拼命的学员。晚上,我回到那个空无一人的老房子,像一头孤独的困兽,
舔舐着自己的伤口。顾衍是个魔鬼教练。他对我的训练,严苛到了变态的程度。
每天早晨五点,他会一个电话把我从床上叫起来,让我绕着西郊的湖跑十公里。
然后回到俱乐部,进行力量、速度、反应的全方位训练。
他会毫不留情地指出我的每一个错误动作,用一根小木棍敲打我发力不对的部位,
疼得我龇牙咧嘴。他会逼着我跟比我重几十斤的男学员对练,任由我被一次次摔倒在地。
「站起来!」「出拳!速度!力量!」「你的眼睛在看哪里?盯着你的对手!」
「用脑子打拳!你不是一头只会用蛮力的蠢猪!」他的吼声,几乎成了我每天的背景音。
俱乐部的其他人都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我,他们说,顾教练自从退役当教练以来,
从没对哪个学员这么“上心”过。我累到虚脱,趴在地上起不来的时候,
他会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冷冷地说:「给你三秒钟,自己站起来,不然就滚蛋。」我知道,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磨掉我身上属于“大**”的一切娇气。我没有让他失望。
无论多苦多累,无论被摔得多惨,我都会在三秒钟之内,自己爬起来,然后用更凶狠的姿态,
扑向我的对手。我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旧伤还没好,新伤又添了上来。
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我的手臂开始有了肌肉线条,
我的腹部变得紧实,我的步伐越来越稳,我的拳头,也越来越有力量。这期间,
林楚楚给我打过一次电话。电话一接通,就是她那副娇滴滴的哭腔。「姐姐,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你别生爸爸的气了,他也是一时冲动。你快回来吧,家里没有你,
好冷清啊。」我正在做负重深蹲,汗水顺着我的下巴滴落在地。「有事?」我冷冷地问。
她被我堵得一滞,然后委屈巴巴地说:「姐姐,我……我就是想你了。
听说你在外面过得不好,连饭都吃不饱……」我直接打断她:「我过得很好,不劳你费心。
没事我挂了。」说完,不等她反应,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我能想象到电话那头,
她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她以为我被赶出家门,会落魄潦倒,会哭着求她和爸爸让我回去。
可惜,她想错了。我姜宁,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她越是想看我狼狈,
我就越要活得漂亮。05.猎物顾衍是一个很矛盾的人。训练的时候,
他是不折不扣的魔鬼,冷酷无情,嘴巴毒得能把人活活气死。但偶尔,
他又会流露出难得的温柔。有一次我训练过度,低血糖犯了,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件带着淡淡烟草味的黑色外套。
顾衍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见我醒了,便拧开瓶盖递给我。「喝点。
」他的声音难得地没有了平时的锋利。我撑着坐起来,接过饮料,小口地喝着。
甜丝丝的液体滑过喉咙,让我恢复了一些力气。「谢谢。」我低声说。他没作声,
只是看着我。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我喝水的声音。他的目光很专注,
像是在研究什么稀有物种。那眼神看得我有些不自在,我下意识地避开了。「你手腕的伤,
怎么回事?」他忽然开口。我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是小时候为了救一只被困在铁丝网里的小猫留下的。「不小心划的。」我含糊地带过。
「是吗?」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了然,「我倒觉得,像是为了什么人,
或者什么事,奋不顾身留下的勋章。」我的心猛地一跳。这个男人,敏锐得可怕。
我没有接话,气氛再次陷入沉默。「姜宁。」他突然叫我的名字。「嗯?」
「你和别人不一样。」他说。我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来这里的女孩子,
大多是为了减肥,或者学点防身术。只有你,」他顿了顿,深邃的眼眸直视着我,
「你的眼睛里,有野心,还有……仇恨。」我的身体瞬间僵硬。他把我的外套拿起来,
披在我身上,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我的肩膀。他的指尖带着常年练拳留下的薄茧,有些粗糙,
却很温暖。那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烫得我心尖一颤。「我不管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低沉而有力,「但你要记住,擂台之上,只有胜负,
没有恩怨。一旦你把私人的情绪带上擂台,你就输了。」「当你把对手当成仇人时,
你也就成了他的猎物。」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猎物……是啊,在姜家,在林楚楚面前,我不就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猎物吗?
因为我把他们当成亲人,所以我才会在乎,会受伤,会被他们轻易拿捏。顾衍的话,
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里某个一直紧锁的开关。「我明白了。」我点了点头。
他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满意,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明白就好。休息够了就继续,
今天的五十个引体向上还没做完。」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休息室,留下我一个人。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这个男人,总是在我最狼狈的时候,
给我最严厉的鞭策,又在我最迷茫的时候,给我最清醒的点拨。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外套,
那股淡淡的烟草味萦绕在鼻尖,竟让我感到一丝莫名的心安。从那天起,
我的心态发生了彻底的改变。我不再把训练当成是复仇的工具,而是把它当成是一场修行。
我开始学习控制自己的情绪,学习用最冷静的头脑去分析对手的每一个动作,寻找他的破绽。
我的进步,连顾衍都感到惊讶。「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有一次对练结束后,
他一边帮我缠着新的绷带,一边说道。他的动作很轻柔,手指在我手腕上缠绕,一圈又一圈。
我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热气喷洒在我的耳边,痒痒的。我的脸不自觉地有些发烫。「是吗?」
「嗯。」他应了一声,抬起眼,正好对上我的目光,「「燃星杯」的比赛,下个月就开始了。
你有信心吗?」我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期许,用力地点了点头。「有。」这一次,
我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为了我自己。为了那个,想要站在顶峰,俯视一切的,全新的姜宁。
06.派对林楚楚的生日派对,如期而至。我按照约定,
回到了那个我离开了一个多月的“家”。当我出现在门口时,
正在招呼客人的柳玉芳和林楚楚都愣住了。周围的宾客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我变了。
不再是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安安静静跟在姜卫国身后的乖乖女。
我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机车夹克,一条紧身牛仔裤,勾勒出紧实修长的腿部线条。
脚上一双马丁靴,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素净却轮廓分明的脸。
我的眼神,不再是过去的温顺和胆怯,而是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利。这段时间的训练,
不仅改变了我的身体,也重塑了我的气质。「宁……宁宁?你回来了?」
柳玉芳最先反应过来,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快步向我走来。她想上来挽我的胳膊,
被我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姐姐,你终于肯回来了!」
林楚楚也跑了过来,她今天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粉色公主裙,化着精致的妆容,
像一只骄傲的天鹅。她亲热地想来拉我的手,眼神却在我身上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
当看到我身上那件看起来就很便宜的夹克时,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姐姐,
你这些天都去哪了?怎么穿成这样就回来了?你看你,都瘦了,皮肤也黑了。」
她故作心疼地说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宾客都听到。这是在暗示我,离了姜家,
我过得很落魄。周围果然传来几声窃窃私语。「这就是姜家那个大女儿?
听说前段时间被赶出去了。」「啧啧,看起来是吃了不少苦头啊。」「跟她妹妹一比,
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没有理会这些议论,只是淡淡地看着林楚楚,
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礼品盒,递给她。「生日快乐。」林楚楚愣了一下,
随即惊喜地接了过去。「谢谢姐姐!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她迫不及待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盒子。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副……红色的拳击手套。不是什么名牌,就是最普通的那种,
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送拳击手套当生日礼物?这是什么操作?「姐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楚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声音都在发抖。「没什么意思。」我面无表情地说,
「我觉得这个挺适合你的。」「适合我?」「嗯。」我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你不是喜欢演戏吗?下次再演被人推倒的戏码时,戴上这个,会更逼真一点。至少,
不会再‘不小心’摔碎什么贵重的东西了。」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
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林-楚-楚-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没想到,我会在这种场合,如此直白地揭她的短。「姜宁!你胡说八道什么!」
一声怒吼从楼梯口传来,我爸姜卫国黑着脸走了下来。他显然也听到了我刚才的话。
「今天是楚楚的生日,你存心来捣乱的是不是?」他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
语气里充满了警告。「我没有捣乱。」我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我只是送个礼物而已。
她不喜欢,可以扔掉。」「你!」我爸气得浑身发抖。「爸爸,你别生气,
姐姐她……她可能就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心情不好。」林楚楚又开始施展她的看家本领,
眼眶一红,拉着我爸的胳膊,委屈地摇着头。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立刻激起了我爸的保护欲。他瞪着我,冷冷地说:「马上给**妹道歉!」道歉?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我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送的礼物太便宜,配不上你宝贝女儿的身份?还是因为,我说出了她不敢承认的真相?
」「姜宁!」眼看一场家庭大战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爆发,一个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
「姜叔叔,好久不见。」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
正微笑着朝我们走来。他长得很斯文,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是王家的二公子,
王皓。也是我爸生意上的重要合作伙伴的儿子。我爸看到他,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是小皓啊,快进来坐。」王皓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了我身上,
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惊艳。「这位是……?」「这是我大女儿,姜宁。」
我爸介绍得有些不情不愿。「姜宁**,你好。」王皓冲我伸出手,「久仰大名。」
我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和他握手的意思。我的目光,越过他,看到了他身后,
那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人。顾衍。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今天没有穿平时的运动背心,
而是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那身衣服包裹着他精壮的身体,
让他身上那股不羁的野性,多了一丝斯文败类的禁欲感。他正靠在门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们这边,像是在看一出好戏。当他的目光和我的在空中交汇时,
他冲我举了举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07.挑衅顾衍的出现,
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我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他为什么会和王皓在一起?
他们是什么关系?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在说:你的小把戏,我都看到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正在偷偷做坏事的小孩,被家长抓了个正着。我的脸颊没来由地一热。
「姜宁**?」王皓见我走神,又叫了我一声。我回过神来,收回目光,淡淡地说:「抱歉,
我还有事,失陪了。」说完,我便转身,想找个安静的角落待着。「姐姐!」
林楚楚却不肯放过我,她快步追上来,拉住我的手,脸上又挂上了那副天真无邪的笑容,
「姐姐,你别走啊,好多人想认识你呢。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张阿姨,
这位是李叔叔……」她热情地拉着我,在宾客间穿梭,仿佛我们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姐妹。
我知道,她这是在向所有人宣示她的**,同时,也是在用这种方式,羞辱我。
因为她介绍的每一个人,在和我打招呼的同时,
都会用一种同情的、带着一丝怜悯的目光打量着我。仿佛在说:看,
这就是那个被赶出家门的落魄千金。我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她摆布,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终于,她把我带到了一个由几个富家千金组成的小圈子里。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姐姐,姜宁。」那几个千金大**,都是林楚楚的跟屁虫,
平时没少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其中一个叫周莉莉的,看到我,立刻夸张地捂住了嘴。「呀,
这不是姜宁姐吗?好久不见,你怎么……憔悴了这么多?是没钱做皮肤管理了吗?」
另一个叫陈菲的,则故作关心地说:「姜宁姐,我听说你在外面找了个工作?
是在餐厅端盘子吗?辛苦吗?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啊?」她们一唱一和,
言语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和优越感。林楚楚站在一旁,假惺惺地劝道:「莉莉,菲菲,
你们别这么说,我姐姐也很不容易的。」「楚楚你就是太善良了。」
周莉莉挽着林楚楚的胳膊,「有些人啊,就是命不好,放着好好的大**不当,
非要出去自讨苦吃。」我看着她们拙劣的表演,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如果是以前的我,
可能会气得浑身发抖,或者转身就走。但现在,我只会觉得可笑。
就像看着几只上蹿下跳的猴子。我端起旁边桌上的一杯红酒,轻轻晃了晃。「说完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