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梅被堵住了。

她嘴唇抖了抖，开始换语气。

“景川，妈也是好心。”

“你二嫂昨天给我打电话，说她吐得厉害，什么都吃不下。”

“我想着汤放着也是放着。”

“温棠少吃两顿不会怎么样。”

“都是亲戚，别这么计较。”

贺景川说：“她少吃的不是两顿。”

“是七天。”

杨春梅猛地看向我。

“你还告状？”

我没说话。

贺景川却听见了。

“妈，您别冲她喊。”

“她现在不能受气。”

杨春梅气得胸口起伏。

“我照顾她还照顾错了？”

“你媳妇金贵，你妈就活该受气？”

贺景川没有跟她吵。

他问：“那些餐盒还在二哥家吗？”

杨春梅眼神闪了一下。

“都送去了。”

“吃没吃我怎么知道？”

贺景川说：“现在打电话。”

“让二哥把没动过的全部送回来。”

“动过的，照原价赔。”

杨春梅像被踩了尾巴。

“你疯了？”

“跟你亲哥算钱？”

“他家正难着呢！”

贺景川说：“那就我去算。”

“我现在订票回来。”

“两个小时后到家。”

杨春梅的脸彻底白了。

她压着声音说：“你回来干什么？”

“就为了几盒汤？”

贺景川一字一句。

“为了我老婆。”

“为了我女儿。”

“也为了让您明白，这个家不是谁弱谁就该让。”

我手指停在手机边。

这一刻，我忽然不想挂电话了。

杨春梅死死盯着我。

她眼里有火，也有慌。

贺景川又开口。

“温棠，把免提打开，别关。”

“妈，我现在只问一句。”

“那些月子餐，是您自己拿去送的，还是二哥开口让您拿的？”

杨春梅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她没有立刻回答。

电话那头，贺景川也没有催。

这种沉默比吵架更难熬。

我坐在餐桌旁，刀口一阵阵发紧。

安安在卧室里轻轻哼了一声。

我下意识想站起来。

贺景川听见动静，立刻说：“别动。”

“你坐着。”

“让妈去看孩子。”

杨春梅脸色难看。

她嘴上不情愿，脚却还是往卧室挪。

刚走两步，她又停住。

“我凭什么听你们指挥？”

“孩子哭两声又不会怎么样。”

我撑着桌沿站起。

贺景川的声音沉下来。

“杨春梅。”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

杨春梅整个人僵住。

我也愣了一下。

贺景川说：“如果安安因为大人疏忽出问题，我不会只追究温棠受委屈这件事。”

“您别逼我把话说得更难听。”

杨春梅嘴唇发白。

她进了卧室。

不一会儿，安安的哭声停了。

我坐回椅子上，手背全是冷汗。

贺景川放轻了声音。

“棠棠，你现在疼不疼？”

我说：“还好。”

他停了一秒。

“别说还好。”

我鼻子一酸。

我从早上忍到现在，最怕的不是没人做饭，也不是被婆婆骂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