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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冲出跑道时，江屿还站在登机口外。

隔着整面落地玻璃，他看见那架飞机越来越小，最后钻进云层。

他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听筒里始终只有机械的提示音。

唐晚站在他身后，婚纱裙摆沾了灰，声音发颤。

“哥，你刚才说，你爱的人从始至终都是她。”

江屿握着手机，没有回头。

“晚晚，婚礼是我答应你的心愿。我只是没想到，她会真的走。”

“那我算什么？”

唐晚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狠狠砸在他后背上。

戒指落地，滚了很远。

“是你牵着我走上台，是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愿意，也是你把我带进新房。”

“现在她走了，你就说这一切都是假的？”

江屿脸色难看。

“我没有说你是假的。”

“那你现在追去**啊！”

唐晚红着眼笑了。

“你敢当着她的面，说你愿意和我过一辈子吗？”

江屿没有回答。

唐晚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抬手擦掉眼泪。

“你不敢。”

“你既不敢承认爱我，也不肯放过她。”

“江屿，你最爱的人，从来都只有你自己。”

她转身往机场外走。

江屿没有追。

他低头捡起那枚婚戒，戒圈上还残留着唐晚的体温。

五年前，他攒了大半年的钱买下它。

当时他把戒指戴到我手上，紧张得连一句完整的求婚词都说不出来。

现在戒指躺在他手心，却再也没有可以戴上它的人。

回到家时，客厅还维持着我离开前的样子。

厨房料理台上，半个芒果已经发黑。

奶油融化，顺着盘沿滴在桌面上。

垃圾桶里躺着摔碎的结婚照。

江屿上楼推开主卧的门，衣柜里属于我的那一半空空荡荡，连衣架都没留下。

浴室里少了一只牙刷。

洗手台上，我常用的护肤品也全部消失了。

鞋柜第二层，那双被唐晚穿过的拖鞋不见了。

江屿像是不肯相信，翻遍每一个抽屉。

最后只在茶几下找到一本旧台历。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他的行程。

胃药，七点。

复诊，周五。

忌酒，少辣。

爸爸忌日，提前订花。

公司庆功宴，带醒酒药。

而我的生日、值班时间和过敏史，他一样都没记住。

江屿拿出手机，点开共享相册。

页面一片空白。

两千多张照片，连同五年的生活，被我一次性清空了。

这时，公司副总打来电话。

“江总，董事会已经冻结了您的项目权限。”

“另外，几位董事要求核验您的完整病历。如果不能证明您确实患病，公司会追究您隐瞒和伪造信息的责任。”

江屿攥紧手机。

“我是公司的创始人，谁敢冻结我的权限？”

“这是全体董事的决定。”

“您以绝症为由要求公司提前启动接班方案，又导致核心项目停摆，合作方已经发来问询函。”

电话挂断，门铃响了。

律师站在门外，将一沓材料交给他。

“江先生，这是许女士提交的离婚起诉材料，请您查收。”

证据目录上，列着我替他和唐晚筹办婚礼的合同、酒店监控、现场录像，以及他们进入1808后整夜未出的记录。

江屿一页页往后翻。

最后一张，是紧急联系人变更回执。

我的名字旁边，原本写着他的电话。

如今只剩两个字。

已撤销。

律师收起签收单。

“许女士还让我转告您，从变更生效起，她今后发生任何意外，医院都不会再通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