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频道—对话童年的自己

童年频道—对话童年的自己

主角:林北小北
作者:漠北江仙

童年频道—对话童年的自己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6-17
全文阅读>>

第一章电视里的大叔林北今天第三十七次看手机。不是等女神的消息——他没有女神。

也不是等银行的到账通知——他的银行卡余额比他的头发还少。他在等一个差评的申诉结果。

“乘客说您绕路,平台判定属实,扣除15元车费及信用分。”申诉驳回,红字刺眼。

林北把手机扣在桌上,仰头盯着出租屋发黄的天花板。这间房月租八百,在城中村深处,

空调是坏的,冰箱里只有半瓶老干妈和两根蔫了的黄瓜。窗外有人吵架,有人炒菜,

楼下野猫叫得像婴儿哭。他今年三十七岁。离异,无孩,没房,没车,没存款。

上个月刚被一家做智能硬件的创业公司裁员——其实也算不上裁员,老板跑路了,

工资欠了两个月。他现在跑网约车,车是租的,每天醒来就欠三百块租金。泡面泡了三分钟,

已经有点坨了。林北挑起一筷子,吸溜进去,咸得发苦。他加了两次水,调料包全放了,

还是咸。手机又响了。不是申诉结果——是房东的消息。“小林,房租这周六之前记得转哈,

三个月了,姐也不容易。”三个月。他看了眼日历,今天周四。两天后他得拿出两千四。

他看了眼账户余额,一千九百三十二块。交了房租,

他还剩负四百六十八块——因为车租还没扣。他放下筷子,

盯着泡面桶上那个穿着运动服、笑得很假的男明星。那人大概也三十七岁,

人家在广告里吃泡面是享受,他在现实里吃泡面是生存。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消息,

是一个电话。陌生号码,属地显示“时空管理局”。林北皱了皱眉,接了。“喂?

”对面没人说话。林北等了三秒,挂了。肯定是诈骗。他刚把手机放回桌上,

屏幕突然闪了一下。不是来电,不是消息,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APP图标自己弹了出来。

绿色的,圆形的,上面画着一个电视机的简笔画,底下两个字:“童年频道”。林北皱眉。

他不记得下载过这个。他试图长按卸载,没反应。再试,还是没反应。他点了进去。

APP界面极其简陋。背景是浅蓝色,中间一个圆形的视频窗口,窗口里是一团雪花。

底下有一行字:“正在连接十岁的你……”“什么玩意?”林北把手机竖起来,又横过去。

这肯定是什么新型病毒。他正想关掉,视频窗口突然亮了。画面先是一阵晃动,

然后逐渐清晰。林北看到了一间客厅——老式沙发,茶几上摊着作业本,一台旧电视正开着。

电视里放的不是节目。电视里放的是他。

林北看到自己的脸出现在那台旧电视的屏幕上——他正坐在出租屋里,举着手机,嘴巴微张,

表情呆滞。然后,一个男孩的脸凑了过来。圆脸,短发,眼睛很大,

穿着一件领口发黄的白色T恤。他蹲在电视机前面,手里攥着遥控器,

正对着屏幕——准确地说,是对着屏幕里的林北——露出惊恐的表情。“你……你是谁?

”男孩的声音发颤,“你怎么在我电视里?”林北也愣住了。他盯着那张脸,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那个男孩长得像他。不是“有点像”,

是像到如果他妈看到,会直接尖叫的程度。林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先别怕,”他说,“我问你,你床头是不是有一个乐高飞船?

”男孩的眼神更警惕了:“你怎么知道我床头有飞船?”“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林北说,

“那个飞船的底座是不是摔坏过,用透明胶粘的?”男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床的方向——虽然从林北的手机屏幕里看不到床,

但林北听到了他转头的声音。“你再看看飞船左边机翼的背面,”林北说,

“是不是刻着三个字?”一阵翻找的声音。

然后男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林……大……壮’……你怎么知道?”“因为那是我刻的,

”林北说,声音有点干,“不对,是你刻的。九岁那年,你觉得‘林北’太普通,

想叫‘林大壮’。刻完觉得太土,又没舍得擦。”男孩拿着飞船跑回电视机前,脸凑得极近,

鼻尖几乎贴在屏幕上。“你到底是谁?”“我是你,”林北说,“三十七年后的你。

”男孩愣了两秒。然后他笑了,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手里的飞船甩出去。“你骗谁呢!

”男孩指着电视屏幕,“我妈说了,网上全是骗子!你是不是那种骗小孩打钱的?

”林北没笑。“你床底下,床板的缝隙里,藏着一本《七龙珠》第十八卷,

封面是超级赛亚人悟空。第十七页被人撕掉了,你心疼了好几天。”男孩的笑声小了一点。

“你第一次尿床是六岁,原因是你梦见自己在游泳。”男孩的脸开始红了。

“你左脚的第二个脚趾比第一个长,你妈说那是希腊脚。你右手手肘内侧有一颗痣,

九岁那年长的。”男孩的笑声彻底没了。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藏辣条的地方是书桌第三个抽屉的下面,因为那个抽屉的底板是松的。你觉得没人知道,

其实你妈早就发现了,她只是懒得说你。”男孩把飞船放下,慢慢坐回沙发上。

他盯着电视里的林北,眼神里的怀疑一点一点碎掉。“你……你真的是我?”“真的是。

”“未来的我?”“对。”男孩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像两个被拧到最大档的手电筒。“那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厉害?

是不是像电视里那些科学家一样?你开跑车吗?住大房子吗?你老婆漂不漂亮?

”林北张了张嘴。泡面的味道从桌上飘过来,已经凉了,腥得让人反胃。“我——”他说。

话没说完,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行字。“连接已稳定。

‘童年频道’将于本周日晚间首次播出。届时请童年的你收看。

”林北愣了一下:“播出什么?”没有人回答他。

频窗口里的男孩也看到了同样的文字——不过他那边显示的是电视屏幕底部的一行滚动字幕。

“‘本周日晚七点三十分,请收看《未来一周》’,”男孩念出来,然后抬头看林北,

“这是什么?你要上电视了?”林北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男孩歪着头想了想,

突然拍了一下手:“是不是那种纪录片?就是跟拍一个人的那种?你会不会上电视然后出名?

”“我觉得不会。”“为什么?”林北看了一眼自己住的出租屋,看了一眼桌上的泡面,

看了一眼手机里那条催租的消息。“因为你得先有一个值得拍的人生,”他说。

男孩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但他看出电视里这个大叔好像不太高兴。“大叔,”他说,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到底有没有开跑车啊?

”林北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是他自己的眼睛,十岁的时候。“跑车的事,”他说,

“下次再说。”他退出APP,把手机放在桌上。泡面已经彻底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膜。

他没有再吃。他站起来,走到出租屋唯一的窗户前,拉开窗帘。外面是城中村密密麻麻的楼,

楼与楼之间只有一条缝,能看见一小块被电线切割成碎片的天空。没有星星。他低下头,

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个绿色的APP图标。“本周日晚七点三十分。”那是后天。

他不知道的是,屏幕那一头,十岁的林北正对着重新变回正常节目的电视发呆。

动画片已经播完了,现在放的是新闻联播。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乐高飞船,又看了看电视机。

“未来的我,”他小声说,“好像不太开心。”他把飞船放回床头,爬上床,拉过被子。

窗外有狗在叫,远处有摩托车轰隆隆地开过。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着那个大叔的脸。

那张脸很累,很丧,头发很少。但眼睛和他的是一样的。“他应该不会骗我吧,

”男孩自言自语,“他知道辣条藏在哪。”他翻了个身,抱着被子,慢慢睡着了。

电视还开着,新闻联播的声音嗡嗡地响着。屏幕底部,那行滚动字幕又出现了一次,

然后慢慢消失。没有人看到。窗外,野猫叫了一声。城中村的夜,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第一个‘不好看’周日晚上七点二十分,小林北早早坐在了电视机前。

他今天破天荒地没有出去玩。下午小伙伴来叫他去河边抓鱼,他说“不去”,

把人家吓了一跳——林北可是出了名的抓鱼大王。“你是不是生病了?”小伙伴隔着窗户问。

“没有。我今天有事。”“什么事?”“看电视。”小伙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三秒,

走了。林北不在乎。他把客厅的灯关了,只留电视的光。

茶几上摆着一包新开的辣条和一瓶橘子汽水——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观影套餐”。

他妈在厨房洗碗,隔着墙喊:“你又看电视?作业写完了吗?”“写完了!”他撒了谎。

数学还有两道应用题空着,但他现在顾不上。七点二十九分。电视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不是那种信号不好的雪花,是整个画面变成了一片绿色,然后绿色散开,

出现了一行字:“《未来一周》——第1期”林北坐直了身体。画面亮了。不是真人,

是动画。画风有点像《猫和老鼠》,没有对话,只有夸张的动作和声音。

一个卡通小人出现在屏幕上——圆脸,头发稀疏,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卫衣。

正是那个大叔的样子。卡通小人坐在一张桌子前,面前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面。

他挑起一筷子面,面突然变成了石头,硌掉了他的牙齿。牙齿飞出去,砸中了一个日历,

日历上的数字从“1号”跳到了“30号”。小林北“噗”地笑出了声。画面一转。

卡通小人开着一辆白色小车在路上跑。车上有一个计时器,数字一直在跳。

卡通小人一边开车一边看计时器,表情越来越焦虑。突然,

一个穿睡衣的母老虎出现在车窗外,追着卡通小人跑。母老虎手里拿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租”字。卡通小人跑进一栋楼,母老虎在门上钉了一块牌子,

上面写着“房租逾期”。卡通小人缩在墙角,头上飘着一朵乌云,一直下雨。

小林北的笑声小了。接下来是一连串更快的画面:卡通小人对着一个方盒子跪下来磕头,

方盒子上出现一个大大的“0”;卡通小人走进一个全是陌生人的房间,每个人都在说话,

没有人理他;卡通小人一个人坐在一张大桌子前,周围所有人都是成双成对,只有他一个人。

最后,卡通小人躺在一张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裂缝,

裂缝里爬出来一只小强。卡通小人没有打它,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盯着天花板。画面暗下来。

视屏幕中央出现了两个字:“本周”然后字变了:“请评价”四个选项从屏幕底部弹了出来,

戏里的选择菜单:【好看】【还行】【不好看】【不看】遥控器的按键突然亮了一下,

表示它可以用了。小林北握着遥控器,没有动。他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

那个卡通小人的牙齿被面硌掉的时候他笑了,但后来就笑不出来了。母老虎追着他跑。

他对着手机磕头。他一个人躺在床上,连蟑螂都懒得打。小林北想起上周五晚上,

这个大叔在电视里问他“你床头是不是有乐高飞船”的时候,声音很平静,

但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现在他知道了,那是累。是那种很累很累,

累到不想打蟑螂的累。“他这一周……好像过得不太好,”小林北小声说。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遥控器。拇指在“好看”和“不好看”之间停了一下。

然后他按了【不好看】。电视屏幕闪了一下,出现一行字:“评价已提交。下周同一时间,

请继续收看。”画面切回了普通的电视节目。正在播《新闻联播》,两个主播在念稿子。

小林北关掉电视,坐在黑暗里。他拿起茶几上的辣条,撕开,塞了一根在嘴里。

辣得他吸了口气。“不是我不想给好看,”他对着空气说,“是真的不好看嘛。”他站起来,

去书桌前把剩下的两道数学应用题写完了。虽然他还是不会,但他努力试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林北被闹钟吵醒。他睁开眼,第一件事是摸手机。屏幕亮了,没有新消息。

他松了口气,点开那个绿色的“童年频道”APP。

APP上多了一行字:“上周评价:【不好看】”林北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五秒钟,

然后把手机扔在床上,去洗漱。三分钟后他发现自己错了。他不该起的。车胎爆了。

不是扎了钉子,是侧面划了一道口子,补不了。换一条胎要三百多。他蹲在车旁边,

看着那道口子,骂了一句脏话。然后手机从口袋里滑出去,屏幕朝下摔在地上。拿起来一看,

裂了一道缝,从左上角一直裂到右下角。触摸还能用,

但看着心疼——这台手机是他去年花八百块买的二手货。他换好备胎,开车上路。第一单,

乘客是个喝多了的大哥,上车就睡,睡到半路突然说要吐。林北赶紧靠边停车,

大哥拉开车门,吐在了马路牙子上。没吐车上,林北本来应该庆幸,

但大哥吐完之后又坐回来,带着一身酒味和酸味,熏得林北开了五分钟窗。第二单,

乘客赶时间,一路催他开快点儿。他稍微快了那么一点点,被摄像头拍了个超速,罚款两百。

第三单,乘客下车后发现后座落了一个手机。林北追出去两条街还给了人家,

人家说了声谢谢,然后反手给了个四星——“服务态度还行,但车内气味不佳”。酒味。

刚才那个大哥的功劳。晚上回到出租屋,林北瘫在床上,打开APP。视频窗口亮了一下,

小北的脸出现在那台旧电视里。他正在写作业,看到林北,放下了笔。“大叔!

你那边怎么样了?”林北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按了‘不好看’?”小北眨了眨眼,

有点心虚:“……嗯。”“我就知道,”林北说,“我今天倒了八辈子霉。”“啊?

真的假的?”“车胎爆了,手机摔了,超速罚款,还被人打了四星。”小北张了张嘴,

好像在犹豫要不要道歉,但最后还是倔强地抿住了嘴。“那也不能怪我啊,”他说,

“你那个动画真的不好看嘛。你都被人追着跑了,还对着手机磕头,

连蟑螂都不打——我要是给你好看,那不是骗人吗?”林北想反驳,但发现无话可说。

动画里那些画面,确实都是他这一周的真实经历。被房东催租,他对着手机求情,

像磕头一样。跑车被差评,他在车里坐了十分钟没动。晚上睡不着,盯着天花板,

看到蟑螂都没力气去打。“我下周演好看点,”林北说,“你给个好看行不行?

”小北歪着头看了他一眼。“演?”“不是,我是说……我下周过好看点。

”“那你说话算话?”“算话。”小北想了想,

伸出一根手指戳向电视屏幕——在林北这边看来,就是一根手指戳向摄像头。“拉钩。

”林北愣了一下,笑了。“拉钩。”他也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手机屏幕。两个时空的指尖,

隔着二十七年的距离,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碰了一下。第三章演技派林北决定演戏。不,

不是演戏。是表演。也不对——是“有策略地展示积极向上的人生态度”。周一早上,

他设了六点的闹钟。闹钟响的时候他想死。天还是黑的,被窝是暖的,窗外有人在咳嗽,

咳得像要把肺吐出来。他按掉闹钟,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再睡五分钟”。

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四十了。“完了,”他看了一眼手机,

APP里小北的头像亮着——这意味着小北正在看电视,也就是正在看他。果然,

小北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大叔,你不是说要早起跑步吗?”林北一个激灵坐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要跑步?”“你昨天自己说的啊,‘我下周过好看点’——你自己说的。

”林北想起来了。他确实说了。在小北面前,一个十岁的孩子面前,他承诺了要过得好一点。

他咬着牙起了床,穿上那双鞋底快磨平的运动鞋,出了门。城中村的早晨很热闹。

卖早餐的推车冒着热气,上班族叼着包子匆匆走过,

一个老太太牵着一条比她还胖的柯基在遛弯。林北从他们中间跑过去,

跑了不到两百米就开始喘。三百米的时候,他的右小腿开始发紧。四百米的时候,

他踩到了一个坑,脚踝扭了一下,整个人歪歪扭扭地往前冲了几步,

差点扑进一个卖煎饼果子的摊位上。五百米的时候,他决定今天就到这里。往回走的路上,

他听到手机里传来小北的笑声。“你笑什么?”林北喘着气问。“你跑步的样子好像汤姆,

”小北说,“就是《猫和老鼠》里那只猫,每次追杰瑞的时候都会撞到墙上。

”“我没有撞墙。”“你差点撞进煎饼果子摊。”林北决定换个策略。跑步不适合他。

跑步太累了,而且容易受伤。他可以选择一些更温和的、更能体现“积极向上”的活动,

比如——社交。他去了苏晚的咖啡店。苏晚是这条街上唯一一家咖啡店的老板娘,三十五岁,

离异,有一个上小学的女儿。她长得不算惊艳,但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林北第一次来的时候是因为跑车路过想借厕所,

后来就成了常客——主要是因为她的咖啡比连锁店便宜五块钱。“今天喝什么?

”苏晚擦着杯子问。“白开水,”林北说。“又来白开水?”“今天……今天先白开水,

等会儿再点咖啡。”苏晚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

林北端着杯子坐在靠窗的位置,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实际上在想要怎么“社交”。

他总得跟人说话,不然算什么社交?但跟苏晚说什么?说你今天真好看?太油腻。

说你们家咖啡豆哪进的?太刻意。他拿起手机,小声问小北:“你说我该说什么?

”小北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带着一种十岁小孩特有的“这还不简单”的语气:“你就说你喜欢她啊。”“不行。

”“为什么?”“大人的事你不懂。”“你不说我怎么懂?”林北正要解释,

苏晚端着托盘走了过来。“给你加了块蛋糕,”苏晚把盘子放在他面前,“昨天剩的,

卖不完也要扔,你帮我解决一下。”蛋糕是芝士味的,上面有一颗草莓。林北愣了一下,

说了声谢谢。苏晚笑了笑,转身走了。他低头看着那块蛋糕,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手机里,

小北叹了口气:“你完了。”“我怎么完了?”“她走了你都没说要请她坐下。

电视剧里不是这样演的。”“你看什么电视剧?”“跟我妈看的。反正你完了。

”林北把蛋糕吃了。很好吃。周二,林北决定“假装看书”。

他找出去年在地摊上买的一本旧书——书名是《你一定爱读的极简中国史》,

买的时候翻了三页就扔在角落了。他把书带到咖啡店,放在桌上,翻开,倒着放了。“大叔,

”小北的声音从手机里飘出来,“你书拿反了。”林北低头一看,确实反了。他赶紧翻过来,

随便指着一行字假装在读。那一行写的是“公元589年,隋文帝灭陈,统一全国”。

“你刚才指的那行是什么意思?”小北问。“隋文帝灭陈。”“陈是什么?”“陈朝。

”“陈朝是什么?”林北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陈朝是什么。他只是读了那行字,

但完全没理解。“你还是跑车吧,”小北说,“你装文化人装得不像。”林北把书合上,

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周三,他放弃了表演。不是因为他不想演了,是因为他没时间演了。

房东发消息说“周六再不交房租就要收房了”,他得跑车赚钱。从早上七点跑到晚上十点,

中间吃了两个包子一碗泡面,接了十五单,赚了四百二。周四,他帮了一个人。不是演的。

是真的帮了。那是一个老太太,看起来七十多岁,站在路边东张西望,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林北的车正好停在她旁边等红灯,老太太敲了敲车窗,问:“小伙子,

你知道这个小区怎么走吗?”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离这里大概五公里。

林北说:“您上车吧,我送您。”老太太说没带钱。林北说不要钱。

他把老太太送到那个小区门口,看到她女儿在楼下等。女儿拉着老太太的手,

一个劲儿跟林北道谢,说要给他转钱。林北说不用,开车走了。晚上,他打开APP,

小北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大叔,你今天帮了一个老奶奶,”小北说。“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林北这才想起来,小北那边会播放动画。也就是说,他今天做的事,

今晚就会变成动画片,在小北的电视上放出来。“你觉得怎么样?”林北问。

小北想了想:“还行。”“就还行?”“就还行。”林北叹了口气。周五,他又帮了一个人。

不是老太太,是老周。老周是他唯一的朋友,开修车店的。隔壁新开了一家修车店,

价钱比他低,抢了他不少生意。老周心情不好,晚上拉着林北喝酒,喝到一半突然哭了,

说他老婆嫌他赚不到钱,要跟他离婚。林北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就给老周讲了个笑话。

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
APP,阅读更加方便 立即安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