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得更近,发梢扫过我的下巴,语气里有一点新鲜的兴奋。
“忍耐值。”
我看着她。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我额前空气里点了点。
“刚才还是九十二,现在变八十九了。”
我没说话。
她笑得更明显了。
“原来你也会掉分啊。”
包厢里有人催她切蛋糕,她转身回去,像发现了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遥控器。
那晚后半场,我坐在最靠门的位置,看她给周祁安切第一块蛋糕。
她刀尖沾了奶油,抬眼看我,又看向我的头顶。
“八十七。”
她无声地比了个口型。
我忽然觉得牛油锅里的热气闷得人喘不上气。
结账风波过去后,大家开始起哄让周祁安讲国外的事。他说在波士顿半夜想吃一碗番茄鸡蛋面,沈见微立刻笑起来。
“他以前就这样,半夜饿了就敲我窗户。”
旁边人哇了一声。
我端起杯子喝水。
水已经凉了,杯壁有一圈油指印。
沈见微看见我的动作,脚尖在桌下碰了碰我。
“别摆脸。”
我问:“我摆什么脸了?”
她的笑淡下来。
“你就这个脸。”
周祁安把话接过去:“没事,阿砚比较内敛。”
我抬眼看他。
他笑得温和,像一只把爪子收进袖口里的猫。
饭散时已经十点半。下楼时风很冷,沈见微把围巾绕在脖子上,转头问周祁安:“你住哪儿?我让陆砚顺路送你。”
我说:“不顺路。”
她脚步一停。
“你都没问他住哪儿。”
“我明天六点去厂里,先送你回家。”
她又看向我的头顶。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长,落在我鞋尖上。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笑出声。
“八十一。”
她说:“陆砚,你还挺能忍。”
我把车钥匙从口袋里拿出来,按了一下。
车灯亮起。
我没像以前那样替她拉车门,只绕到驾驶座,打开门坐进去。
沈见微站在车外,脸上的笑终于僵了一点。
周祁安替她拉开副驾门。
“见微,上车吧,外面冷。”
她坐进来,把包往腿上一放。
车厢里有一股木蜡油味,是我下午给客户样板打磨留下的。我打开一点窗,冷风灌进来,她立刻皱眉。
“关上,冻死了。”
我把窗关到只剩一条缝。
一路没人说话。
到她家楼下,周祁安先下车,扶着车门弯腰对她笑。
“明天我去看阿姨,记得跟她说一声。”
沈见微点头。
“我妈念叨你好几天了。”
我握着方向盘,指节被仪表盘的光照得发白。
她下车前,忽然回头。
“陆砚。”
“嗯。”
“你头上的数字,现在七十八。”
她顿了顿,像老师公布成绩。
“别再掉了,我不喜欢你小气的样子。”
车门关上。
她和周祁安并肩进了小区,门口保安抬手打招呼,像迎接一对真正熟悉的住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