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仓库在教学楼后面那栋老旧的红砖副楼地下室。光线昏暗，空气里漂浮着灰尘和霉味，混合着过期颜料和木头道具的气息。

我按照苏婷说的时间，三点整，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里面已经站了几个人，除了另外两个同样被抓来当苦力的男生，就是苏婷和……秦雅。

秦雅，经济管理系的系花，比林薇薇那个院系级别的，名气还要大上一圈。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浅蓝色牛仔裤，打扮得清爽简单，但那张脸和那股子清冷疏离的气质，在哪儿都扎眼。她正微微蹙着眉，用一根手指小心地拨弄着堆在墙角的一套仿古盔甲道具，似乎嫌弃上面的灰尘。

看到我进来，苏婷指了指地上几个大纸箱：“林辰，你们三个，把这些搬到三楼小礼堂后台。小心点，里面是玻璃器皿道具。”

语气依旧是那么理所应当。

我没吭声，走过去弯腰试了试一个箱子的重量，挺沉。另外两个男生也苦着脸过来帮忙。

“秦雅学姐，你看这个花瓶放在舞台左侧怎么样？”苏婷不再看我们，凑到秦雅身边，指着仓库里面一个落满灰的仿青花瓷瓶问道。

秦雅瞥了一眼，声音清清冷冷的：“太脏了，而且款式和晚会主题不搭。跟后勤再说一下，看能不能租一套好点的。”

“好吧……”苏婷有些讪讪。

我们三个男生开始搬运。箱子确实沉，楼梯又窄又暗。搬到第二趟的时候，我额头上已经见汗，T恤后背也湿了一小块。另外两个男生更是气喘吁吁，小声抱怨着。

再次回到仓库门口时，秦雅和苏婷正站在门外稍亮堂点的地方说话。秦雅抱着手臂，侧影对着我们，阳光给她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确实漂亮得像幅画。

苏婷在说什么晚会预算不够，有些道具只能将就。秦雅听了，没直接回应，目光却扫过正放下箱子、直起腰喘气的我们三个。

她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大概半秒——可能是因为我出汗没他们那么狼狈，喘气也没那么粗重？魅力值带来的体能微调？然后，她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我们听见：

“找不到人，就什么歪瓜裂枣都拉来凑数。搬点东西都这么费劲。”

一句话，像盆冰水，浇在我们三个头上。

另外两个男生脸色顿时涨红，低下头，敢怒不敢言。秦雅是系花，是学生会文艺部部长，家世听说也很好，是他们平时仰望都不敢多看一眼的存在。

我心里那点因为系统而滋生的平静，也被这句话刺了一下。歪瓜裂枣？凑数？

苏婷有点尴尬，拉了拉秦雅：“学姐，他们也是帮忙的……”

秦雅似乎也觉得自己话说重了点，但那份高傲让她不可能道歉。她移开目光，看向远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我们听：“晚会的档次，从细节就能看出来。用的人，用的东西，都得配得上才行。”

她顿了顿，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我那件普通的、甚至有些褪色的T恤，补充了一句：“有些东西，生来就不在一个层面，硬要凑，只会拉低整体水平。”

这句话，指向性就有点模糊了，可以指道具，也可以指……人。

如果是昨天的我，此刻大概会和另外两个男生一样，感到无比的难堪和屈辱，然后沉默地忍受。但今天……

我抬起头，看向秦雅。她恰好也因为我的注视而重新把目光投过来。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很漂亮，睫毛很长，但里面的神色很淡，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对低于自己层次事物的漠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就是这一丝轻蔑，像一根导火索。

【检测到针对性贬低及人格轻视…行为分析中…】

【目标确认：秦雅。】

【行为分析：在公开场合（多人环境）对宿主进行外貌、能力及阶层含沙射影式贬低，意图明确，造成精神羞辱。】

【‘坏女人’判定：成立。】

【目标品质等级评估中…评估完毕：B级。】

【补偿计算…计算完毕。】

【恭喜宿主获得补偿（B级）：】

【1.现金人民币：1，000，000元（来源合规，已存入宿主名下尾号7489银行卡）。】

【2.基础属性点：体质+3，精神+2。】

【3.特殊奖励：初级洞察（被动）。可小幅提升对他人情绪、意图的感知敏锐度。】

【是否立即接收？】

B级！一百万！还有属性和特殊技能！

心脏猛地一跳，血液流速骤然加快。但我脸上，却反而更平静了。甚至，对着秦雅那双漂亮却冷淡的眼睛，我微微勾了下嘴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个无声的回应。

秦雅似乎被我这反应弄得怔了一下。按照常理，被这样说的男生，要么窘迫低头，要么愤懑不服，我这种平静到近乎古怪的，她大概没见过。

苏婷也察觉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快搬吧，还有不少呢！”

我没说话，在心里默念：“接收。”

【补偿发放中…】

【现金已到账。】

【体质+3，精神+**入完成。】

【初级洞察（被动）技能加载…加载完毕。】

一股温润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疲惫感一扫而空，手臂腰腿的酸胀明显减轻，连呼吸都深长顺畅了许多。头脑更是为之一清，像被清凉的泉水洗涤过，五感似乎都敏锐了一丝。尤其是看向秦雅和苏婷时，我能更清晰地捕捉到她们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秦雅那一闪而过的不解和微微蹙起的眉，苏婷眼底那点不耐烦和急于结束这一切的敷衍。

这就是初级洞察？有点意思。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啊！”苏婷催促道。

我弯腰，单手抓住一个之前需要双手用力才能搬动的纸箱边缘，稍一用力，竟颇为轻松地提了起来，稳步走向楼梯。留下另外两个男生和门口的苏婷、秦雅，都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秦雅的目光一直跟着我的背影，直到我消失在楼梯拐角。她脸上那抹惯常的冷淡，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接下来的搬运，我显得游刃有余。体质+3的效果立竿见影。一百万到账的短信提示音被我调成了静音，但那份沉甸甸的踏实感，却充盈在胸腹之间。

B级坏女人，秦雅。

价码是一百万，五点属性，还有一个实用的小技能。

比林薇薇那个C级，丰厚太多了。

搬完所有箱子，我们三个男生一身汗臭。苏婷象征性地说了句“辛苦”，秦雅则早已离开，大概觉得这里空气都不够洁净。

另外两个男生骂骂咧咧地走了。我独自走到副楼外面的洗手池，打开水龙头，用清凉的自来水冲洗脸上的汗水和灰尘。

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湿漉漉的脸。

变化更明显了。皮肤似乎光滑紧致了一些，原本有些暗淡的肤色透出了点健康的光泽。眼神不再是过去的迷茫或怯懦，而是多了些沉静和……锐利？五官的轮廓似乎也清晰了一点点。最重要的是那股精气神，焕然一新。

魅力值的提升是综合的，体质和精神的增强，显然也从内而外地影响了我给人的整体感觉。

我擦干脸，掏出手机。银行APP的余额显示：1，100，125.36元。

七位数。

我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和掌控感，在四肢百骸流淌。

秦雅，系花，B级。

那么，A级呢？会是什么样的“坏女人”？又会给出怎样令人心跳加速的补偿？

还有系统提到的“特殊”状态和未解锁的“特殊”属性……

我的目光越过老旧的红砖墙，投向校园更深处，那里有更多光鲜亮丽、也可能更加“坏”得纯粹、等级更高的身影。

这个世界，原来真的可以这样“玩”。

而我的游戏，才刚刚进入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