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说，老鬼与程星遥关系斐然，他一定是在保护程星遥……他不肯说，就从别人下手，总有一张嘴会松口。”

顾兆南背靠着冰冷墙壁，仰起头，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嗯，我一定会亲手抓到她……给陈队一个交代，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父亲和小叔眼里的恨意，苦涩地笑了。

爸爸，小叔。

我是真的死了，三年前就死了。

尸骨无存。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提着一个保温桶走到两人面前，语气温柔。

“爸，小叔。你们还没吃饭吧？我炖了点汤，你们拿去喝。”

我怔在原地。

我最好的朋友苏晚霓，为什么会管我爸叫爸，管顾兆南叫小叔？

看见她，我爸绷紧的面部线条稍微松了松：“辛苦你了，晚霓。”

“以后这么晚就不要过来了，这几年你把所有精力都用来照顾我们两个大男人，也该替自己着想着想了。”

苏晚霓微微一笑：“爸，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和遥遥是最好的朋友，她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这些年她不在，我替她照顾你们是应该的。”

听见我的名字，我爸和顾兆南的脸色沉了沉。

苏晚霓收起笑意，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听说那个人抓到了，那遥遥有下落了吗？”

“没有，她很狡猾。”顾兆南点了支烟，眼神阴鸷，“不过，我一定会把她抓捕归案。”

苏晚霓抿了抿唇：“其实我还是觉得，遥遥不会背叛大家的，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话音未落，顾兆南把烟蒂攥进手心，重重砸向窗台：“三年前收网行动失败，我亲眼看着她杀了陈队逃走。”

“之后十二名卧底警员身份全部暴露，无一生还。还能有什么误会？！”

空气倏然凝固。

我僵在半空中，浑身发冷，三年前的那个雨夜像把刀剖开我的脑海。

收网行动开始前一个小时，老鬼突然临时更改了交易地点。

我第一时间就意识到——收网行动泄露了。

我连忙将这个消息通知了师父陈志远，却没想到只有师父一个人先追了过来。

老鬼抓住他绑在椅子上，让我亲手杀了他。

我咬紧牙，却还是红了眼。

师父像是看出我想要放弃的念头，抓住我的手对准了他的心脏，破口大骂——

“来啊！杀了我！我死了，还有无数个人替我走下去！”

“黑暗永远战胜不了光明，老鬼，我在地狱等你——”

他替我扣下了扳机，倒在了我面前。

顾兆南带着人赶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他眼里那瞬间崩塌的信任和滔天的恨意。

那也是我和他的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