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全校都知道,乔以安是A大最干净的女孩。白裙子,帆布鞋,说话轻声细语,
笑起来像三月春风。她给流浪猫喂食,帮教授整理笔记,拒绝所有男生的表白时说“对不起,
我还不想谈恋爱”。没有人知道——她租住的公寓里有一整面墙,贴满了一个男人的照片。
没有人知道——那个男人,是A大最年轻的法学系教授傅深。更没有人知道——此刻,
傅深的妻子正躺在乔以安公寓的浴缸里,浑身的血,睁着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上扬。
而乔以安,正对着浴室镜子,缓缓涂上正红色的口红,歪了歪头,轻声笑:“姐姐,
你答应过我的,要把傅深还给我呀。”【正文】第一章白月光傅深第一次注意到乔以安,
是在九月第三周的周二。那天下了小雨,不大不小,
刚好够把整座校园笼上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傅深在教学楼走廊尽头的屋檐下抽烟,
烟雾和雨雾搅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轮廓。他今天有两节课,第一节刚下,
第二节在四十分钟后。这四十分钟是他一天里为数不多的喘息时间。他听见脚步声,很轻,
像猫踩在落叶上。他偏头看去,花坛边蹲着一个白裙子的女孩。
她把一把浅蓝色的折叠伞撑在一只受伤的流浪猫头顶,自己整个人暴露在细雨里。
那只猫的后腿有一道伤口,已经结了痂,又被雨水泡得发红。女孩低着头,
一边用纸巾轻轻按在猫的伤口旁边吸走水分,一边哼着一首很老的歌。《送别》。长亭外,
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淌过她的眉毛、睫毛、鼻尖,
最后从下巴滴落。白裙子的肩头湿成了半透明,隐约透出里面一条细细的吊带。她浑然不觉,
或者说毫不在意,指尖温柔地拂过小猫的背脊,嘴里那首歌哼得又轻又慢,
像在哄一个孩子入睡。傅深把烟掐灭了。他站在走廊下看了她大概十几秒,
然后撑开自己的伞,走过去,把伞递到她头顶。雨声忽然隔了一层。女孩抬起头。
那是一张素净到几乎寡淡的脸。没有化妆,眉毛浅浅的,眉尾有些散,
是天生的;嘴唇是天然的淡粉色,下唇比上唇略厚一点,像一朵还没完全展开的花苞。
她的眼睛是标准的杏眼,瞳色偏浅,在阴雨天的光线里呈现出一种透亮的琥珀色,
里面映着细密的雨丝和傅深微微俯身投下的阴影。“同学,会感冒的。”傅深说。
她眨了眨眼,像是不认识他。这种反应让傅深觉得新鲜。他是整个法学院最年轻的正教授,
三十一岁破格晋升,发表的顶刊论文比一些老教授还多。他的课需要提前半小时占座,
走廊里都有人站着听。在A大,不认识傅深的人,大概比不认识校长的还少。
但她的眼神不像装的。“谢谢老师。”她接过伞,声音软得像棉花糖落进水里,
“我明天还您。”她没有问他是哪个老师,也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她把伞接过去,
重新蹲下,继续给小猫处理伤口。动作自然得像这个举伞的动作只是一个小插曲,
而真正重要的事情是眼前这只猫。傅深站了两秒,转身走了。他走进教学楼的时候,
在拐角处回头看了一眼。女孩已经把猫抱了起来,猫窝在她怀里,脑袋埋进她的臂弯。
她用一只手举着那把浅蓝色的伞,伞面朝猫倾斜,自己的大半个肩膀又淋在了雨里。
傅深收回目光,上了楼。
但他心里有一个念头像一根刺一样扎了进去——她为什么没有问他是谁?
一个正常的女大学生,在雨天被一个陌生男人递伞,
至少会问一句“老师您教哪门课”或者“您贵姓”。哪怕不开口,眼神里也应该有好奇。
她没有。她的眼神里只有一种东西——平静。一种不太正常的平静。那天晚上傅深回到家,
妻子宋清辞还没回来。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发了很久的呆,
最后打开学校的教务系统,找到了这一届新生的花名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找。
他用排除法——花坛旁边是新闻学院的教学楼,
这个时间点在那里出没的大概率是新闻学院或者文学院的课。他翻了文学院的课表,
再比对花名册上的证件照。乔以安。证件照上的她扎着马尾,穿着白衬衫,嘴角微微上扬,
标准的好学生模样。照片下方写着:乔以安,女,18岁,汉语言文学专业,
高考成绩全省第三。傅深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十秒钟,然后关掉了页面。他告诉自己,
只是好奇而已。第二天,乔以安准时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门口。是的,他的办公室。
法学院和文学院隔了半个校园,她找到这里来,要么是问了人,
要么是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谁。她把伞叠得整整齐齐,套在一个透明的防水袋里,
袋口还系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递过来的时候她低着头,指尖微微蜷着,像怕碰到他的手。
“傅老师,谢谢您。”傅老师。他记得自己没告诉过她,他姓傅。他靠在椅背上,
没有急着接伞,而是打量了她一眼。今天她换了另一条白裙子,面料厚一些,
领口有一圈极细的蕾丝边,清清爽爽。头发半干,像是刚洗过。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薰衣草味的。“你知道我?”傅深问。
她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去,耳朵尖泛起一点粉色:“昨天回去查了一下。
您的课很有名。”这个解释说得通。但傅深心里那根刺没有消失,只是被暂时压了下去。
他笑了笑,说:“你就是那个全科满分的乔以安?”这不是客套话。
乔以安的名字在新生入学的时候就在教务群里传开过——高考全省第三不稀奇,
稀奇的是她的大学入学摸底考试,所有科目全部满分。包括高数。一个文科生,高数满分。
“运气好而已。”她说。傅深接过伞,指尖不经意碰到了她的指尖。她的手指冰凉,
像是被秋天的雨水泡了很久。她像被烫了一下一样缩回手,往后退了半步,
小声说了句“老师再见”,转身快步离开。白裙子的裙摆在走廊里飘了一下,
消失在了转角的光线里。傅深看着那个方向,手指还保持着握伞的姿势。他今年三十一岁,
结婚三年。妻子宋清辞是他父亲世交的女儿,国内顶尖律所的合伙人,精明干练,雷厉风行。
两个人从订婚到结婚只见了五次面,婚后的生活像两台并列运转的机器,偶尔在客厅相遇,
交换一句“回来了”和“嗯”,然后各自走进各自的房间。宋清辞不想要孩子,他也无所谓。
宋清辞在外面应酬到凌晨,他也不会打电话催。
他们在所有人面前维持着一对模范夫妻的表象——逢年过节一起出席家宴,他穿深灰色西装,
她穿酒红色长裙,两个人站在一起,任谁看了都会说一声“般配”。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这张婚姻是一张写满了空白条款的合同,唯一的约束是“不要让对方难堪”。
傅深曾经以为自己可以这样过一辈子。直到昨天,花坛边,那个淋着雨给猫打伞的女孩。
她哼的那首歌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夜。《送别》。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她哼的调子和原曲不太一样,慢了将近一倍,
慢到每一个音都像在往水里沉。傅深打开手机,搜了《送别》的歌词,看了很久。
然后他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送别》的原曲是美国作曲家奥德威的《梦见家和母亲》。
Dreamingofhomeandmother.一个淋着雨给猫打伞的女孩,
在哼一首关于家和母亲的歌。傅深把手机放下,闭上了眼睛。他想,也许是自己想太多了。
也许她只是恰好会哼这首歌而已。第二章猎物乔以安用了三个月,
成了A大人尽皆知的“女神”。
不是校花那种艳丽张扬的好看——校花赵晚棠长了一张明艳的脸,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男生送的花能从宿舍楼排到食堂。乔以安不是那种。
她是一种让人想要靠近又不敢亵渎的干净。像雪落在新坟上,像月光照在无人踏足的湖面。
她在食堂吃饭永远只点一个素菜一碗米饭,吃得慢条斯理,筷子夹起每一粒米,
咀嚼的时候嘴唇紧闭,不发出一点声音。有人拍下她吃饭的照片发到校园论坛上,
标题叫“你见过有人把食堂饭吃出米其林的感觉吗”,下面跟了三百多条回复,
清一色的“女神”。她在图书馆永远坐在同一个位置——三楼靠窗倒数第二排。
那个位置的阳光角度她算过,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阳光会从窗户的左上角斜射进来,
正好落在她的笔记本上,不会晃到眼睛,还能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不止一个人**过那个画面,照片里的乔以安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嘴唇微微抿着,像一幅被时光定格的油画。
她给每个老师都准备了教师节礼物——手工**的干花书签。
每一张书签都压着不同的花:给文学院院长的是一朵雏菊,给英语老师的是一小枝满天星,
给辅导员的是一片染成淡紫色的枫叶。每一张书签的背面都写着不同的祝福语,
字迹清秀工整,像字帖一样。所有老师提起乔以安,都会说同一句话:“这个孩子,太乖了。
”而傅深收到的那张书签上,压着一朵不知名的白色小花,花瓣薄得透光,像蝉翼。
祝福语写的是:“傅老师,愿你长命百岁,岁岁无忧。”傅深把书签翻过来,
在背面看到了一行极小的字。小到如果不放在台灯下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如果不能长命百岁,那就死在我怀里。”傅深盯着这行字看了整整一分钟。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不是厌恶,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隐秘的满足感。
像一个一直怀疑自己有病的病人,终于拿到了化验单——确诊了,松了一口气。
原来不是他想太多。他把书签夹进了教案里,没有告诉任何人。
甚至没有把它从教案里拿出来过——每次翻到那一页,
那行小字就像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符咒,静静地躺在那里。第二天上课,
傅深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站在讲台上,翻开刑法分则的教案,正好翻到书签夹着的那一页。
他的目光在书签上停留了零点几秒,然后抬起头,扫了一眼教室。
乔以安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白裙子,马尾辫,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桌上,
笔记本翻开到空白页,笔帽朝上放在笔记本的右侧——一个细节到让人不适的整齐。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傅深的目光。然后她笑了。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笑容,
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整个人像一朵被春风拂过的蒲公英。
可傅深不知道为什么,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那种感觉像什么呢?像你在深山里走夜路,
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等你转过身继续走,
那个脚步声又响起来了。它不远不近地跟着你,不靠近也不远离,
就是让你知道——你在被看着。傅深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课。“今天讲故意杀人罪。
”他的声音平稳而低沉,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权威感,“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
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这个罪名的构成要件,
主观上要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
客观上要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他的余光一直落在乔以安身上。她在记笔记,
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的速度不快不慢,字迹一如既往地工整。偶尔她会停下来,抬起头看他,
目光专注而温柔,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听布道。一切都很正常。太正常了。正常到不正常。
下课铃响的时候,傅深说了一句“今天就到这里”,合上教案准备离开。
乔以安从座位上站起来,抱着笔记本走向讲台。傅深的心跳快了半拍。“傅老师,
”她走到他面前,声音轻轻的,“今天讲的案例,我有个地方不太明白。
”她把笔记本递过来,指尖点在其中的一行字上。傅深低头看。她的手指修长白皙,
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任何颜色,干干净净的。
她的指尖点在“间接故意”三个字旁边,上面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间接故意的‘放任’,
和过失的‘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在司法实践中怎么区分?”她抬起头,
眼神认真得像一个真的在求知的学生。傅深给她解释了两分钟,
举了一个例子:“比如一个人从楼上往下扔砖头,楼下是人来人往的马路,
他明知可能会砸死人但觉得无所谓,砸死了就是间接故意。
如果他喝醉了酒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那就是过失。”乔以安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
忽然问了一句:“那如果他从楼上往下扔砖头的时候,心里想着‘砸死那个人就好了’呢?
”傅深看着她。她也看着傅深。教室里已经空了,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
在他们中间的地面上投下一道明晃晃的分界线。乔以安站在阳光里,傅深站在阴影中。
“那就是直接故意。”傅深说。乔以安弯了弯嘴角:“谢谢傅老师。”她把笔记本合上,
抱在胸前,转身走了。傅深站在原地,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刚才那个问题——从楼上往下扔砖头,
心里想着“砸死那个人就好了”——这根本不是课堂案例讨论的范畴。这是她随手编出来的。
她为什么要在“故意杀人罪”的课后,问他这样一个问题?傅深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拉开抽屉,拿出那张书签。那行小字在灯下微微发暗。“如果不能长命百岁,
那就死在我怀里。”傅深把书签翻过来,正面是那朵压干的小白花。他认出来了。
那叫“碎骨花”。第三章镜子乔以安的公寓在学校北门外的一个老小区里。
六层楼的红砖房,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墙皮剥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
房租便宜得离谱,一个月只要八百块,条件简陋得像个毛坯房。
但乔以安把这间房子收拾得一尘不染。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窗户玻璃透明得像不存在,
厨房的灶台上连一滴油渍都找不到。卧室的床单是纯白色的,被子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
枕头摆放在正中央,像酒店里没人住过的房间。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白布,
从天花板垂到地板,平时用一层深灰色的帘子遮着,从外面看像一面普通的墙。
每天晚上十点整,乔以安会拉上所有窗帘,把门反锁两道,然后掀开那块帘子,再掀开白布。
白布下面,是一整面墙的照片。全部是傅深。几百张照片,
用透明胶带整整齐齐地贴在墙面上,从最顶上一直贴到踢脚线,密密麻麻,
像一面用照片砌成的墙。最早的照片是用长焦镜头从远处**的:傅深在讲台上写板书,
侧脸线条冷峻如刀削;傅深在停车场打开车门,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肩上,
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傅深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喝美式,眉头微蹙,
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德文原版书。近一些的照片角度更私密:傅深在家里阳台上抽烟,
穿着灰色的家居长袖,头发没有打理,有几缕垂在额前,
表情疲惫而空洞;傅深在书房里伏案工作到凌晨两点,台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投在地板上像一个孤独的鬼魂。最近的一组照片是傅深和妻子宋清辞在餐厅吃饭。
宋清辞全程低头看手机,偶尔抬头说一句什么,说完又低下头去。傅深在看窗外,
窗外是车水马龙的街道和远处模糊的城市天际线。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餐桌,
但那张餐桌的距离像隔了一条银河。乔以安盘腿坐在地板上,仰头看着这面墙,
像在欣赏一座美术馆的镇馆之宝。她一张一张地看过去,目光缓慢而虔诚,
像在翻阅一本经书。看到某一张的时候,她会停下来,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照片上傅深的脸,
嘴唇翕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傅深发来的消息。
“乔以安,下周的课题报告,你提前发到我邮箱。”公事公办的语气,没有多余的标点,
没有表情符号,连句号都没有。乔以安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钟。
屏幕的蓝光映在她的瞳孔里,把那双杏眼照得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然后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的嘴角慢慢上扬,
扬起一个温柔到近乎病态的弧度。她把手机放在地上,站起来,走进浴室。
浴室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白色的瓷砖上,整个空间像一个微缩的琥珀。乔以安站在镜子前,
开始卸妆。是的,卸妆。白天那张素净到寡淡的脸,其实化了一层极其高明的心机素颜妆。
粉底液的色号比她的肤色略深半度,
营造出一种“没化妆但气色好”的错觉;眉毛用眉粉淡淡扫过,
填补了眉尾的稀疏;睫毛夹翘后用透明的睫毛定型液固定,看起来又长又翘,
像天生的一样;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唇釉,色号是“蜜桃乌龙”,
干了以后变成自然的唇色,看不出任何妆感。她用卸妆巾一点一点地把这些东西擦掉。
每擦一下,镜子里那张脸就变一个样子。不是变丑了,也不是变美了,而是——变了。
妆容掩盖下的那张脸,五官并没有太大变化,眉还是那道眉,眼还是那双眼。
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同了。白天的乔以安像一杯温热的牛奶,柔和、无害、让人想靠近。
卸妆后的乔以安像一杯冰水,透明、安静、深不见底。她的眉眼弯弯的,嘴角微微上扬,
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那种温柔不是对外的,不是给任何人看的——是对内的,
是她和自己独处时才会露出来的、属于她自己的表情。她伸出手指,
在起雾的镜面上缓缓写下一个字。深。然后她在那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爱心画得很工整,左右对称,像印刷体一样。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被乔以安存为“1号机”的号码。只有一句话:“宋清辞今晚加班,十一点半到家。
傅深在家,一个人。”乔以安读完短信,没有回复,直接删掉了。
她的手指在删除键上停留了半秒,然后滑向下一条。下一条来自“2号机”,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照片。照片是从远处拍的,角度很低,像是从一辆停着的车里拍的。
画面里是一栋独栋别墅,二楼的书房亮着灯,窗帘没有拉严实,露出一条缝隙。
透过那条缝隙,能看到一个男人的侧影。傅深。他在看书。乔以安把照片放大,
放大到像素开始模糊,然后仔细端详傅深的表情。他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
手指捏着书页的边缘,迟迟没有翻动。他在想事情。在想什么呢?乔以安把照片也删了。
她对着镜子,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正红色的口红。口红的品牌是某个小众的法国牌子,
色号叫“血腥玛丽”。她仔仔细细地涂上,抿了抿嘴唇,然后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红唇映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一道新鲜的伤口。她站起来,拉开衣柜,
取下一条黑色的吊带裙换上。裙子的面料是真丝的,冰凉地贴着她的皮肤,像一层水。
她把白天那条白裙子叠好,放进衣柜最底层。衣柜最底层,整整齐齐地码着七条白裙子。
一模一样。同样的款式,同样的尺码,同样的品牌,从同一家店买的。她一天穿一条,
从不重复,也从**同一条超过一天。每天晚上换下来的白裙子她会手洗,晾干,熨平,
叠好,放在那摞裙子的最下面。周而复始,像一个精确运转的钟表。她拿起桌上的钥匙,
走到门口,穿上一双黑色的细高跟。鞋跟有十厘米,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声。
她忽然停下来,折返回去。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躺着一把银色的水果刀。
刀柄是黑色的塑料,刀刃大概十二厘米长,磨得极锋利。刀刃上沾着一点干涸的暗红色,
像锈又不是锈。乔以安把那把刀拿起来,放在眼前看了看,然后放进了包里。她走到门口,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面照片墙。傅深的脸铺满了整面墙,几百双眼睛从不同的角度看着她。
乔以安对着那面墙说:“傅深,我来了。”声音很轻,像情人的呢喃。门关上了。
公寓里只剩下那面墙,和照片里傅深永恒不变的、一无所知的表情。
第四章妻子宋清辞是在凌晨两点醒来的。不,不是醒来。是被疼醒的。
意识像被一把钝刀从黑暗中劈开,疼痛从身体的某个点蔓延开来,像墨水滴进水里,
迅速地、不可阻挡地扩散到四肢百骸。她试图动一下手指,发现动不了。试图踢一下腿,
发现也动不了。她猛地睁开眼睛。天花板是白色的,
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左上角延伸到正中央,裂缝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黄色水渍。
这不是她家的天花板。她家的天花板是乳白色的,装了一圈嵌入式射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