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我有罪

他们说,我有罪

主角:陈默沈静
作者:吴之晨曦

《他们说,我有罪》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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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是“超雄综合症”携带者,执意生下了我。从此,她是家族罪人,我是潜在怪物。

十八岁生日,我将顶级学府录取通知书和基因检测报告,拍在家族宴会上。

报告显示:我完全正常。我看向颤抖的母亲和静默的全场:“有罪的,是你们的无知。

”正文:第一章:沉默的标本手机的震动声在安静的图书馆角落里响起,

像一颗不合时宜的碎石投入深潭。陈默瞥了一眼屏幕——外婆。她掐灭了屏幕,

继续在笔记本上抄录一段关于“人类行为表现型与基因表达复杂性”的论述。笔尖稳定,

字迹工整得如同印刷体。三十秒后,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连续两次,短促,

带着不容忽视的执着。她轻轻叹了口气,合上笔记本,拿起手机,快步走向洗手间。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翻书和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才按下接听。“小默啊,在哪儿呢?

”外婆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种惯常的、居高临下的慈祥。“图书馆,外婆。

”陈默的声音很轻,平直,没有起伏。“哦,学习呢。好,好。”外婆顿了顿,

那种“慈祥”里掺进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晚上家里吃饭,你舅舅一家也来。

你妈跟你说了吧?”“……说了。”陈默其实没收到母亲沈静的消息,但她知道,

母亲总会“忘记”通知她这些家庭聚会,直到最后一刻。而外婆的亲自来电,

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确认——你必须到场。“记得早点过来,帮着你妈打打下手。

你妈一个人忙活,辛苦。”外婆的语气自然得像在安排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对了,

穿那件浅蓝色的裙子,看着文静。上次那件黑T恤,不像样子。”“知道了,外婆。”“嗯,

乖。路上小心。”电话挂断。洗手间惨白的灯光打在光洁的瓷砖上,

映出陈默没什么表情的脸。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十七岁,眉眼继承了母亲沈静的清秀,

但眼神比母亲沉静太多,也空旷太多。外婆不喜欢她穿黑色,说“沉”,说“看着晦气”。

她只是觉得黑色省事,不显眼,能把她更好地溶解在背景里,像一个无害的、安静的标本。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冲手腕。皮肤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有时候她会盯着看很久,

仿佛想透过这层皮肉,看清里面那些被反复谈论、被赋予各种恐怖想象的螺旋结构,

是否真的藏着什么怪物。没有。她每次都得对自己重申。科学上说,那只是一个概率,

一个标签,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社会建构的恐惧。她记录下这些知识,像收集武器。

回到座位,她打开笔记本,在今日观察记录栏下,

冷静地添上一行:【外部**:家庭聚会召唤。应对策略:准时出席,服饰合规,

降低存在感。情绪波动:轻微厌烦,可控。】---傍晚,

陈默换上那件浅蓝色、带蕾丝花边的连衣裙。裙子是去年买的,有点短了,袖口也紧。

她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将裙摆往下抻了抻,没什么用。她拿起床头柜上一个褪色的旧发卡,

把过于顺滑的刘海别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幼态,也更“听话”。

母亲沈静在厨房忙碌,油烟机轰鸣。陈默走过去,默默接过她手里带着的青菜。

沈静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裙子上停留一瞬,没说话,转身去切肉。她的背脊挺得笔直,

却绷着一根无形的弦,仿佛随时会断裂。厨房里只有刀刃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

和油锅滋啦的爆响。“舅舅他们到了,记得叫人。”沈静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干,

“尤其是你舅妈。她问什么,就答什么,别多话。”“嗯。”陈默应了一声。

“你爸……今天不过来。”沈静补充了一句,语气更淡,像在陈述天气。

那个在陈默五岁后就基本消失在家里的男人,偶尔会像幽灵一样被提及。“嗯。”又是沉默。

压抑的、厚重的沉默,填满了狭小的厨房,比油烟更让人窒息。六点刚过,门铃响了。

舅舅一家三口准时抵达。舅舅嗓门洪亮,一进门就带来一股热络的市井气。舅妈妆容精致,

手里提着包装鲜艳的水果礼盒,脸上是标准的客气笑容。表妹林琳比陈默小两岁,

穿着当季流行的潮牌,一进来就眼睛滴溜溜转,最后落在陈默的蓝裙子上,

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小默真是越来越文静了。”舅妈放下礼盒,笑着打量陈默,

目光像探照灯,“学习挺忙的吧?听说你们快月考了?”“还好,舅妈。”陈默微微低头,

避开直视。“压力别太大,女孩子嘛,健康开心最重要。”舅妈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

却带着刺,“你妈也不容易,为你操心这么多年。你可要争气,好好的。”“好了,

吃饭吃饭。”舅舅大手一挥,打断了这惯常的“关怀”流程。饭桌上,外婆坐了主位。

舅舅高谈阔论着工作上的事,舅妈适时附和,林琳则叽叽喳喳说着学校里的趣闻。

沈静不断给众人布菜,脸上挂着勉力维持的笑容,话很少。陈默更是埋头吃饭,咀嚼得很慢,

很仔细,仿佛那是唯一需要专注的事。外婆偶尔会把话题引到陈默身上。“小默这次月考,

年级第几啊?”“第十,外婆。”“哦,第十啊。”外婆点点头,夹了一筷子鱼,

“还得用功。你妈供你读书不容易,要懂事。”“嗯。”“平时在学校,跟同学处得来吧?

没闹什么矛盾吧?”舅妈状似无意地问,眼角的余光却瞟向沈静。

陈默握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都挺好的。”“那就好,那就好。”舅妈笑起来,

“咱们小默最乖了,不像有些孩子,唉……”那未尽的话语悬在半空,像一层薄冰,

覆盖在看似热闹的餐桌上。沈静夹菜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陈默感觉胃里的食物开始变得沉重。她熟悉这种气氛,每一句看似寻常的询问,

每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都像在反复确认她这个“标本”是否还完好地待在玻璃罩里,

是否出现了任何“不稳定”的征兆。饭后,陈默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水声哗哗,

暂时隔绝了客厅里的谈笑声。她洗得很慢,很仔细,指腹被温水泡得发白。不知过了多久,

客厅的声音低了下去,变成了某种窃窃私语。她关掉水龙头,用抹布慢慢擦干手。

正准备出去,

约听到外婆刻意压低、却因激动而略显尖利的声音从虚掩的客厅门缝里飘出来:“……静啊,

不是妈说你!你就不能把她盯紧点?你看她那眼神,平时闷不吭声,沉得跟什么似的!

我心里老不踏实……琳琳她们学校前两天出事,那个学生就是家里有……哎呀,

总之你得多上心!这就像个定时炸弹,谁知道什么时候……”陈默站在厨房门口,

手里还握着那块微湿的抹布。指尖冰凉。她轻轻转身,没有回客厅,

而是悄无声息地穿过狭窄的走廊,回到自己那个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反手,锁上门。

世界瞬间安静。她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胸口起伏,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有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寂静地碎裂,又更加冰冷地凝聚。她抬起头,

目光落在书桌角落。那里整齐码放着一摞生物学和心理学书籍,

最上面是一本厚重的《人类遗传学》。而在书籍后面,有一个普通的黑色硬壳文件夹。

她起身,走过去,抽出了那个文件夹。封面空白。她打开,里面不是试卷,不是笔记。左页,

贴着从各种学术期刊、科普网站上小心裁剪或打印下来的文章摘要,

分析》、《基因决定论的谬误与危害》、《表现型变异与环境互动的复杂性》……字里行间,

她用红蓝两色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右页,是工整的手写日志。按日期排列,

率加快、持续三分钟的愤怒随后被压制)【理性分析与应对策略】(如:此乃典型偏见投射,

无事实依据。对策:转移注意力至习题,深呼吸三次。)她翻到最新一页。拿起笔,

在今日记录下,补上最后一条:【外部**:家庭聚会,

被暗示为‘潜在危险源’、‘定时炸弹’。】笔尖停顿片刻,

她划掉了之前写的【应对策略:准时出席,服饰合规,降低存在感。】在旁边,

用前所未有的力道,重新写下:【旧策略失效。需新方案。】然后,在文件夹的扉页,

那个原本写着“课题:证明陈默=正常人”的地方,她盯着看了很久。最终,

她拿起修正带,缓缓涂掉了那行字。在干燥的白色覆盖层上,她用更冷静、更坚定的笔迹,

写下新的标题:“课题:摧毁定义我的所有谎言。

”(第一章完)第二章:裂痕秋雨细密地敲打着教室窗户,

将外面的操场晕染成一片模糊的灰绿色。课间,大部分学生都挤在走廊或趴在窗边说笑,

陈默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靠窗,一个自成天地的角落。

她面前摊开的是那本厚重的《人类遗传学》,书页边缘已被翻得微卷,

上面密布着她细小的批注。前排,传来压低却清晰的嗤笑声。“真的假的?

穿假货还那么嘚瑟?”“我表姐在专柜,一眼就看出来了。那双鞋,高仿都算不上,

low爆了。”被议论的对象是周晓雯,一个家境普通、性格有些怯懦的女生。

此刻她背对着议论者,肩膀微微缩着,耳根通红,假装专注地看着桌上的练习册,

手中的笔却半天没动一下。陈默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落在周晓雯微微发抖的背影上。

她认得那种姿态——被审视,被评判,被置于无形的聚光灯下炙烤。

一种熟悉的、冰冷的共鸣感顺着脊椎爬升。议论声并未停止,

反而因为周晓雯的沉默而愈加放肆,加入了更多人身攻击。陈默合上书。动作很轻。

她看了一眼教室前方的钟,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理性分析告诉她:介入可能引火烧身,

破坏她辛苦维持的“低存在感”策略。母亲沈静的警告在耳边回响:“别惹事!安分点!

”但文件夹里,

那行新写的“课题:摧毁定义我的所有谎言”和旧日那些冷静克制的观察记录,

此刻像两股力量在她体内撕扯。周晓雯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臂弯里。陈默站起身。

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前排的议论停顿了一瞬,几道目光瞥了过来,

带着惊讶和玩味。她走到周晓雯课桌旁,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晓雯,

李老师刚才让我叫你去办公室,好像有竞赛的补充资料给你。”周晓雯愕然抬头,

眼里还有未散的水光,茫然地看着陈默。“现在吗?”她声音发颤。“嗯,现在。

”陈默点头,目光平静地迎上那几个议论者。对方翻了个白眼,悻悻地转回身去。

周晓雯如蒙大赦,慌忙起身,匆匆离开教室。陈默也准备回座位。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刚才议论最起劲的那个高个子女生——王蕊,突然伸出一条腿,横在过道。陈默猝不及防,

被绊了一下,身体向前踉跄,手肘重重磕在旁边课桌的金属棱角上。一阵尖锐的疼痛炸开。

“哟,不好意思啊,‘大学霸’。”王蕊抱着胳膊,笑得毫无诚意,“没看见您老人家路过。

走路怎么也不看着点?”她特意加重了“大学霸”三个字,带着明显的嘲讽。

谁都知道陈默成绩好,但更知道她身上那个模糊却可怕的“传言”。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许多目光聚焦过来,好奇的,看戏的。陈默稳住身体,捂住发痛的手肘。

疼痛让她吸了一口气,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她看向王蕊:“你是故意的。”“故意?

你有什么证据?”王蕊挑眉,声音拔高,“大家都看见了,是你自己走路不长眼!怎么,

成绩好就能随便冤枉人?”她身边的几个女生也跟着附和,

形成一股小小的、带着恶意的声浪。陈默没再说话。她弯腰,

捡起刚才因碰撞掉在地上的《人类遗传学》。书角沾了点灰,她用手掌轻轻拍去。然后,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王蕊和她同伴的脸,那眼神太静,太深,像结了冰的湖面,

反而让王蕊嚣张的气焰莫名滞了一下。“让开。”陈默说。声音不大,

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冷硬。王蕊被那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众目睽睽之下不肯退缩,

反而挺了挺胸:“我要是不让呢?你还想打人不成?”她故意把“打人”两个字咬得很重,

周围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嗡嗡议论。陈默感到太阳穴在突突跳动,胃部熟悉的紧缩感传来。

但她清晰地意识到,此刻的愤怒并非源于被羞辱,

而是源于对方正试图将她推入一个预设的、她极度厌恶的“暴力”模板。理性在尖叫:离开!

报告老师!

层、更压抑的情绪——那种被长期当做潜在“怪物”审视的屈辱和愤怒——正试图冲垮堤坝。

她向前走了一步。王蕊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随即觉得丢脸,又梗着脖子站定,

伸手推向陈默的肩膀:“你干嘛?想动手啊?!”陈默几乎是本能地侧身,

抬手格开了王蕊推来的手臂。她没用力,只是一个防御性的动作。

但王蕊仿佛受到了巨大冲击,夸张地“哎哟”一声,向后踉跄几步,撞在后面的课桌上,

然后滑坐在地,捂着胳膊,大声哭叫起来:“打人啦!陈默打人啦!她推我!好疼!

”戏剧性的表演。教室瞬间炸开锅。上课铃尖锐地响起,但没人理会。

班主任李老师匆匆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王蕊坐在地上哭泣,

几个女生围着她指责陈默,而陈默孤身站在那儿,手肘处校服布料擦破了一块,

露出里面红肿的皮肤,手里紧紧抱着那本厚厚的《人类遗传学》,背脊挺直,脸色苍白,

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教师办公室。空气凝滞。王蕊的母亲已经赶到,声音尖利,

情绪激动:“李老师!这必须严肃处理!我家蕊蕊从小到大都没跟人红过脸!

现在胳膊都青了!这已经不是普通同学矛盾了,这是暴力行为!谁知道下次会怎么样?

我要求学校必须给个说法!必须处分!”李老师试图安抚:“王蕊妈妈,您别激动,

事情我们还在了解……”“了解什么?!”王蕊母亲打断她,手指几乎戳到陈默面前,

“她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那种基因……谁知道是不是有暴力倾向!

放在学校就是安全隐患!今天推我家蕊蕊,明天是不是就要动刀子了?!

”“暴力倾向”四个字,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空气。一直站在旁边、脸色惨白的沈静,

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她接到电话赶来时,还抱着一丝可能是误会的希望,此刻,

那希望被彻底碾碎。她看向陈默,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失望,

还有一种深切的、几乎要压垮她的惶恐。陈默站在母亲稍后一点的位置,

清晰地看到了母亲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恐惧。那恐惧并非完全针对眼前这场闹剧,

而是针对那个盘旋在这个家上空十几年的幽灵,那个“万一”的魔咒。母亲怕的,

是那个魔咒被“证实”。“陈默妈妈,你看这事……”李老师为难地看向沈静。

沈静嘴唇哆嗦着,她避开陈默的目光,转向王蕊母亲,

脸上挤出一个卑微又急促的笑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没教育好孩子……陈默,快!

给王蕊同学道歉!快啊!”她猛地拉了一把陈默的胳膊,触碰到陈默手肘的伤处,

陈默疼得微微一颤。陈默没动。她看着母亲。看着母亲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哀求,

和那哀求背后,对她可能“坐实罪名”的极致恐惧。那恐惧,比王蕊母亲的指责更让她心冷。

“道歉!”沈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音的颤抖,扬起了手。“啪!”一记清脆的耳光,

落在陈默脸上。不重,但足够响。响彻在突然寂静下来的办公室里。陈默的脸偏了过去,

左颊迅速泛起红痕。她慢慢转回头,脸上依旧没有眼泪,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惊愕。

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某种东西彻底碎裂、又彻底凝固的声响。

她看着沈静。看着母亲打完耳光后,那只悬在半空、剧烈颤抖的手,

和那双被巨大恐惧与懊悔吞噬的眼睛。办公室静得可怕。连王蕊母亲都一时忘了言语。

几秒钟后,陈默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是对着李老师说的:“老师,

王蕊伸腿绊我在先,言语挑衅,并先动手推我。我格挡属于自卫。如果您需要证据,

可以调取教室监控。另外,我手肘有挫伤,可能需要医务室处理。”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

包括僵在原地的母亲。她转过身,抱着那本《人类遗传学》,走向办公室门口。步伐很稳,

背挺得很直。没有人拦她。走出办公室,走廊空旷。下午的光线斜照进来,

尘埃在光柱中飞舞。脸上**辣地疼,手肘也疼。但都比不上心里那个冰冷、空洞的缺口。

母亲那记耳光,没有打醒任何“错误”,只是打碎了她最后一点关于“并肩”的幻想。

她走得很慢,一直走到无人的楼梯转角。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她才允许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气息颤抖着,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她低下头,看着怀里那本《人类遗传学》。

封面上烫金的书名,在昏暗的光线里有些模糊。暴力倾向?她轻轻扯了扯嘴角,

一个近乎虚无的弧度。然后,她抽出夹在书页里的那个黑色文件夹,翻到最新一页。

上面还有今早补上的那句【旧策略失效。需新方案。】她拿起笔,将这一整行,

用力地、彻底地涂黑。在下面,用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的笔迹,

写下新的记录:【事件:遭遇构陷,被指控“暴力倾向”。母亲选择屈服于恐惧,当众责罚。

】【认知:妥协与沉默无法换取安全,只会助长偏见与压迫。自卫被扭曲为罪行。

】【新策略:停止自证。收集武器。等待时机,一击必杀。】【备注:课题名称变更确认。

‘摧毁’程序,启动。】合上文件夹。她抬起头,望向楼梯窗外阴沉沉的天色。眼底,

最后一丝属于“标本”的温顺与迷茫,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

是冰冷燃烧的、属于战士的决意。裂痕已生,再无回头路。

(第二章完)第三章:武器与棋局左颊的红痕,在第三天清晨才完全褪去。

手肘的挫伤结了深紫色的痂,藏在长袖校服下,偶尔活动时带来隐痛,像一道无声的烙印。

陈默的生活表面恢复了惯常的轨迹:起床,晨读,上学,听课,刷题,回家。她依然安静,

依然成绩优异,依然在家庭聚餐时扮演那个低眉顺眼的“标本”。只是,有什么东西,

从内里彻底改变了。她的眼神更静,也更空。看人时,不再有下意识地躲闪或讨好的微光,

而是一种近乎无机质的观察,像是在扫描和分析对象的数据。母亲沈静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眼神复杂,欲言又止的次数明显增多,但陈默不再给予任何回应。母女之间,

隔着一层厚重、冰冷、透明的冰墙。所有的能量,都被陈默内敛,

投入到一个全新的、高度精密的计划中。那个黑色文件夹,

被转移到了更加隐秘的地方——学校图书馆一个常年无人使用的储物柜深处,钥匙只有她有。

文件夹的内容也在急剧扩充。【武器库A:科学之矛】这是最核心的部分。

她利用所有课余时间,泡在市图书馆和学校电子阅览室,

性染色体非整倍体(特别是47,XYY)的学术论文、综述报告、大型流行病学调查数据。

她不再是泛泛了解,

而是深入研究:·表型外显率的极低概率(远低于社会恐惧渲染的程度)。

素、教育背景、社会经济地位对行为影响的巨大调节作用(远大于那一条多余的Y染色体)。

·历史上著名案例的误读与澄清。

·遗传咨询伦理中关于“不伤害原则”和“反对基因决定论”的共识声明。

她将最关键的数据、图表、结论性语句,用清晰的中文翻译或摘要,

一份简洁有力、极具说服力的《关于47,XYY综合征的常见误解与科学事实》文档。

这不是情绪化的控诉,而是冷静的科普,是刺向偏见最锋利的理性之矛。

【武器库B:证据之链】她开始有意识地、合法地收集“证据”。

·她将学校教室、办公室走廊的监控位置和可能覆盖范围,详细记录并手绘成图。

能反映王蕊等人长期言语霸凌的蛛丝马迹(同学间的闲聊记录、被故意损坏的文具照片等),

虽然零散,但必要时可拼凑出背景。

·她甚至找到了一篇几年前本地媒体对某中学类似偏见事件的报道剪报,

其中引用了心理学专家对“污名化危害”的评论。她将这部分扫描存档。

【武器库C:自身之盾】这是最具象征意义,也最需要勇气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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