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压轴贺礼家族庆功宴设在市中心顶级酒店的宴会厅,水晶灯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
李竹坐在主桌最边缘的位置,看着父亲李国华红光满面地举杯,
向全场的亲戚、合作伙伴、媒体记者宣布:“我们李氏集团成功拿下城东科技园项目!
未来五年,这将是我们发展的核心!”掌声雷动。这是李氏集团成立二十年来最大的项目,
金额高达九位数。而全程主导谈判、设计方案、甚至最后关键条款据理力争的人,是李竹。
但她此刻的位置,在主桌最靠近过道的地方。左边坐着哥哥李峰的妻子王芳,
正兴奋地和旁人讨论自己新买的爱马仕包包;右边是弟弟李阳,低头刷着手机游戏,
时不时发出轻笑。母亲张雯坐在父亲身边,穿着定制的旗袍,笑容温婉得体。
偶尔视线扫过李竹时,那笑容会淡下去一秒,随即转开。“今天,
”李国华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除了宣布这个好消息,我还要特别感谢一个人。
”李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水晶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滑落,在她指尖留下冰凉的触感。
全场安静下来。“我的大儿子,李峰!”李国华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骄傲,
“虽然他不是这个项目的直接负责人,但作为集团副总裁,他在幕后做了大量的协调工作!
”聚光灯瞬间打在李峰身上。他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朝四周挥手。
王芳激动地鼓掌,脸都红了。李竹静静地看着。酒杯里的香槟气泡缓缓上升,
然后在表面破裂,无声无息。“当然,还要感谢所有支持我们的家人。
”李国华的视线扫过主桌,在李竹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尤其是我的妻子张雯,
这么多年一直默默支持我。”又是一阵掌声。张雯优雅地颔首,眼角有泪光闪烁。
然后李国华话锋一转,声音变得郑重:“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宴会厅彻底安静了。媒体记者的镜头全部对准主舞台。李竹放下酒杯。她的背挺得很直,
像一杆标枪。“大家都知道,我有三个孩子。”李国华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李峰,李阳,
还有……李竹。”聚光灯这次打在了李竹身上。她微微眯眼,适应那刺目的光线。“这些年,
李竹为集团付出了很多,大家都看得到。”李国华的声音很平稳,
平稳得像在念一份财务报表,“但有些事,到了该说清楚的时候。
”张雯忽然伸手握住了丈夫的手臂,眼里有泪光,也有哀求。但李国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继续开口。“二十三年前,我和雯雯的第一个女儿夭折了。”李国华的声音有些沙哑,
“雯雯受了很大打击,一度精神恍惚。为了让她走出来,我们从福利院领养了一个女婴。
”宴会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李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彻底熄灭了。“那个女婴,
就是李竹。”李国华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这么多年,
我们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供她读书,让她进公司,给她一切该有的。”他顿了顿,
看向李竹:“竹竹,希望你能理解。现在科技园项目拿下了,
李氏的未来需要真正的血脉来继承。所以……”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这是一份股权**协议。你名下那5%的集团股份,**给李峰和李阳。作为补偿,
爸爸会给你一套市中心的公寓,外加五百万现金。”李国华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得像在施舍。
“以后,你还是李家的女儿,只是不再参与集团的核心事务。爸爸会帮你找个好人家,
风风光光地嫁出去。”死寂。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竹身上——惊讶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看好戏的。
王芳用手肘碰了碰李竹,压低声音,却足够让周围人听见:“哎呀,竹竹,你也别难过。
养女也是女儿嘛,爸不是还给你房子和钱吗?”李阳终于放下手机,皱眉看向台上的父亲,
又看看李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张雯在流泪,但她的眼泪,
是为了那个夭折的女儿,还是为了此刻的“坦诚”,无人知晓。李竹缓缓站起身。
聚光灯追随着她。她今天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礼服,衬得皮肤冷白。长发松松挽起,
露出修长的脖颈。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只有腕上一块看起来普通的手表。
她一步一步走向舞台。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
她走上舞台,站在李国华面前。父女俩对视着。李国华比她高半个头,此刻却莫名觉得,
女儿的眼神让他有些不敢直视。“说完了吗?”李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李国华愣了一下,
把手中的协议递过去:“竹竹,签字吧。爸爸不会亏待你。”李竹接过协议,看都没看,
双手轻轻一分。“刺啦——”纸张被撕成两半。惊呼声四起。“李竹!你干什么!
”李国华脸色骤变。李竹将撕碎的协议随手一抛,纸片如雪花般飘落。
她看着眼前这个叫了二十三年“爸爸”的男人,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
却带着某种彻底的释然。“李总。”她换了称呼,声音清晰,“首先,纠正几个事实。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打开。“第一,城东科技园项目,是我用三个月时间,
每天睡不到四小时,改了十七版方案,喝了不知道多少杯咖啡,
才从七家竞争对手中拿下来的。项目核心的环保技术方案,是我母校实验室的最新成果,
我用了个人关系才拿到独家授权。”她抽出第一页文件,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签名。
“第二,李氏集团过去三年利润增长的主要贡献者,是我负责的新能源事业部。
而李峰副总裁的房地产部门,连续两年亏损,是我用事业部的利润去填补的窟窿。
”第二页文件。“第三,”李竹看向李国华,眼神如冰,“我名下的5%股份,
不是您赠与的。是四年前集团濒临破产时,我抵押了我母亲——我亲生母亲留下的所有遗产,
加上我个人全部积蓄,换来的注资条件。”李国华的脸色开始发白。
“至于所谓的‘把我当亲生女儿看待’……”李竹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全是冰渣,
“需要我提醒您,从小到大,我的奖学金要交给家里,因为‘家里培养你不容易’?
需要我提醒您,我大学四年所有学费生活费都是自己打工赚的,因为‘养女要懂事’?
还是需要我提醒您,三年前我急性阑尾炎住院,您和夫人正在国外陪李阳参加夏令营,
一个电话都没打过?”张雯的脸色也白了:“竹竹,那些事……”“张女士,”李竹打断她,
“请允许我这样称呼您。感谢您二十三年的养育,虽然那更多是保姆的工作。但从今天起,
我们两清了。”她从文件夹里抽出最后一份文件,递给李国华。“这是我的辞呈。即刻生效。
另外,我已经聘请了律师,会正式发起诉讼,要求拿回我应得的股权份额,
以及这些年的项目分成。法庭见吧,李总。”说完,她转身就要下台。“站住!
”李国华终于回过神来,厉声道,“李竹!你别忘了你是谁养大的!没有李家,
你什么都不是!”李竹脚步一顿。她回过头,最后一次看向那个她曾称之为“家”的地方。
主桌上,李峰皱眉看着手机,
似乎觉得这场闹剧耽误了他的时间;李阳已经重新低头打游戏;王芳在和旁边人窃窃私语,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诮;张雯在抹眼泪,但那眼泪廉价得可笑。“没有李家,
我什么都不是?”李竹轻声重复,然后笑了,“也许吧。”她抬起手腕,
看了一眼那块“普通”的手表,按了侧面的一个按钮。“但有没有李家,我很快会让你知道。
”话音未落,宴会厅外忽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震得水晶灯都在微微晃动。“什么声音?”“好像是直升机?”众人惊疑不定间,
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酒店的总经理匆匆跑进来,脸色古怪地看向李国华:“李总,
外面……外面来了三架直升机,说是……来接人的。”“接谁?”李国华皱眉。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李竹身上。李竹整理了一下裙摆,朝门口走去。
经过李国华身边时,她停下脚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忘了告诉您,
我亲生母亲姓沈。沈从心的沈。”李国华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沈从心。
二十年前突然破产,随后夫妇双双车祸身亡的沈氏集团董事长。
那是曾经压得李家喘不过气的庞然大物。李竹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门口。
三架纯黑色的直升机停在酒店前的广场上,旋翼卷起狂风。中间那架的舱门打开,
一个穿着西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下,朝李竹恭敬鞠躬:“**,沈老让我来接您。
”李竹点头,在众目睽睽之下,登上了直升机。舱门关闭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宴会厅门口。
李国华跌跌撞撞地追出来,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张雯扶着他,
也是一脸不敢置信。李竹收回目光。舱门合拢,隔绝了那个世界。直升机缓缓升空,
下方的城市灯火璀璨如星河。那个她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家”,在视野中越来越小,
最终消失不见。机舱内很安静,中年男人递过来一杯温水:“**,沈老一直在等您。
”李竹接过水杯,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掌心。“陈叔,”她开口,声音有些疲惫,却异常坚定,
“帮我做几件事。”“您吩咐。”“第一,联系高盛和摩根,启动对李氏集团的全面做空。
”“第二,以沈氏基金的名义,接触城东科技园项目的**负责人,告诉他们,
我们愿意提供比李氏方案更优的技术和资金。”“第三,”李竹望向窗外无边的夜色,
“帮我查清二十三年前的一切。我要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李家的养女。”“是。
”直升机划过夜空,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飞去。宴会厅门口,李国华还呆立在原地,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句话。“我亲生母亲姓沈。沈从心的沈。”张雯扶着他,
声音发颤:“国华……她说的不会是真的吧?那个沈从心,不是全家都……”“查!
”李国华猛地抓住妻子的手,力道大得吓人,“快去查!沈家当年到底有没有留下孩子!
”他忽然想起很多细节。李竹从小就聪明得不像话,
学什么都快;她大学不顾反对执意选择金融和科技双学位;她在公司里的手段和眼光,
老辣得不像个年轻人……还有那块她一直戴着的手表。李国华曾随口问过,李竹只说“旧物,
习惯了”。现在想来,那手表的样式,分明是二十多年前沈氏集团周年庆的定制款!冷汗,
瞬间浸透了李国华的衬衫。
如果李竹真的是沈从心的女儿……如果她真的继承了沈氏当年隐藏的资源和力量……“快!
快给她打电话!”李国华几乎是在咆哮,“让她回来!快!”李峰这时才慢吞吞走出来,
皱眉道:“爸,至于吗?一个养女而已,走了就走了。再说了,
她能掀起什么风浪……”“你懂个屁!”李国华第一次对长子爆了粗口,
“你知道沈从心当年有多可怕吗?……”话没说完,他的手机响了。是公司的紧急电话。
接通的瞬间,财务总监惊恐的声音传来:“李总!不好了!我们的股价……开盘十分钟,
暴跌15%!有大量做空单!”李国华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抬头望向直升机消失的夜空,忽然觉得,今晚的庆祝,像一个巨大的、讽刺的笑话。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第二章:第一滴血李竹在直升机上睡着了。这是二十三年来,
她第一次睡得这么沉。没有半夜惊醒,没有噩梦,甚至没有翻身。就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所有的疲惫终于追上了她。醒来时,天刚蒙蒙亮。直升机已经降落,
停在一处半山庄园的停机坪上。陈叔轻声唤醒她:“**,到了。沈老在等您。
”李竹揉了揉眉心,看向窗外。庄园依山而建,风格简约现代,
巨大的落地窗映出天边的鱼肚白。这不是她想象中的豪门老宅,
而更像一个安静的、与世隔绝的居所。她跟着陈叔走进主楼。客厅里,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上,
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李竹的脚步停住了。
那张脸......和她记忆中母亲照片上的脸,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更苍老,更瘦削,
眼神却锐利如鹰。"来了。"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温和,"坐。"李竹依言坐下,
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她没有先开口,只是静静地等着。老人打量着她,
目光一寸寸掠过她的眉眼,最后停留在她脸上,许久,才长长叹了口气。"像,真像你妈妈。
"他说,"尤其是这眼神,倔。""您是......"李竹终于开口。"沈青云。你外公。
"老人直截了当,"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问吧,今天,我把所有事都告诉你。
"李竹沉默了几秒:"我父母是怎么死的?"沈青云的眼神暗了暗:"车祸。
官方结论是意外。但我查了二十三年,确定是人为。""谁?""李国华。
"沈青云一字一顿,"还有他的合伙人,当年你父亲最信任的副手,王振涛。
"虽然早有预感,但听到这个名字时,李竹的心脏还是狠狠一缩。
"为什么?""为了沈氏的核心技术,还有......"沈青云看向她,"你。
""我?""你出生那年,沈氏研发出了新一代新能源电池技术,一旦量产,
将打败整个行业。"沈青云缓缓道,"李国华当时是你父亲的合作方,王振涛是技术副总。
他们联手设局,制造了那场车祸。"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但握着轮椅扶手的手,青筋暴起。"你母亲当时把你藏在车座下的隔层里,你才活了下来。
事后,李国华以合作方和'好心人'的身份出现,处理了后事,
然后'偶然'发现了被遗弃在福利院的你。"沈青云闭上眼睛:"等我从国外赶回来时,
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技术被他们瓜分,沈氏破产清算,而你......不知所踪。
我找了二十三年。"李竹坐在那里,浑身冰凉。所以,一切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李家对她永远隔着一层,为什么她永远像个外人,
为什么他们迫不及待地要在庆功宴上当众宣布她的养女身份,
夺走她的股份......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是仇人家的孩子。是战利品,是污点,
是需要被掌控和压制的隐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李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不敢。"沈青云睁开眼睛,眼里有泪光,"我查到你被李家收养时,你已经十二岁了。
我想过直接把你接回来,但李国华把你保护得很好或者说,监控得很好。我担心打草惊蛇,
更担心他们狗急跳墙伤害你。"他苦笑道:"我只能等。等你长大,等你足够强大,
等你......自己走到我面前。""手表里的坐标,是我母亲留下的?""是。
"沈青云点头,"那是我们沈家的紧急联络方式。我一直在等那个信号被激活。三天前,
它终于亮了。"三天前。正是她和李国华因为科技园项目最后条款激烈争吵的那天。
那天深夜,她在办公室里,第一次按下了手表侧面的按钮。原来那不是普通的按钮。
那是一道跨越了二十三年的求救信号。"现在,"沈青云看着她,"你知道了一切。接下来,
你想怎么做?"李竹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完全亮了,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
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她却感觉不到暖意,只觉得有冰冷的火焰在胸腔里燃烧。
"我要拿回属于我父母的一切。"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
"每一分钱每一份荣誉,每一点......公道。"沈青云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
也有心疼。"好。"他说,"沈家虽然不剩什么了,但我这把老骨头,还有点人脉和资源。
陈叔会全力协助你。""谢谢......外公。"李竹第一次喊出这个称呼。
沈青云的眼眶红了:"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活下来了,谢谢你......长得这么好。
"那天上午,李竹见了三个人。第一个是沈氏基金现在的负责人,一个干练的中年女人,
叫周瑾。她带来了城东科技园项目的最新进展:"李氏的方案已经被**暂时搁置。
我们提交的新方案,技术分全场最高。下周会正式竞标。""盯死李国华和王振涛。
"李竹说,"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第二个是律师,姓严,业内顶尖的商业诉讼律师。
他带来了更详细的法律方案:"股权诉讼已经立案。另外,
我们查到李国华在海外有隐秘账户,涉嫌转移资产和偷税漏税。证据链已经基本完整。
""先压着。"李竹淡淡道,"等关键时刻,一起放出来。"第三个,
是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男人,叫阿默。他是沈青云培养的"信息官",
负责所有见不得光的调查。"李峰上个月在澳门输了八百万,用的是公司公款,
账目做了手脚。"阿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李阳三个月前醉驾肇事逃逸,
受害者家属被用钱封了口。王芳和几个奢侈品柜姐有私下交易,虚开采购发票,
捞了至少两百万回扣。"他递过来一个平板,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资料和照片。"至于王振涛,
"阿默顿了顿,"他儿子在美国吸毒被捕,正在保释期。他妻子有乳腺癌,
每月治疗费用高昂。他自己......上周刚被查出早期肝硬化。"李竹一页页翻看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些都是刀子。一把把锋利无比的刀子。现在,它们握在她手里了。下午,
她登录了自己已经三年没用的一个加密邮箱。里面躺着几十封未读邮件,
发件人遍布世界各地她在MIT读书时的导师,在华尔街实习时的上司,
在硅谷参与项目时的合作伙伴......她开始回信。给导师:"教授,
您上次提到的那个实验室项目,沈氏基金有兴趣投资。条件是我们需要独家技术授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