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娶一个植物人?
陆砚尘抬起泪眼,看着眼前这对生了他,却从未给过他温暖的父母,心已经痛得彻底麻木了。
他们以为他会哭闹,会反抗。
然而,陆砚尘只是用手背狠狠擦去脸上的泪水和血迹,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地说:
“好。”
“我娶。”
父母显然没料到他会答应得如此爽快,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和如释重负的表情。
“好好好!你能想通就好!”母亲连忙说,“楚家那边催得紧,月底就要成婚。你赶紧买好机票,在这之前赶过去!”
陆砚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父母满意地离开了。
他们刚走没多久,秦星辞又折返了回来。
她看到陆砚尘浑身缠着纱布、脸色惨白如纸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比起之前的冰冷,放缓了些许。
“砚尘,你父母刚才……是不是因为应俞的事过来责骂你了?”她在床边坐下,试图去握他的手,“你不要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他们不疼你,我疼你。”
“疼我?”陆砚尘忽然笑了,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落,他指着自己满身的伤,声音哽咽,“让马把我踩成这个样子,差点死在马场……秦星辞,你就是这么疼我的,是吗?”
秦星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眸色暗沉:“我也不想这样对你!但是谁让你胆大包天,竟然去推应俞害他差点送命!他是你哥哥!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忍心?!”
陆砚尘没有再争辩,只是含着泪,笑着反问:“秦星辞,你不是说,五年后,你和我哥哥掌权了就会离婚吗?为什么你们不仅没有离婚,还有了那种关系?”
秦星辞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视线,语气有些生硬:“那是权宜之计。两家父母要求我们必须维持稳定的婚姻关系,才允许我们彻底掌权。”
她在撒谎。
陆砚尘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细细密密的疼。
他刚刚亲耳听到,她说她喜欢上了陆应俞,她说她舍不得离婚。
但他就算拆穿,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马上就要嫁去千里之外,娶一个植物人。
从此以后,秦星辞就只是他的嫂子,与他再无瓜葛。
秦星辞见他不再追问,又安抚了他几句,便起身道:“你好好养伤,我会给你安排好护工。应俞那边……你父母还在,我不好一直不过去,得去看看他。”
说完,她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便急匆匆地转身离去,走向了陆应俞病房的方向。
看着她决绝离开的背影,陆砚尘缓缓闭上眼,任由冰冷的泪水滑落鬓角。
之后几天,他一个人在医院,自己照顾自己。
所谓的护工,也只是按时送饭,并不多管他。
出院回到公寓后,他开始默默地收拾东西,把这些年秦星辞送给他的所有礼物,名表、袖扣、限量版的模型、他们一起拍的照片……
一件件,一样样,全都扔进了巨大的垃圾袋里。
她不爱他了,这些东西留在身边,只是提醒他过去的自己有多么愚蠢可笑。
就在他刚把最后一个垃圾袋扎好,准备拎出去时,公寓的门被从外面打开。
秦星辞扶着陆应俞,走了进来。
陆应俞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柔弱地依偎在秦星辞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