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第二天,柳菁菁和陈枫又来了。
这次,他们不是两个人来的。
身后还跟着几个内门弟子,一个个趾高气扬,鼻孔朝天。
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坨垃圾。
我当时正在擦拭书架。
动作很慢,擦一下,歇三下。
突出一个“我很虚弱,我尽力了”的敬业精神。
“季柚!”
柳菁菁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刺耳。
我叹了口气,慢吞吞地转过身。
“师姐,师兄,你们怎么又来了?”
能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地当个美女子?
“我们为什么来,你心里没数吗?”
柳菁菁抱着胳膊,冷笑连连。
我心里真没数。
我唯一有数的是,我的午睡时间快到了。
“昨天让你去后山浇水,你装病偷懒。”
她走上前来,用手指戳了戳我刚擦干净的书架,捻起一粒我故意没擦掉的灰尘。
“今天,我看你还有什么借口!”
我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师姐,我没装病,我身体是真的不好。”
“呵,身体不好?”
柳菁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身后的一个狗腿子立刻跳了出来。
“季柚!你少在这里装蒜!我们都听说了,你昨天下午,还在藏经阁里打坐修炼!”
另一个狗腿子附和道:“没错!有师弟亲眼看见,你周身灵气环绕,根本不像有病的样子!”
我愣住了。
打坐修炼?
我?
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昨天下午明明是在睡觉。
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还灵气环绕?
环绕你个大头鬼。
我明白了。
这是铁了心要给我找茬。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经典,太经典了。
“师姐,你们是不是看错了?”
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这种资质,怎么可能修炼出灵气环绕的景象?一定是……太阳光太刺眼,看花眼了。”
“还敢狡辩!”
柳菁菁脸色一沉,“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她转头看向陈枫:“陈师兄,你说怎么办?”
陈枫往前站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的表情很严肃,仿佛在审判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季师妹,宗门之内,最重诚信。你屡次三番,欺瞒同门,此风不可长。”
他说得义正言辞。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刨了他家祖坟。
哦,不对,我刚才心里确实刨了。
“依我看,”陈枫顿了顿,声音冷了三分,“就罚你去思过崖,面壁三日,以儆效尤!”
思过崖?
我眼皮跳了跳。
那地方我知道,在青云宗最北边的山顶上。
四面漏风,阴冷潮湿,晚上还有鬼哭狼嚎。
最关键的是,没床。
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不行!”
我脱口而出。
这两个字,我说得又快又急,完全不像一个“病秧子”该有的反应。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坏了,演过头了。
我赶紧捂住嘴,又开始咳嗽。
“咳咳……我的意思是……不行啊……师兄……”
我一边咳,一边挤出两滴眼泪。
“思过崖……风太大……会……会吹死我的……”
柳菁菁抱着胳膊,一脸“我看你还能演多久”的表情。
陈枫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季柚,你这是在挑战宗门的规矩吗?”
他往前逼近一步,一股属于炼气八层的威压朝我压了过来。
这股威压,对他这个年纪来说,确实不错。
但在我面前,跟小猫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可我得演啊。
我“噗通”一声,坐倒在地。
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
“师兄……我没有……我不敢……我……我……”
我“我”了半天,最后眼一翻,头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对,我晕了。
只要我晕得够快,麻烦就追不上我。
这是我行走江湖多年的不二法则。
整个藏经阁瞬间安静了。
柳菁菁和陈枫他们,显然没料到还有这种操作。
“她……她晕了?”一个狗腿子不确定地问。
“装的吧?”另一个猜测道。
柳菁菁走过来,用脚尖踢了踢我。
“喂!季柚!别装死!”
我一动不动,宛如一条死鱼。
开玩笑,我“晕”过去的时候,连心跳都能自主暂停。
就你这点道行,还想试探我?
陈枫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我的鼻息。
然后又搭了搭我的脉搏。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因为我把脉象模拟得若有若无,气若游丝。
看上去,真就是要死的样子。
“陈师兄,怎么样?”柳菁菁急切地问。
陈枫站起身,表情凝重地摇了摇头。
“气息……非常微弱。脉象虚浮,确实是……体虚之兆。”
他虽然看不起我,但基本的医理还是懂的。
我的演技,完美无瑕。
这下,柳菁菁也傻眼了。
她本来是来找茬的,想看我出丑。
这要是真把我弄死了,她爹也保不住她。
毕竟,残害同门可是大罪。
“那……那怎么办?”她有点慌了。
“快!把她扶到床上去!”陈枫当机立断。
然后,我就被两个狗腿子七手八脚地抬到了藏经阁里间我的小床上。
嗯,这个服务态度,还不错。
他们把我放好,又给我盖上被子。
一群人围在我的床边,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
“陈师兄,要不要……去找丹堂的长老来看看?”
“不行!这事闹大了,对我们没好处!”柳菁菁立刻否决。
我躺在床上,听着他们的讨论,差点笑出猪叫。
一帮小屁孩,还想跟我斗?
我玩剩下的套路,都够你们学一辈子的。
最后,还是陈枫做了决定。
“我们走!让她自己歇着吧。”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此事,暂且作罢。但绝不算完。”
他还是怀疑我在装病。
没关系,你随便怀疑。
只要我能继续睡觉,你怎么想都行。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又灰溜溜地走了。
等他们彻底离开,我睁开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舒服。
不仅躲过一劫,还被人抬到了床上。
这服务,必须五星好评。
我翻出藏在枕头下的零食,美滋滋地啃了起来。
思过崖?
呵呵。
只要我的演技不滑坡,那地方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去。
想给我加戏?
门都没有。
我的剧本里,只有“吃饭”和“睡觉”两个章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