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视角转回国内。

顾振华是在周三下午发现不对劲的。

家里的网已经断了三天。

电费也是他自己摸索着在手机软件上缴的，为此他还跟客服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至于顾清芷的车险，因为没人续费，她今天早上开车出去跟别人追尾，被交警扣了车。

家里乱成了一锅粥。

沈秋琴在客厅里急得直转圈。

“这混小子到底去哪了？电话不接，微信也发不过去！他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顾振华黑着脸，把烟头狠狠摁进烟灰缸里。

“反了他了！长脾气了是不是？以为躲出去几天，家里就得求着他回来？”

顾清芷气急败坏地在旁边抱怨。

“爸，我的车还在交警队呢！顾辞宴也太不负责任了，以前这些事都是他管的，他凭什么撂挑子？”

沈云珩摆弄着新买的手表，事不关己地冷哼一声。

“估计是在外面租房子住，等没钱了自然就回来了。”

顾振华站起身，拿起外套。

“我今天非得去他公司好好教训教训他！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一路驱车，怒气冲冲地赶到了我所在的公司楼下。

在前台登记时，他的语气很不客气。

“我找顾辞宴，我是他爸，让他马上滚下来见我！”

前台小姑娘被他的态度吓了一跳，赶紧查了查系统。

随后，她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顾振华。

“不好意思先生，您说您找顾辞宴？”

“废话！不是他还能是谁？”

前台小姑娘抱歉地笑了笑。

“可是顾辞宴上周五就已经办理离职了呀。他现在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了。”

顾振华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离职？这不可能！他在这儿干得好好的，每个月工资那么高，怎么可能离职？”

正好人事部的主管路过。

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您是辞宴的父亲吧？辞宴确实已经离职了。”

主管看着顾振华，眼神里带着几分惋惜。

“辞宴是个好员工。不过他申请到了去英国的公费交换生名额，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上周五办完交接，这周二应该就已经飞伦敦了。”

“怎么，这么大的事，他没跟家里说吗？”

顾振华的脑袋“嗡”的一声。

像是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

“英国......交换生？”

他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

脑海里突然闪过这几天我种种反常的举动。

不再帮顾清芷写报告。

不再逆来顺受地接受他们的指责。

甚至连周末的庆祝宴都一口回绝。

他一直以为，我是在闹脾气，是在等他们去哄。

可是现在有人告诉他，我已经越过了那片海，去了一个他们手伸不到的地方。

顾振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写字楼的。

十一月的冷风吹在脸上，他突然打了个寒战。

他慌乱地掏出手机，再次拨打我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依然是冰冷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连号码都注销了。

顾振华踩着油门，一路狂飙回了家。

沈秋琴还在客厅里抱怨没网看不了剧。

看到他铁青着脸回来，吓了一跳。

“老顾，怎么了？见到那混小子了吗？”

顾振华没有理她。

他径直走向玄关的鞋柜。

在角落里，他看到了那把生锈的钥匙。

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像是一个沉默的嘲讽。

他一把抓起钥匙，快步走到那个原本属于我的，现在摆着一台崭新跑步机的小隔间。

他拉开靠墙的那个小抽屉。

那是以前我用来放重要证件的地方。

现在，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护照，没有身份证，没有毕业证。

什么都没有。

顾振华跌坐在那台跑步机上，声音嘶哑得可怕。

“他走了......”

沈秋琴跟过来，一脸茫然。

“走？去哪了？回出租屋了？”

顾振华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血丝。

“他出国了！去英国当什么交换生了！连工作都辞了！”

“他根本就没打算再回来！”

沈秋琴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手里的瓜子洒落一地。

家里，终于迎来了迟到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