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为尚书府嫡女,本应千娇万宠。可母亲听信相术师的命格之说,将我充作奴仆,
由我自生自灭。江小娘以虐待我为乐,庶妹迫害我至死。可在我死后,
当年换子之事真相大白。爱女如命的江小娘疯了。01我叫明珠,是徐府嫡女。三岁那年,
相术师一见我,便大惊失色道:「此女不祥,身有恶鬼怨气,养在身边,必会招来祸害。」
母亲笑得乱颤,「那就把她送到江小娘院里,让她克死那个**。」
我被母亲安排到江小娘的院子里伺候,江小娘受父亲宠爱,她生的庶女也是心尖上的人物。
江小娘对她极好,庶妹皱皱眉头,江小娘就会抱着她唱曲,逗她开心。我听乳娘说,
她曾是扬州瘦马,怪不得她生得花容月貌,歌喉也那样美妙。那样好看的脸,
怎么心肠这样坏。她不许我站着侍奉,因为长期跪伏,我的膝盖磨损严重,一到冬天,
就疼得整宿睡不着。打骂刁难,更是日日都少不了。有次我手捧着蜡烛,为庶妹照明,
因蜡油滴到伤口上,不免发出呼声。江小娘身旁的婢子柳叶上来便给我一耳光,
她力气大得吓人,好在我拿稳了烛台,否则江小娘定要狠狠治我。我狼狈的样子逗乐了庶妹,
她甜腻腻笑道:「娘亲,她被打的样子真是太好笑了,我喜欢看她被打。」
江小娘摸了摸她的头发,温言温语,「她能逗我的宝贝女儿开心,真是她天大的福气。」
我被打了很久,直到我哭得稀里哗啦,她们才肯停手。庶妹嫌弃,「她长得像猪头,
一哭更丑了。」我顶着红肿的脸回到房中,乳娘一见,便抱着我哭泣。我抱紧她,
想要安慰她,可是嘴巴太疼了,说不出话来。乳娘为我上药,她的泪水止不住流,
我突然觉得愧疚,乳娘家中还有一双儿女要养,她微薄的月钱还要分些出来支给我用。
日子凄苦,我也曾私自去找母亲告状,揭发江小娘虐待我的事情,希望她能够惩治江小娘。
却换来一杯热茶,滚烫地泼在脸上。我捂着嘴没敢哭出声音,
她坐在上位平淡地说道:「谁准你来我的院子?晦气死了,冲撞了我怎么办?」
事后她命人将乳娘毒打了一顿,责怪乳娘为何没有看管好我。「我好恨,我恨府里的所有人。
」我发誓一定要将这些苦楚百倍还给他们。02为此,每个前来徐府作客的贵人,
我都试图攀附。上天给了我一张漂亮脸蛋,我学着江小娘的样子去巴结那些贵人。
乞求他们能带走我,给人做妾,也好过在这里生不如死。我给世子爷唱过曲,
为京兆尹宽过衣,可他们从不开口向主人家讨要我。没办法,我只好盯上了我的傻子哥哥。
哥哥徐默是个不学无术,贪图享乐之辈,可他心地纯善,极易接近。他并不知道我的身份,
只以为是寻常家仆。母亲怕他学坏,哥哥身边的奴仆皆是小厮,一个丫鬟也无。
可就在母亲的眼皮子底下,我偷偷和哥哥建立起了深厚的情谊。正因为他身边皆是男子,
才对我一个黄毛丫头格外上心。从前也有丫鬟蓄意接近,被母亲发现后,乱棍打死,
自此府中再也无人敢冒头。「若夫人发现,要将奴打死怎么办?」哥哥沉思了片刻,
向我郑重保证:「那我就抱住你,让娘先打死我吧。」「前些日子,我去逛街买了不少玩意,
你挑挑看。」万花筒、磨喝乐、夜明珠、玛瑙串珠......我看得眼睛都花了。
他突然凑近,抬手将我鬓边的碎发拂开,「你笑起来真好看。」哥哥肖母,相貌生得普通,
我却出落得亭亭玉立,与母亲无半分相似。我躲开他的接触,拿起玛瑙串珠,
「少爷将这个送给奴吧。」乳娘的儿子病了,卖了换些医药钱刚好。「这些都送给你,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哥哥拉过我的手,将我牵至楠木榻上,他缓缓贴近我,
乌黑的眸子清澈得能滴出水来。他摩挲着我锁骨下的伤疤。那是一年冬日,
我被炭盆熏得呛咳,江小娘看不惯,说我故意将火星子弄得满地都是,
指使丫鬟们将炭火塞到我的衣服里。我被烫得乱叫,在屋子里满地打滚。
她们就站在一旁拍手大笑。「怎么弄的?」「为奴为婢,主子不高兴了便打骂两句。」
「少爷若真心疼奴,就求夫人将奴讨过来吧,比起金银珠宝,奴更想侍奉在少爷身侧。」
我被打怕了,溺水之人会牢牢攥紧每根稻草,我亦是如此。哥哥看了看我,叹气道:「明珠,
我娘她不会同意的...」我的心沉到谷底,默默将文玩器具收好。哥哥见我不悦,
又将自己身上的玉佩解下来送给我。「明珠你且等等,我说服了娘,立刻就将你接过来。」
03没等来哥哥的好消息,却等来了位不速之客。哥哥身边的小厮旺喜。「明珠妹妹,
我和你说些掏心窝子的话,你想攀上少爷,必得先过了夫人这关。夫人说行才行,夫人说不,
少爷是一声都不敢吭。」过去我接近哥哥,是想要报复母亲。可哥哥待我很好,我能感受到,
他是真的怜惜我,只是这样的怜惜有多少,能做到什么程度,我不知道。「好妹妹,
跟少爷只有死路一条,不如跟了哥哥我,我娶你回来做娘子,你也就不用在江小娘那受苦了。
」旺喜凑上来亲我,我忍着恶心没敢拒绝。他爹是徐府的管家,我怕得罪了他,
我和乳娘都没有好果子吃。可他的行为愈发过分,我制止道:「大白天里,羞死人了。」
我让他晚上去东边最里间的厢房找我,那里僻静,四下无人,岂不妙哉。旺喜同意了,
临走前笑眯眯地警告我,「你要敢戏弄我,我就将你勾引少爷的事情告诉夫人,
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讲情面。」我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安抚他,「酉时我在那等你,
可别忘了时辰。」东边最里间的厢房,是徐娇棠私会之地。徐娇棠有个秘密情人,
是两月前刚来府上的俊俏马奴。我曾撞见他们二人私会,徐娇棠怕我揭露,想要杀我灭口,
我命大,没能淹死在荷花池里,侥幸捡回一条命。事后我承诺帮她通风传信,求她留我一命。
她笑着,染红的丹蔻在我脸上游走。「你这贱奴倒还挺识趣的。」都是下人,
马奴和小厮有什么区别?我假传消息,告诉徐娇棠今夜那马奴在老地方等她。「知道了。」
「你过来帮我挑挑,穿什么颜色好。」我跪着抬起头来,她穿梭在各色锦衣之间,
像只灵巧的蝴蝶。今天晚上,她就会笑不出来了。徐娇棠忽得朝我走来,俯身拍了拍我的脸,
「我和我娘如此折磨你,你恨不恨啊?」「该不会想要报复我吧?」我摇摇头,
「奴笨手笨脚,主子们教训是应该的,**能赏口饭吃,留奴一条贱命,奴感激还来不及呢。
」她冲我抬起脚,笑嘻嘻说:「帮我把鞋舔干净,我就相信你。」04夜里院子闹哄哄的,
隔着老远,我就听见了旺喜的惨叫声。这是成了?旺喜三番五次骚扰我,落得这样的下场,
也算是他活该。门被推开,是江小娘身边的柳叶,她揪着我的耳朵将我拖到了庭院里。
旺喜跪在地上,一见我,便指控道:「就是她,是她引我来此地的!小娘明鉴啊,
我真不是贼。」徐娇棠煽风点火道:「定是明珠寂寞,这才勾搭上哥哥身边的小厮,娘,
她这是嫌我们待她不好呢。」我咬死不认,「奴没有!奴从未见过这厮。」
江小娘扇了我两巴掌,犹嫌不够,撕扯起我的嘴来。「锯了嘴的闷葫芦,平日里不吭声,
现下倒喊起冤来了。」「夫人那边的小厮奴才我管不了,还治不了你这个小娼妇吗?」
她放了旺喜,命令此事不许声张。她命人将我衣服剥光,用沾了盐水的柳条抽打。
我**着跪在院子里,失声痛哭。徐娇棠端着一个碗走到我跟前,捏开我的嘴。「娘说得对,
你这种吃里扒外的**早就该被毒死。」不可以!我奋力挣扎,哭喊求饶,
为自保将我与哥哥的事情和盘托出。江小娘答应我,只要我能让哥哥消失,
便允我和乳娘自由。徐娇棠却不满道:「娘,你真信她?这丫头鬼话连篇,信不得啊。
依我看,直接毒死她干净。」「不过一个丫鬟,急什么?」江小娘限我一月时间,
若届时未完成,就先将我乳娘打死。我连忙称是,捡起衣物穿好。徐娇棠留下来没走,
威胁我道:「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一月后你必死无疑。」「不对,说不定你撑不到一月后。」
她将毒药凑到我面前。既然迟早要死,我还有什么好怕的,我夺过她手里的药,
猛地泼在她脸上。「少爷又不是你亲哥哥,**这么担心干嘛?」她的愤怒突然僵住,
冲上来掐住我的脖子。「管好你的嘴。」我拖着疲惫的躯体去了哥哥的院子,学三声黄鹂叫,
是我们约定的暗号。我故意带着满身伤痕过来,想讨他怜惜。他一边给我涂药,
一边偷偷抹眼泪。哥哥向我保证,明天就求夫人将我讨过来,从此不再让我吃半点苦。
我给世子爷唱曲嗓子都唱哑了,却从未给哥哥唱过。「少爷还不知道,奴会唱曲吧。」
我刚张嘴就被他制止,哥哥摇摇头,说道:「嗓子都哑了,别唱了。」门被打开,
一个穿紫衣的妇人走了进来。跟在她身后的,正是小厮旺喜。「娘,
你怎么来了......」05我的母亲乔氏,许久未见,她还是那样的雍容华贵。
「就是你,要给少爷唱曲?」她看上去没认出我,也是,她这样冷漠无情的人,
当然不记得自己还有个亲生女儿。看着哥哥懦弱的样子,我已没了指望。我麻溜地跪下去,
磕头认错。哥哥挡在我的身前,提高音量道:「是我喊她过来的,娘要打就打我好了。」
母亲拉着哥哥的手,满眼疼爱,「我儿子怎么会有错,定是这个贱奴蓄意勾引。
旺喜都跟娘说了,你心思单纯,不能被这**胚子勾坏了去。」「把她扔到井里。」
旺喜支支吾吾道:「夫人,明珠是江小娘身边的人,要不要...」母亲意识到是我,
走近我,确认无误后,笑道:「果然是跟江小娘一样的狐媚子,我更留不得你,去拿鞭子来,
将这妖精抽死。」虎毒尚且不食子,母亲就这么恨我吗?哥哥跪下来抱住母亲的腿,
苦苦哀求,却根本无用。鞭子一下下抽在我身上,比柳条疼多了。「娘...」
在江小娘那里的遭受,远没有此刻痛心,这可是我的亲娘啊。有多少个夜晚,我曾幻想,
娘亲总有一天会接回我,我等啊等,只等到一张奴契。我哭得撕心裂肺,
「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哥哥冲出来护在我身前,替我扛下一鞭子。
母亲愤怒地将执鞭的奴仆踹开,查看哥哥的伤势。「我的儿啊,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娘可怎么办啊!」我痴痴笑了,原来母亲不是没有心,只是爱单给了哥哥。哥哥推开母亲,
小心翼翼将我抱在怀里,怒喊道。「从今往后,我不许有人伤害明珠。」
我还是第一次见哥哥发火。母亲气得直跺脚,她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要为了这个贱蹄子,
与你亲娘作对?」「这些年来,我从未苦过你。如今你长大了,竟为一个丫鬟对我大吼大叫。
」目及我的满身伤痕,哥哥没有退惧。「我执意要护她。」「娘,儿子求您了。」
母亲气晕了过去,可这还不算完。我躺在哥哥怀里,一宿没合眼,
将这些年江小娘和徐娇棠对我的所作所为一一列举。哥哥从前只知我过得不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