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庭把借款合同放在桌上。
纸页摊开的瞬间,我看见了上面的金额。
两千六百万。
数字后面一串零,像一排冷冰冰的钉子。
周悦倒吸一口气。
婆婆也愣住了。
她大概以为今天只是分房分钱,没想到周砚还藏着这么大一笔债。
周砚看见她们的反应,笑意更深。
他像个临死前终于把刀捅出去的人,连呼吸都带着快感。
“许知意。”
“这份礼物,喜欢吗?”
我没有看他。
我看着合同最下面的签名。
许知意。
三个字写得和我的笔迹很像。
像到如果不仔细比对,连我自己都要恍惚一瞬。
可它不是我签的。
我写“知”字时,最后一笔习惯向内收。
合同上的“知”,收笔却向外挑。
这是模仿者最容易忽略的地方。
我抬头看邵庭。
“这份合同是谁提供给你的?”
邵庭脸色发白。
“周先生。”
周砚立刻咳了一声,打断他。
“邵律师。”
“你只需要念。”
邵庭握着纸的手紧了紧。
他低声开口。
“借款人许知意,于两年前陆续向恒丰资本借款,共计两千六百万。”
“借款用途为家庭经营周转。”
“担保人为周砚。”
“合同约定,如借款人逾期未还,债权人有权向借款人及其配偶追偿全部本金、利息及违约金。”
他每念一个字,婆婆的脸就白一分。
周悦却很快反应过来。
她看向我,眼里重新冒出恶意。
“嫂子,原来你还借了这么多钱啊。”
“你可真能装。”
婆婆也像抓住救命稻草。
“对。”
“是你借的。”
“跟我们砚砚没关系。”
我笑了笑。
“刚才不是说夫妻一体吗?”
婆婆噎住。
周砚躺在床上,笑得胸口发颤。
止痛泵的管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
“别逞口舌了。”
“合同是真的。”
“签名是真的。”
“款项流水也是真的。”
他看着我,眼神亮得可怕。
“钱都进过你的账户。”
我的心在那一刻沉了下去。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敢在临死前摊牌。
如果只是伪造签名,漏洞太大。
但如果钱真的经过我的账户,再转出去,事情就复杂多了。
邵庭翻出一叠银行流水。
“这部分,是借款到账记录。”
“收款账户为许女士尾号7621的个人账户。”
我盯着那串尾号。
那张卡我有印象。
那是我结婚前开的工资卡。
后来换工作后,我很少再用。
四年前搬家时,那张卡连同旧证件一起丢过。
我当时挂失过。
银行说卡内余额只有二百多,我没太在意。
现在看来,有人比我更在意。
周砚像是看穿了我的思绪。
“想起来了?”
“那张旧卡。”
“你是不是以为挂失了,就没事了?”
我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