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五年,我给老婆铺了一条通天的路。她站上去,回头嫌我碍脚,一纸协议把我扫出门。
离婚第四天,她的客户全撤了,房子被收了,弟弟被开除了。
她跪在我公司楼下哭喊着要复婚。我身后站着三个女人,各自递来一张婚约。
前妻抬头看清我身份那一刻,腿软得站不起来。【第一章】肖倾城升副总的庆功宴,
办在凯悦三楼。我到的时候,服务生把我往后门引。他说,先生,员工通道在那边。
我说我是肖倾城的丈夫。他笑了一下,没再说话,把我手里那束花接过去,
放到了签到台底下。宴会厅里一圈圆桌,水晶灯打在每个人脸上。肖倾城站在中间,
香槟色的裙子,头发盘起来,手里端着酒杯,正在跟人碰杯。她看见我了。
她眼皮往下压了半寸,朝我这边抬了抬下巴,嘴型是三个字。站后面。我站到了后面。
丈母娘王美凤从我身边走过去,手里捏着一块蛋糕。她在我跟前停住。她说,裴照,
你怎么穿这身来了。我说,这件衬衫是倾城给我买的。她说,三年前的款式了,袖口都磨了。
你知不知道今天来的都是什么人,宏盛的董事,恒远的代表,周总也来。你站这儿,
人家以为我们家请了个蹲门口的。她往我手里塞了个空盘子。她说,去,
把那边桌上的空杯子收一收,别站着当柱子。我接了盘子。肖凯端着酒杯晃过来。
他是肖倾城的弟弟,二十六岁,在宏盛的仓储部挂着名,一个月有二十天不去。他说,姐夫,
我跟你讲,我姐这回真起来了。副总,年薪八十万。他拍我肩膀。他说,我那破车该换了。
你跟我姐提一句,弄辆奔驰,不用太贵,四十来万那种。我说,你驾照刚扣完分。
他把酒一口灌完,眼睛瞪我。他说,我问你借钱了吗?我跟我姐说。你一个月挣五千块,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开什么车。主位那边有人招手。周崇明来了。周氏集团的总经理,
三十五岁,西装袖口露出一截表。他进门,全场的人站起来一半。肖倾城迎上去,
两只手握住他的手。她说,周总能来,我这顿饭就值了。周崇明笑着,眼睛扫一圈,
落在我身上。他说,这位是?肖倾城没说话。王美凤抢着开口。她说,是我们家一个亲戚,
来帮忙的。周崇明看了我两秒。他说,倾城,你这个项目能拿下恒远三个亿的单子,
是真本事。我在行业里十年,恒远的采购总监谁也约不动,你一个电话就约出来了。
肖倾城低头笑。她说,运气好。周崇明端起酒。他说,运气不会连着来三次。你是真有能力,
可惜了。肖倾城抬头。她说,可惜什么。周崇明看我。他说,可惜身边有些人,
跟不上你的速度。全桌安静了三秒。然后笑声起来了。王美凤笑得最响,
她把我手里的盘子拿走,推了我一把。她说,去外面坐坐,这儿人多。我被推到了走廊上。
走廊尽头有把椅子,我坐下。手机在裤兜里震。屏幕上是程铮。我接了。他说,老板,
恒远的追加合同到了,签三年还是五年。我看着宴会厅里那扇玻璃门。肖倾城正举着杯子,
跟周崇明碰了一下。我说,先不签。他说,为什么。我说,让我再看一晚。挂了电话。
十一点,散场。肖倾城踩着高跟鞋走出来,脸上有酒气。她看见我坐在椅子上,脚步停了。
她把包换到另一只手。她说,裴照。我说,嗯。她说,今晚你别回家了。我站起来。我说,
为什么。她说,我妈住咱家,房间不够。她顶着走廊的灯看我,眼睛一动不动。她说,还有,
明天上午十点,你来一趟民政局。【第二章】我没去住酒店。我回了家。
门口堆着两个黑色塑料袋,拉链口露出我的衬衫袖子,还有半截牙刷柄。门从里面拉开。
王美凤站在门缝里,头发上还卡着夹子。她说,你还敢上来。我说,这是我家。她笑了。
她说,你家?房产证上写的是肖倾城。这五年你交过一分钱房贷吗?你拿回来那点工资,
连我孙子的奶粉都买不起。肖倾城从她身后出来,穿着睡袍,手里一张纸。她说,妈,
你别说了。她把纸递给我。她说,签了吧。协议我拟好了。房子我的,车我的,存款我的。
你那箱书你带走。我接过来看。财产分割一栏,我名下写着:无。我说,倾城,
五年前你在宏盛做文员,三千五一个月。她手指扣住门框。她说,所以呢。我说,
你第一次见恒远的采购总监,是在南山茶楼,那天下雨,你的伞坏了。她说,所以呢!
她声音拔高了。她说,裴照,你是不是想说,那天是你送我去的?你送我到楼下,撑了把伞。
就这?一把伞你要记我一辈子?她把纸从我手里抽回去,往我胸口拍。她说,
我今天坐在那个位置,是我自己熬出来的。我连着加班两年,胃出血住院三次。
你在家干什么?你躺在沙发上看你那些破书。王美凤在她背后插嘴。她说,倾城,
跟他讲这些干什么,他听得懂吗?我说,妈。王美凤脸一绷。她说,别叫我妈。
我女儿眼瞎五年,现在醒了。我说,你去年心脏支架那台手术,排到了前面,
你知道为什么吗。她眼睛一横。她说,我花了八万!八万!倾城给的!你出过一分钱?
你连陪床都是坐着睡,我半夜要水你都没醒。我把话咽回去了。我说,笔。肖倾城愣了一下。
她从茶几上拿了笔过来。我在地板上把纸垫在膝盖,签了名。裴照。两个字写完,
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洞。肖倾城把协议拿起来,对着灯看了一眼签名,确认了。她说,
明天十点,别迟到。我说,好。我拎起那两个塑料袋。走到电梯口,她在后面喊了一声。
她说,裴照。我回头。她把一个铁盒递过来。她说,你床头柜里的,我不要。
那是一个饼干盒,边角生了锈。里面是我父母的合照,一张老房的钥匙,
和一方刻着印的石头。我接过来,抱在怀里。她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她说,你这个人,
其实挺好的。就是没本事。电梯门合上。第二天十点,民政局。她带了律师,带了她妈,
带了肖凯。一屋子人,怕我闹。我没闹。我按手印,领证,从头到尾说了三句话。
工作人员问,财产分割双方自愿吗。我说,自愿。工作人员问,还有要补充的吗。我说,
没有。肖倾城把离婚证塞进包里,站起来。她说,裴照,以后各走各的。你要是缺钱,开口,
我给你三万。我说,不用。我走出大门。台阶下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窗降下来。
程铮坐在里面,手里捏着一个文件夹。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塑料袋,又看我的脸。他说,
老板,五年了。我把铁盒放在腿上,手指按住盒盖。我说,程铮。他说,在。我说,收网。
【第三章】程铮这个人,我用了十二年。我十八岁那年,父母的车在环城高速翻下去,
车头嵌进护栏。那天我在学校考试。丧事办完第三天,叔伯进了我家门,带了四个人,
一张股权**书。我二叔裴国栋拍着我肩膀说,侄子,你还小,公司这摊子我先替你管着。
我在卫生间锁了四个小时。出来以后我签了一半——把裴氏的实业签给了他们,
把资本和股权留在我自己手里。他们看不懂。他们只认厂子和楼。那一年我二十岁,
离开本市,开始布局。第一笔吃下的是宏盛集团三成股,第三年到五成一。
周崇明他爸那家周氏,第四年被我控股。我二叔到现在还以为裴照是个被赶出家门的废物,
在哪个小区当保安。我没解释。因为我娶了肖倾城。她那年二十四岁,在宏盛做文员,
下雨天在茶楼门口被客户骂哭。我把伞给她,她问我名字,我说裴照,我没工作。
她说没关系。她那天说的是,你人好就行。我信了五年。五年里,
我没动用一分裴氏的钱给自己花。我每月拿五千块,去一家我自己的公司挂一个专员的名,
打卡,下班买菜。她的路,我给她铺了五年。恒远的采购总监是我介绍的,他欠我一条命,
他女儿的肾源是我找的。她那个八百万的项目,是裴氏资本把宏盛的内部评分改了一行。
她妈的支架手术,是顾清棠的老师主刀,顾清棠写的条子。她弟弟进仓储部,是我打的电话。
她名下的房子,产证是肖倾城,首付的七十万,是从我一个代持账户走的。全都有流水。
我本来打算三十五岁那年摊牌,带她去看裴氏的旧楼,告诉她我是谁。那天不会来了。
车开进裴氏资本顶楼的停车层,程铮按住电梯键。他说,老板,
宏盛那边的股权交割今天上午十点生效,我们持有五成一,直接控股。董事长位置空着,
您要不要坐?我说,不坐。他说,那肖倾城那个副总的位置?我说,先留着。他眼睛抬起来。
他说,留着?我说,让她多坐三天。电梯到顶,门开。一整层落地窗,桌上压着三份文件。
程铮一份一份翻给我看。第一份是恒远的追加合同。他说,恒远的张总监今早打了三个电话,
问合同是不是不签了。我说,告诉他,恒远和宏盛的所有合作,走我这边重新审一遍。
原来肖倾城手上的三个单子,全部终止。程铮笔尖顿住。他说,三个单子加一起四亿六。
宏盛这个季度要爆。我说,爆就爆。第二份是房产。他说,南湖壹号那套房,产权人肖倾城,
首付七十万从您的代持账户走的,有转账凭证,有您的授权书。按您当年签的借款协议,
她两年没还息,我们可以申请执行。我说,先发函。第三份是人。他说,
肖凯这五年在宏盛签了八份虚假出勤,还挪用过仓储的报废物资,金额二十六万。
我们查得到。我说,交给审计部。他合上文件夹。他说,老板,还有件事。我说,说。他说,
老爷子当年定下的三桩婚约,三家都收到了您离婚的消息。我手指停在玻璃上。我说,
谁告诉她们的。程铮低头。他说,顾**从医院数据库里看到了您的离婚登记。她说,
裴照可以不娶她,但不许再被人踩第二次。我说,她现在在哪。程铮说,楼下。他说,
不止她。陆**和霍**也来了。三位已经在会客室坐了四十分钟。我往后退了半步。我说,
她们来干什么。程铮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他说,她们说,来帮你收尾。那天下午四点,
肖倾城接到了第一个电话。是恒远的张总监。他说,肖副总,您那三个单子我们撤了。她说,
为什么。他说,上面的意思。她说,哪个上面。他沉默了两秒。他说,这个我不能说。
您自己想想,这五年您是怎么把我约出来的。【第四章】肖倾城那三天,
是我在屏幕上看完的。程铮每天把东西摆到我桌上。第一天上午,宏盛的会议室。
董事长拍桌子。他说,肖倾城!恒远四亿六的单子一夜之间全撤,你给我一个解释!她站着,
手撑在桌沿。她说,我昨天还和张总监吃饭,一切正常。董事长说,正常?
恒远给我发的是解约函,理由写的是对接人资质存疑。资质存疑,什么意思?
是不是你跟人家私下有协议?她说,没有。有个董事把文件推过来。他说,审计部查到,
你五年前提交的客户资源档案里,恒远的联系人信息和对接记录,签名不是张总监的。
是伪造的。她脸色变了。她说,那是流程需要,当时公司催材料,我就……董事长把笔摔了。
他说,你就自己签了?肖倾城,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她说,我为公司拿下了三个亿!
第一天下午,她弟弟被带走。肖凯在仓储部门口拽着主管的袖子,鞋掉了一只。他喊,
我姐是副总!你们敢动我?审计部的人把一摞考勤单摊在他面前。他闭嘴了。第二天上午,
一封律师函送到了南湖壹号。王美凤在门口拆开,看了两分钟,坐在了楼道台阶上。
函上写:产权人肖倾城所持南湖壹号1803室,首付款七十万源自第三方借款,
借款人五年未履行还息义务,债权人已申请强制执行,限十日内腾退。她打电话给肖倾城,
哭。她说,倾城,咱们房子要被收了,哪个畜生告我们?肖倾城在公司门口蹲着,
手机贴在耳朵上。她说,妈,你别慌,我去问。第二天下午,她去了医院。王美凤的复查,
心脏科,专家号。挂号窗口说,对不起,您这个号取消了。她说,这是半年前排的。窗口说,
当初是内部条子加的,现在条子撤了。她说,谁撤的。窗口说,开条子的医生撤的。她说,
哪个医生。窗口翻了一下。窗口说,顾清棠。肖倾城不认识这个名字。
她在医院走廊坐了一个小时,给周崇明打电话。电话通了,没人说话。第三天,
她来了裴氏资本。我在监控里看见她。她换了套衣服,不是香槟色那条,
是一件灰色的西装外套,领口歪着。头发没盘,散在肩上。她在前台说,我找你们负责人。
前台说,请问您预约了吗。她说,没有。我是宏盛的副总肖倾城。前台在系统里敲了几下。
前台说,抱歉,宏盛的肖女士,我们这边查到的职务信息是,已停职。她手按在台面上。
她说,我要见你们董事长。前台说,董事长不见客。她声音大了。她说,
你们凭什么撤我的单?凭什么收我的房?凭什么动我弟弟?你们是不是有人在整我?
大厅里的人都看过来。电梯响了。出来一个女人。黑色套装,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箱子,
走路很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一声一声。她走到肖倾城面前站住。她说,肖倾城。
肖倾城说,你是谁。她把箱子放在地上,打开,抽出一份文件,夹在两根手指之间递过去。
她说,陆见微。你的被告**书,我送一下。肖倾城低头看。
文件第一行:关于肖倾城涉嫌伪造客户签名、挪用职务资源的民事索赔及刑事线索移送材料。
索赔金额那一栏,写着一个数字。四千六百万。肖倾城手一抖,纸掉了一半。她说,
你**谁。陆见微把箱子合上,站直。她说,我**的人,你叫了五年老公。
【第五章】肖倾城在大厅里站了四十秒没动。然后她笑了。她说,不可能。她说,裴照?
他一个月挣五千,社保都是我给他交的。他连手机都是我淘汰下来的。你跟我说他雇你?
你知道你一个小时多少钱吗?陆见微看着她。她说,我不按小时收。肖倾城说,
那你按什么收。陆见微说,这个案子我不收钱。她弯腰把掉在地上的那半张纸捡起来,
掸了一下,重新塞回肖倾城手里。她说,我来做这个案子,是因为我想做。
肖倾城抓着那张纸。她说,你们是一伙的。你们合起来骗我。裴照根本不是什么人物,
他就是个废物,是你们拿他当幌子。陆见微往电梯走,走了两步回头。她说,肖女士。她说,
你去查一件事。南湖壹号的首付,七十万,到账时间是五年前十月十八号,
付款账户户名是一家叫砚石的投资公司。她说,砚石,法定代表人栏里的那个名字,你认识。
电梯门关上。肖倾城当天下午跑了三个地方。工商局,银行,房产交易中心。晚上七点,
她坐在一家便利店门口的塑料凳上,手机屏幕上是砚石投资的企业信息公示页。
法定代表人:裴照。注册资本:三千万。对外投资企业:十一家。其中一家,
宏盛集团控股公司。她把手机往地上摔了一下,又捡起来。屏幕裂了,字还在。
她给我打电话。那是离婚后第八天,她第一次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她打了四十六个。
第四十七个,程铮接了。他说,您好。她说,裴照呢。程铮说,裴先生在开会。她说,
你让他接电话。我是他老婆。程铮说,您的离婚证是本月三号领的。她停了很久。她说,
我要见他。程铮说,裴先生今天的日程满了。她说,明天。程铮说,明天也满了。她说,
那什么时候有空!程铮说,肖女士,我帮您记一下。纸笔的声音。他说,
您排在第一百一十二位。前面有三家银行行长,两个区长,一个上市公司的创始人。
按我们这边的速度,大概,明年三月。电话那头有东西砸地的声音。她哭了。她说,
我就想问他一句,为什么。程铮说,为什么撤单,还是为什么收房。她说,为什么骗我五年。
程铮把电话移开,看我。我摇头。他对着话筒说,肖女士,裴先生没骗您。
您问过他做什么工作,他说他在做投资。您当时说,别吹了,先去把垃圾倒了。啪。
电话断了。第二天,她反扑了。我低估了她。上午十点,三家本地自媒体同时发了稿子。
标题是:宏盛女高管遭前夫报复,隐形富豪婚内藏匿巨额资产五年。内文里有我们的结婚照,
有她哭的照片,有一段她的自述。她说她这五年供养一个无业丈夫,给他洗衣做饭,
给他交社保,他躺在家里不出门。离婚后他突然动用资本报复她,撤她的单,收她的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