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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季礼回到家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嘘寒问暖。
明季礼眉头微蹙,独自脱下外套,看了眼厨房的方向。
“面煮好了吗?”
他老家有“上车饺子下车面”的说法。
为此,我这个几乎没进过厨房、以米饭为主食的南方人,婚后把自己变成一个白案高手。每次他出差前离家,亲手变着花样做各种馅儿的饺子;出差后回家,又变着花样做各种浇头的手擀面。
我盯着明季礼的眼睛。
“你的航班下午4点到,打车到家顶多6点。现在——”我看向墙上的时钟,“是8点。”
两个小时,正好够他先送赵小月到城市另一头,再折返回家。
“面已经坨了,没法吃了。”
保姆张姐尴尬地站在餐桌边,不知该开口劝架,还是去厨房补做。
明季礼温柔地上前抱住我。
“回来晚了是我的不对,别生气了好不好?爸的后事,我一定好好料理。”
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水味从他领口飘来,我差点干呕,连忙推开他。
“你先去洗澡,张姐,再重新做一份面。”
半个小时后,我走进书房,把u盘放在桌上。
“爸临走前,让你立刻停掉‘常青’项目。他说,你看了这个就会明白。”
明季礼睁大眼睛看我一本正经的样子,整个人靠回椅背,嗤笑一声。
“开什么玩笑?这个项目我做了两年,很快就要出成果了,拿业内大奖也指日可待。”
“如果贸然停掉,我怎么跟院里交代?明年经费怎么批?”
我脸色更沉。
他站起来,拉着我的手臂,语气缓和了些。
“爸突发急病,神志不清了也有可能。”
“陆清秋,你离开科研太久,这些事就别操心了。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放宽心,好好养胎。”
我眼睛有点湿。
这个项目,最开始是我主导负责的。
后来,我怀了孕,在一次野外勘察活动时不小心跌倒,差点小产。在医生的建议和家人的劝说下,我退出了项目组。
我把u盘推过去。
“我答应了爸。你至少亲自看过资料再说。”
在我的眼神催促下,他把u盘插/进电脑。
屏幕上显示,查看文档密码的提示问题是:陆清秋的生日。
明季礼的手指停留在键盘上好几秒,迟迟没输入。
忽然,他的电话**响起,那头传来赵小月带着哭腔的声音。
“别怕,我马上过去。”
明季礼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我扯住他的衣袖。
“明季礼!你就这么急?”
他眼里闪过一瞬间的犹豫。
“他不光是我爸,还是你的老师!这是他撑了整整三天,要告诉你的。”
明季礼拔下u盘,放进衣服口袋。
“乖,我很快回来。”
话音落下,我被甩开,后侧腰重重磕上桌角。
他毫无觉察,一阵风般跑出去。
我胡乱抓着书桌,台灯被扫落,人也跌坐到地上,腹部的疼痛更严重了,痛到我几乎说不出话。
张姐闻声赶来,吓得声音变了调:
“太太,您流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