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准备死在那个暴雨夜。遗书写好了,美工刀清洁了,
连浴缸里的水温都调到了人体最舒适的37度。就在我准备割下去的时候,
浴室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暴力砸碎了。一只湿淋淋的黑猫被扔了进来,
紧接着是一只骨节分明、好看得要命的手,死死扣住了窗框。隔着雨幕,
住在隔壁的男人浑身湿透,狼狈得像条落水狗,眼神却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他哑着嗓子吼我:「喂!沈离,我家猫在你这儿搞大了肚子,你既然看见了,
就得负责到底!」我看了一眼那只猫,公的!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01.暴雨夜的入侵者窗外的雨下得很大,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所有的污垢都冲刷干净。
可惜,洗不净我心里的脏。我坐在浴缸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美工刀冰凉的刀片。
这种凉意让我感到久违的安心。债务还清了,那个总是催债的电话终于停了,
在这个世界上,我没有任何牵挂了。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甜腥味,
那是我幻想中自己血液的味道。浴室里雾气氤氲,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眼窝深陷,
像个活死人。我不想再看第二眼。「咔哒」。我推出了刀片。
刀尖抵住手腕那条淡青色的血管,只要轻轻一下,我就能解脱了。「砰——!!!」
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那是玻璃破碎的声音。这一声太突兀,吓得我手一抖,刀片划偏了,
在手臂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痛感传来,我却只觉得荒谬。我茫然地抬头。
原本紧闭的浴室磨砂窗被砸出了一个大洞,风雨瞬间灌了进来,冷得刺骨。紧接着,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被扔了进来,精准地落在我的洗手台上。「喵嗷——!」是一只黑猫,
浑身湿透,炸着毛,冲着我哈气。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只手扣住了窗框破碎的边缘。
那只手很漂亮,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是冷玉般的白,此时却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鲜血顺着他的掌心流下来,混合着雨水,滴答滴答地落在瓷砖上。「沈离!开窗!」
男人的声音透过风雨传进来,带着一种气急败坏的嘶哑。我愣了两秒,
像是生锈的机器终于开始转动。这声音……是隔壁那个新搬来的怪人?我木然地起身,
打开了插销。窗户推开的瞬间,一股带着雪松味的冷风扑面而来。周清让浑身湿透,
黑发贴在苍白的脸上,那双平时总是藏在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此刻红得吓人。
他死死盯着我,视线落在我流血的手臂上,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你疯了?」他咬着牙,
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又看了看他,迟钝地问:「有事?
」周清让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他指着洗手台上那只惊魂未定的黑猫,
理直气壮地吼道:「我家猫在你这儿搞大了肚子,我来让你负责!」我看了一眼那只猫。
那是只公猫。而且,我家住16楼,他住1601,我住1602,
中间隔着好几米的空调外机位。他是怎么爬过来的?
又是怎么认定一只公猫能在我这儿被搞大肚子的?「它是公的。」
我指出了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周清让脸不红心不跳,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我的手腕。「公的怎么了?公的就不能精神怀孕?」
他从窗户外翻了进来,动作利落,倒像个惯匪。他一落地,带着一身寒气逼近我。
浴室本来就小,他一进来,空气瞬间变得稀薄。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美工刀,
那是他夺走我的「死神」,然后反手扔进了马桶里。「哗啦」一声,冲水。做完这一切,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靠在洗手台上,眼尾发红地看着我。「沈离,赔钱。」「什么?」
我脑子转不过来。「猫的精神损失费,还有……」他指了指自己还在流血的手掌,
「我的医药费。」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在没还清之前,你的命是我的。」02.强买强卖的债主周清让是个强盗。
这是我在被迫给他包扎伤口时,得出的结论。十分钟前,我还是个一心求死的绝望女人。
十分钟后,我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医药箱,手里拿着酒精棉球,
正在给隔壁邻居处理伤口。那只「精神怀孕」的黑猫正趴在我的膝盖上,呼噜噜地踩奶。
「嘶——轻点,你想谋杀债主?」周清让坐在我对面,长腿随意地伸展着,
占据了我那个小小的茶几下方的空间。他摘了眼镜,那双眼睛没了遮挡,显得格外深邃,
直勾勾地盯着我。「是你自己爬过来的。」我麻木地回了一句,
手下的动作却下意识轻了一些。他的手掌被玻璃划得很深,皮肉翻卷,看着有些狰狞。
但这双手本身真的很好看,手指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尖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这是一双拿手术刀的手。我不合时宜地想到了电视里热播的那个被金毛扑倒的男主,
似乎也是这样好看的手。可惜,面前这个人不是什么偶像剧男主,他是个神经病。
「我不爬过来,等着给你收尸?」周清让冷哼一声,另一只没受伤的手突然抬起,
捏住了我的下巴。他强迫我抬起头,和他对视。「沈离,看着我。」他的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我不懂的压抑情绪。「那点钱就那么难还?难到要用命抵?」我心里一惊。
他怎么知道我是因为债务?为了还清前夫堵伯留下的巨债,还有给早产孩子治病的债务,
我这两年活得像条狗,更让我万念俱灰的是,孩子还是去了。
为了不辜负那些曾经帮助过我的债主们(虽然不包括前夫赌桌上的那些,
但我还是帮前夫还清赌债了),我不分昼夜地画稿,接所有能接的烂活,甚至去卖血。
直到昨天,最后一笔钱汇出去,我才觉得自己的使命完成了。「你怎么知道?」
我警惕地往后缩了缩。周清让松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刚想点,看了看我,
又烦躁地把烟揉碎在手心。「我是法医,不是瞎子。」他指了指角落里堆着的泡面箱子,
又指了指我瘦得脱相的脸。「长期营养不良,重度神经衰弱,手腕上有陈旧性划痕……」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我刚被划伤的手臂上,眼神暗了暗。「还有,你那房东嗓门那么大,
我想听不见都难。」他在撒谎。我的房东是个很和蔼的老太太,从来不大声说话。
但我没有精力去拆穿他。处理完伤口,我开始下逐客令。「包扎好了,你可以走了。」
「猫的怀孕损失费怎么算?」他靠在沙发上,一副赖着不走的架势。「多少?」「五千。」
「你怎么不去抢?」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那是一只公猫!」周清让勾了勾唇角,
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那是资本家剥削穷苦劳工的笑容。「那是德国进口非工业用纯种猫,
加上我的误工费、我和猫的精神损失费,给你打个折,算五千,很便宜了。」他掏出手机,
亮出收款码。「给钱,或者肉偿。」我脑子「轰」的一声炸了。这种虎狼之词,
是他这种长着一张禁欲脸的人能说出来的吗?见我瞪大了眼睛,他似乎心情好了点,
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是说,做饭抵债。」「我不吃外卖,以后我的晚饭你包了。
一顿饭抵五十,顿顿要有肉,直到还清为止。」一百顿饭?那得三个多月。
我本来计划今晚就死的。「我不会做饭。」我拒绝。「那就学。」周清让站起身,
拎起那只黑猫,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住。他背对着我,声音融进夜色里,听起来有些飘忽。
「沈离,死都不怕,还怕做饭吗?」「明天晚上六点,我要喝排骨汤。少放盐,我口淡。」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屋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但我看了一眼洗手台上残留的血迹,
又看了一眼茶几上被他揉碎的烟丝。那个完美的自杀计划,好像彻底被打乱了。
03.一碗粥的体温第二天,我是被饿醒的。自从孩子走后,我就患上了厌食症,
吃什么吐什么,更多时候是靠葡萄糖吊着。但今天,肚子里传来的那种绞痛感,
竟然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我像个游魂一样飘到厨房。冰箱里空荡荡的,
只有两瓶过期的矿泉水。我想起昨晚答应周清让的排骨汤。倒不是我想守信,
而是如果不给他做饭,我怕他又会砸一次窗户。那个疯子,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戴上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出了门。菜市场的人间烟火气让我感到窒息。
讨价还价的大妈,剁肉的屠夫,哭闹的孩子。每一个声音都像是一根针,
扎在我脆弱的神经上。我甚至产生了幻觉,那个在他怀里哭闹的孩子,是不是我的宝宝?
我逃也似的买了排骨和青菜,冲回家。在电梯里,我碰到了物业大妈。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那种特有的、对独居女人的探究和鄙夷。「哟,小沈啊,
好久不见了。听说你前夫又来闹了?」我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我看你还是搬走吧,
别连累我们这栋楼的名声……」「叮——」电梯门开了。周清让站在门口,
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保温桶。他应该刚下班,
身上还带着那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他冷冷地扫了一眼物业大妈。「王姨,
你管的挺宽啊,你老家住海边?」他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寒意。物业大妈脸色一僵,
讪讪地闭了嘴,灰溜溜地走了。周清让看向我,目光在我苍白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买菜去了?」「嗯。」「进来。」他打开自家门,不由分说地把我拉了进去。
这是我第一次进他家。和我想象中一样,干净、整洁、甚至有些冷清。
装修是黑白灰的色调,家具很少,所有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像是一个精密的实验室。
只有那只黑猫,正趴在沙发上撕咬一个抱枕,给这个冷冰冰的空间增添了一丝活气。「坐。」
他把我按在餐桌前,打开了那个保温桶。一股浓郁的米香飘了出来。是南瓜小米粥,
熬得金黄软糯。「喝了。」他是命令的口吻。「我不想吃……」「喝了,或者我喂你。」
他拉开椅子坐在我对面,双手抱臂,眼神极具压迫感。「别逼我用嘴喂。」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人真的是法医吗?真的不是流氓吗?在强势的威压下,
我拿起勺子,勉强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
胃里那种绞痛感竟然奇迹般地缓解了一些。不知不觉,我喝了半碗。「这还差不多。」
周清让看着空了一半的碗,紧绷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突然伸手,
指腹轻轻擦过我的嘴角。那触感粗糙又滚烫,像是一颗火星子落在干枯的草原上。
我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躲开。他却没有收手,反而变本加厉,手指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停在我的耳侧。「沈离。」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味道。
「别听那些闲言碎语。你活你的,关他们屁事。」那一瞬间,我鼻尖一酸。两年了。
所有人都叫我还钱,所有人都骂我扫把星,克死了孩子又克夫。只有这个人,让我别听。
我低下头,眼泪砸进了碗里。周清让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笨拙,
却异常温柔。「哭什么,难看死了。」04.谁在监视我做了半个月的饭,
我还债的进度条拉动了百分之十五。周清让这个债主很难伺候。他不吃葱姜蒜,
不吃太油太咸,肉要炖得软烂,青菜要烫得刚好。我严重怀疑他是想把我培养成米其林大厨。
但这半个月,我的生活竟然变得规律起来。为了买到新鲜的食材,我不得不早上八点起床。
为了研究菜谱,我不得不打开许久未用的手机搜索。这种被迫的忙碌,
让我没有时间去思考死亡。这天晚上,我正在厨房切菜。周清让还没回来。
我有他家的备用钥匙——是他强行塞给我的,理由是他经常加班,怕饿死猫。
其实那只猫比我吃得都好,根本饿不着。门铃突然响了。我以为是周清让忘记带钥匙,
擦了擦手去开门。「来了。」打开门,门口站着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穿着快递员的衣服,压低着帽檐,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包裹。「是沈离**吗?」
他的声音有些奇怪,像是含着什么东西。「我是,怎么了?」「你的快递。」我有些疑惑。
我从来不网购,哪来的快递?但我还是伸手去接。就在我的手碰到包裹的那一刻,
那个男人突然抬起头。帽檐下,是一双充满了红血丝的、疯狂的眼睛。那不是快递员。
那是……我前夫的赌友,刀疤脸!「臭**!终于逮到你了!」他狞笑着,
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猛地向我走来。「啊——!」我尖叫着后退,但他动作太快,
一把抓住了我的头发,将我往屋里拖。「欠债还钱!你男人跑了,这笔账就得你来还!」
「我还清了!我都还清了!」我拼命挣扎,眼泪夺眶而出。「放屁!那是本金!利息呢?
这几年滚的利息你知道有多少吗?」他将我按在鞋柜上,冰凉的刀锋贴上我的脸。
「没钱还也行,我看你这模样还挺标志,不如……」那一刻,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果然,我这种人,就不配活着。就在他的脏手要伸进我的衣领时,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放开她。」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像是来自地狱的审判。周清让站在电梯口,
手里提着刚买的水果。他看着这一幕,眼神瞬间变得恐怖至极。那不是平时的冷漠,
而是一种实质般的杀意。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嚣张地喊道:「少管闲事!
这娘们欠我钱……」话还没说完,周清让已经动了。我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
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紧接着是刀疤脸杀猪般的惨叫。
周清让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迫使他跪在地上,然后反剪他的双手,
将他的脸死死按在地板上。动作干净利落,专业得令人发指。「私闯民宅,持刀行凶,
敲诈勒索。」周清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膝盖顶着刀疤脸的后背,
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报警。「这几条罪名,够你在里面蹲到死了。」警察来得很快。
刀疤脸被带走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周清让站在走廊里,和警察交涉。
我在屋里瑟瑟发抖,头发凌乱,衣衫不整。送走警察后,周清让关上门,转身看向我。
他没有说话,只是大步走过来,一把将我从地上捞起来,紧紧抱进怀里。他的怀抱很紧,
勒得我骨头生疼。我能感觉到他在发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对不起。」
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回来晚了。」他的气息滚烫,
喷洒在我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雪松味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强势地钻进我的鼻腔。我僵硬地任由他抱着,眼泪不知怎么就掉了下来。
「我……我真的还清了……」我语无伦次地解释。「我知道。」他的手掌扣住我的后脑勺,
安抚性地顺着我的头发。「我知道你还清了。以后没人能欺负你,我在,谁都不行。」
05.画册里的秘密自从经历了刀疤脸事件,周清让对我的看管升级到了变态的程度。
他在我家门口装了监控,把我的门锁换成了最高级的指纹锁,录入了他的指纹。甚至,
他开始接送我去……菜市场。我**过。「周清让,你是法医,不是保镖。」
他开着那辆低调的黑色沃尔沃,目不斜视。「法医也是医,治未病。」「什么意思?」
「防止你变成我的工作对象。」我看了一眼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修长,
手背上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这人嘴里果然吐不出象牙。周末,周清让去单位加班,
处理一个紧急案子。我在家给他炖汤,发现缺了一味调料。我想起他家厨房可能有,
便拿着备用钥匙去了隔壁。他家书房的门半掩着。那只黑猫——周清让给它取名叫「煤球」,
正蹲在书桌上,爪子在那儿扒拉什么东西。「煤球,下来,那是爸爸的文件。」
我走过去想把它抱下来。然而,当我看清桌上的东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那是一本画册。
很旧了,封面都有些磨损。煤球扒拉开了第一页。画上是一个女孩,穿着校服,
扎着马尾,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画画。那是……七年前的我。高中时代的沈离。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手颤抖着翻开了第二页。女孩在大学图书馆睡觉,侧脸恬静。第三页。
女孩在雨中奔跑,手里护着画板。第四页……第五页……每一页都是我。从高中到大学,
从青涩到成熟,甚至……还有我怀孕时的样子。画技并不精湛,线条有些生涩,
但每一笔都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在画册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便利贴。
上面写着一行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希望她岁岁平安,即使那平安里没有我。」
落款是:Z.Q.R.周清让。Z.Q.R。我脑海中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我想起来了。高中时,隔壁班那个总是独来独往、阴沉孤僻的学霸,好像就叫周清让。
那时候我只顾着和前夫谈恋爱,根本没注意过这么一个人。原来,他认识我。原来,
他在暗处看了我整整七年。「你在看什么?」一道阴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我手一抖,
画册掉在地上。周清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他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觉得浑身发冷。那种感觉,
就像是被一头蛰伏已久的野兽盯上了。06.迟来的审判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那本画册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摊开的那一页,画着我在医院独自产检的背影。
孤单,落寞。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早就认识我?」
周清让没有回答。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露出精壮的小臂,然后一步步朝我走来。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而压抑,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他走到我面前,
弯腰捡起画册,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认识。」
他承认了,坦荡得让我害怕。「如果不认识,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搬到这个破小区?」
他随手将画册扔在桌上,上前一步,将我逼退到书桌边缘。「沈离,你记性真差。」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也是,那时候你眼里只有那个**,怎么会看得到别人。」
我退无可退,后腰抵在书桌边缘,冰凉坚硬。周清让双手撑在我身侧,将我圈在他的领地里。
距离太近了。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暗色,那是压抑了许久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我声音发颤,「搬到我对面,装作偶遇,
甚至……那天砸窗户?」「砸窗户是个意外。」他突然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我的鼻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