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乔晚吟怀有太子的遗腹子
太后看了她一眼,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手上不紧不慢地拨弄着佛珠。
“哀家不是要你做什么,”她语气平淡,“哀家是要让你清楚,如今太子不在了,除了哀家之外,没人能护得住你,如今你我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在外人面前,你不要露出任何马脚,从今日起,你要时刻谨记,你腹中,的的确确是怀了太子的孩子。”
话音刚落,太医适时将药丸递到乔晚吟面前,压低了声音:“太子妃,请吧。”
青禾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乔晚吟深吸一口气,哑声道:“太后娘娘,臣妾的确担忧姨娘,可如今臣妾不得不提醒您一件事——服下药丸后,臣妾腹中所怀的,便是太子殿下的遗腹子。若将来您一直胁迫臣妾,臣妾若是想不开出了什么事情,天下人也只会认为,太后娘娘为了把持朝政,逼死了太子最后的血脉。”
太后的心思昭然若揭,她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可她如今贵为太子妃,即便谢知珩已经不在了,她也依旧不能这么轻易地就被太后掌控!
太后微微皱眉,不耐道:“哀家知道了。”
“姨娘的字迹,臣妾认得,还望太后娘娘派人将姨娘的亲笔信送进东宫,给臣妾吃一颗定心丸。”
她的姿态不卑不亢。
太后冷笑:“一封信而已,哀家不会作假的。”
说罢,太后看向青禾,命令道:“你去端水来。”
“太后娘娘......”
“快去!”
青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端了茶盏过来。
乔晚吟颤抖着拿起药丸,抿了抿唇,幽幽道:”还有一件事。”
太后不耐地看着她:“你在试图跟哀家谈条件?”
太后微恼,乔晚吟却不紧不慢地解释:
“这颗药丸吃下去之后,臣妾便要和太后娘娘站在同一根绳子上。所以,臣妾恳求太后娘娘,能在靖王殿下的手中讨回些许臣妾的自由,至少...能让臣妾自由出入撷芳殿,否则臣妾连门都出不去,如何才能陪您演好这场戏?”
青禾神色略有些呆滞,一脸紧张地看向太后。
太后阴沉遮着脸,一言不发。
乔晚吟手心隐约出了一层薄汗,却依旧面不改色,眸光沉静。
眼下她实在是太过于被动,哪怕如今遭受太后胁迫,她也要尽最大的努力争取到一点自由。
半晌后,太后幽幽道:“你放心,就算你不说,哀家也不会让你一直被困在撷芳殿的。”
“多谢太后娘娘。”
言罢,她当着太后和太医的面,把药丸吞了进去。
太后勾唇一笑。
“哀家就知道你懂事。放心吧,你姨娘那边,哀家会派人打点好的。”
随后,太医装模作样地跪在地上,手搭着乔晚吟的手腕,刻意抬高了声音:
“回禀太后娘娘,太子妃脉象虚浮,胎象的确有动摇之兆,想来是连日忧思惊恐所致。太子妃刚怀有身孕,这一胎需静心调养,不可再受惊扰了。”
太后叹了口气,“从今日起,太子妃就好生待在撷芳殿内休养,无事不得外出,你们几个宫女要好生照看她。”
随后,太后带着一众人走了出去。
门外,士兵听到了动静,立马站在门的两侧,装作方才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太后走了出来,轻咳一声。
一旁的嬷嬷当即厉声道:“太子妃如今怀有身孕,你们万不可冲撞了太子妃!”
“是,恭送太后娘娘。”
太后的轿辇出了东宫,嬷嬷这才敢小声询问:
“太后娘娘,您既然是要保护太子妃和她那腹中所谓的孩子,为何不让她搬离撷芳殿呢?”
太后眼皮不抬:“哀家自有打算。”
第二日。
天光微亮。
金銮殿内,文武百官沉默地立在殿内,鸦雀无声。
殿宇高阔,正前方的龙椅熠熠生辉,可御座空悬。
已经好几日了。
宣和帝病倒,太子离世,往常几日,朝中几乎都乱成了一锅粥,可今日却不同。
人人都不曾开口说话,因为他们知道,靖王来了。
主持大局的人,只怕是要变了。
念头刚落,殿外响起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谢怀瑾未着朝服,只穿着一身玄色的便衣,腰间悬挂佩剑,大步走了进来。
几位大臣抬眼悄悄看向他,窃窃私语的声音逐渐响起。
“入金銮殿竟然还携带佩剑,真是大逆不道......”
“少说两句,陛下现在虽未明确旨意要立靖王殿下为太子,可眼下的确是他最得势了。”
谢怀瑾站定在龙椅面前,仰头望着面前这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座椅,并未有所动作。
“太后娘娘驾到——”
众人齐刷刷下跪:“参见太后娘娘!”
谢怀瑾轻挑眉梢,转过身,看见太后被左右两侧的宫女搀扶着缓步走了进来。
他只略一拱手:“皇祖母。”
太后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随后顿了顿,显然是看到了他腰间的佩剑,温声道:“一路赶回京,辛苦你了。”
谢怀瑾并未回应这句话,开门见山地问:“皇祖母过来,是要做什么?”
“哀家常年久居后宫之中,原不该沾染朝堂之事,只是如今发生一件大事,哀家不得不过来告诉各位臣子。”
朝堂上当即有人按捺不住地问:“难道是太子殿下有消息了?”
太后淡定道:“太子的棺椁如今已在东宫。”
大臣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皮。
他们都知道,太子的尸身已经被运了回来,只是谁都不敢相信,身强体健的太子会这么轻易就死了。
“只是——”她忽然高声道,“太子虽已逝,可太子妃乔氏,腹中却已怀有太子的遗腹子!”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原本死寂的金銮殿像是一片安静的池塘里被骤然投进了一块巨石,一石激起千层浪,低低的议论声瞬间响了起来。
谢怀瑾的一张脸逐渐阴沉了下来。
他的一双手在袖中逐渐攥紧,指节泛白,骨节咔咔作响。
这点细微的声音没有传入任何人的耳中。
他站在原地,神色如常,脑海中却反反复复盘旋着太后的话。
她怀孕了。
怀了谢知珩的孩子。
难怪,在灵堂内,她表现得那么伤心。
半晌后,谢怀瑾轻声道:“皇兄在天有灵,若是知道自己留下了一脉骨血,自然是极好的事。”
太后笑道:“陛下曾有旨意,立大皇子为太子,如今太子已逝,那他的骨血,自然该继承他应有的太子之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