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了救爸爸,答应给富二代代考。一场考试一万六,只要考满20场,
爸爸的手术费就有了。可我不知道,考场里那个转笔的男生,口袋里藏着我全部的命运。
直到收到那张纸条:「你死定了,我知道你在代考。」第01章替考一次一万六,
可他以前说我是全村希望「替我参加期末考吧?一次一万六。」翁易凡说这话时,
正坐在保时捷里抽电子烟,烟雾喷到我脸上。我捏着书包带子,指甲掐进掌心。「翁哥,
这是违法的。」我的声音在抖。「违法?」他笑了,露出两颗金牙,「邓爱,
你爸在ICU躺一天多少钱?八千?一万?你妈跪着求医生的样子,我朋友可都拍到了。」
我浑身一僵。雨忽然下大了,噼里啪啦砸在车顶上。翁易凡把手机屏幕转过来——视频里,
我妈跪在医生办公室门口,头发散乱,额头磕得通红。
「医生……求您了……再宽限两天……」我猛地别开脸。「怎么样?」翁易凡凑过来,
酒气混着香水味,「一门一万六,我给你安排20门。32万,够不够你爸换肾?」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两个画面。一个是三年前,我爸送我来大学,
在火车站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零钱:「儿子,爸没本事,就这些……你在学校,给爸争口气!」
另一个是上周,医院走廊,医生面无表情:「再不手术,就准备后事吧。」再睁开眼时,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成交。」翁易凡笑了,拍拍我的脸:「早这么懂事多好。」
他甩给我一个信封:「这是八万定金。记住,考砸了,钱收回,你爸的命……也收回。」
我攥着信封,指尖发白。钱很厚。厚得烫手。厚得能买我爸一条命。
也能买断我985学霸的前途。我转身下车,一头扎进雨里。雨真大啊,打得我睁不开眼。
我跑到四平路旁的书店,想找医学资料——哪怕有一丝希望,我也想自己挣出这32万。
可是。书店门口,翁易凡那帮金毛朋友正堵在那儿。「哟!邓大学霸!」为首的红毛吹口哨,
「这么努力?可惜啊,你越努力,你爸死得越快!」其他人大笑。我低着头往里冲。
手腕被拽住。翁易凡不知何时跟了进来,扳住我肩膀,把我按在书架前。「跑什么?」
他眯着眼,「钱都收了,还想装清高?」「我没有……」我挣扎。「没有?」他冷笑,
掏出手机,「那我打电话给医院,让他们今天就把你爸的呼吸机拔了?」「别!」我慌了,
「我考!我明天就去考!」他松开手,满意地笑了。「这才对嘛。」他整理西装领子,
「记住,考场座位号A07,准考证在信封里。还有——」他凑到我耳边,
压低声音:「考场里有个转笔的**叫洪亮,别理他。他要是敢找你麻烦,我弄死他。」
我愣住:「洪亮是谁?」「一个穷逼,嫉妒我有钱呗。」翁易凡嗤笑,
「他妹之前怀了我的种,我给了十万打发了,他不服,天天想搞我。」我心脏一沉。完了。
这不止是代考。这是卷进富二代的私人恩怨了。翁易凡拍拍我肩膀:「放心,考完钱就到账。
你爸还能活。」他说完就走,留下**在书架上。窗外雨越下越大。我慢慢蹲下来,
把头埋进膝盖。邓爱,你在干什么啊?你在卖自己的学籍,卖自己的前途,
卖自己苦读十二年换来的985。就为了32万。可那是我爸的命啊!手机突然震动。
是我妈。「小爱……」她在哭,「医院说……最晚后天……钱不到……他们就……」
我死死咬住嘴唇,尝到血腥味。「妈。」我声音哑得不像自己,「钱有了。后天就到。」
「真的?!」「真的。」我闭上眼,「我……我接了个大项目,老板预付了八万。」
「什么项目这么赚钱?你不是骗妈吧?」我笑了,笑得眼泪掉下来。「妈,
你儿子是985学霸啊,很值钱的。」挂掉电话,我抹了把脸。起身,走出书店。雨还在下。
我走进雨里,没打伞。让雨淋吧。淋干净点。毕竟从明天起,我就不再是「邓爱」了。
我是「翁易凡」。一个花钱买学位的富二代。我的书包里,装着那张假准考证。照片是我的。
名字是翁易凡的。像一张人皮面具,贴在我脸上。走到路口时,有人撞了我一下。
是个高个子男生,戴着兜帽,低头匆匆走过。他手里转着一支笔。哒、哒、哒。很有节奏。
我回头看他。他刚好也回头看我。兜帽下,一双眼睛冰冷得像淬了毒。他对我做了个口型。
我看清了。他说的是:「你死定了。」第02章考场里的转笔声,
是我棺材板的敲钉声我失眠了一整夜。脑子里反复闪回那双毒蛇似的眼睛。洪亮。
翁易凡说的那个「穷逼仇家」。他为什么在考场外?他知道我要代考?我凌晨四点爬起来,
把假准考证又看了一遍。照片换得很真,钢印也仿了,但纸张质感……总觉得差点意思。
不管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六点半,我吞了两片止疼药——头疼得快要裂开。出门前,
我对着镜子练习微笑。「我叫翁易凡。」「今年大二,金融系。」「我爸是翁氏集团董事长。
」镜子里的我,脸色惨白,眼圈发黑。像个鬼。我扯了扯嘴角,比哭还难看。
考场在教学楼三楼。我走到门口时,腿软得差点跪下。深呼吸。推门。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
我一眼就看到了洪亮。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正转着笔。哒、哒、哒。笔在他指尖翻转,
快得像一道残影。他低着头,没看我。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等我。
我僵硬地走到A07座位坐下。放下书包,拿出文具。手在抖。钢笔掉在地上,滚到过道。
我弯腰去捡。抬头时,正好对上洪亮的视线。他不知何时抬起了头,正死死盯着我。
眼神像手术刀,要把我一层层剖开。我慌忙移开目光。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同学。」
女老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浑身一激灵。她伸出手,笑容温和:「身份证,准考证。」
「……好。」我掏出假证,递过去。指尖冰凉。她接过,低头看。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被拉成橡皮筋,每一秒都绷得快要断裂。她忽然「咦」了一声。我的心跳到嗓子眼。
「这照片……」她抬头看我,「是你吗?」「是、是我。」我努力让声音平稳,
「去年拍的……发型不一样了……」她没说话,只是用手指摩挲着准考证的印章处。一下。
两下。她在摸钢印的凹凸感!我后背瞬间湿透。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冰凉一片。
「章子有点糊啊。」她轻声说。我大脑一片空白。完了。要被发现了。代考被抓,开除学籍,
罚款,还可能坐牢。我爸的手术费……我妈的哭声……「下次记得盖清楚点。」她忽然笑了,
把证件还给我,「进去吧。」我愣住。她……她放我过去了?「谢谢老师!」
我几乎是抢过证件,逃也似的冲回座位。坐下时,腿还在抖。逃过一劫。可为什么?
她明明发现了,为什么放过我?我没时间细想。考试铃响了。卷子发下来。
我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第一题,函数求导。第二题,概率统计。
第三题……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我进入了状态。这些题我都会,
甚至比翁易凡本人做得更好。毕竟我是真学霸。他是假少爷。写到一半时,
我忽然感觉后颈发凉。有人在看我。我偷偷扭头。洪亮还坐在那儿,笔已经不转了。
他托着腮,直勾勾盯着我。嘴角挂着一丝……笑?嘲讽的、冰冷的、看好戏的笑。
我赶紧回头。他到底想干什么?举报我?还是想敲诈?三小时考试,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终于,结束铃响了。我长舒一口气,瘫在椅子上。过了。第一门,一万六到手。我收拾文具,
准备离开。有人从我身边走过。是洪亮。他撞了我肩膀一下,力气很大。我皱眉看他。
他头也不回,只是伸手在我书包侧袋里塞了什么东西。动作快得像幻觉。等我反应过来,
他已经走出教室了。我愣了两秒,伸手去摸侧袋。掏出一个纸团。展开。
上面用很淡的墨水写着两行字:「你死定了。」「我知道你在代考,我会告诉老师。」
纸从我手里飘落。世界瞬间失声。耳鸣尖锐地响起,像一万只蝉在脑子里尖叫。他知道。
他真的要举报我。完了。全完了。我扶着栏杆,慢慢滑坐在地。走廊空荡荡的。只有我,
和地上那张纸。纸上的字渐渐模糊。变成我妈跪地求医的画面。变成我爸躺在ICU的画面。
变成翁易凡甩钞票的画面。最后。变成洪亮那双毒蛇似的眼睛。我捡起纸,一点点撕碎。
碎屑从指缝漏下,像白色的雪。洪亮。你断我财路。就是断我爸的生路。那我也断你的路。
我掏出手机,给翁易凡发消息:「洪亮知道了。他要举报。」三秒后,电话炸过来。
翁易凡在那边吼:「妈的!那**果然阴我!你在哪儿?我马上到!」我说了位置。
十分钟后,保时捷一个急刹停在教学楼前。翁易凡冲下来,一把揪住我衣领:「纸条呢?!」
我给他看碎片。他看完,脸色铁青。「操!」他一脚踹在墙上,「洪亮这杂种!
抢我女人不够,还想断我财路!」我看着他:「怎么办?他要是举报,我们都得完。」
翁易凡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得特别瘆人。「邓爱。」他拍拍我的脸,「你说,
要是洪亮……也找人代考呢?」我愣住。「他?」我皱眉,「他家不是没钱吗?」「没钱?」
翁易凡嗤笑,「他妹怀孕,我给了十万封口费。这钱,够他找**考十门了。」
我脑子转得飞快。懂了。他要拉洪亮下水。只要洪亮也代考,就成了共犯,就不敢举报了。
「你安排?」我问。「我安排。」翁易凡点烟,「不过,得加钱。」「……加多少?」
「一门两万。」他吐烟圈,「洪亮那份,你替他考。考过了,钱我照给。考砸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考砸了,我爸的呼吸机,就该停了。我闭上眼。「……行。」
「爽快!」翁易凡搂住我肩膀,「走,哥请你吃饭,庆祝咱们……同流合污。」他大笑。
我也跟着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多讽刺啊。三天前,我还是985学霸,奖学金拿到手软。
现在,我是代考**,是富二代的狗,是即将被举报的罪犯。可我爸能活了。这就够了。
对吧?坐在保时捷里,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机震动。是我妈发来的照片。ICU里,
我爸戴着呼吸机,闭着眼,瘦得脱相。照片下面是一行字:「儿子,医生说后天可以手术。
钱……真的够吗?」我打字:「够。妈,你放心。」发送。然后关掉手机。翁易凡在哼歌,
心情很好。「邓爱啊。」他忽然说,「等这事儿完了,我让我爸给你安排个工作。月薪三万,
怎么样?」我没说话。他看着窗外,眼神飘忽。「其实我挺羡慕你的。」他说,
「你爸虽然病了,但你是真孝顺。不像我爹,除了钱,什么都不给。」我转头看他。
他侧脸在路灯下忽明忽暗,竟然有一丝……落寞?错觉吧。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
怎么会落寞?车停了。是一家高级日料店。翁易凡下车,整了整西装。「走吧,请你吃和牛。
」他说,「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犯罪。」我跟着他进去。进门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马路对面,站着一个人。兜帽,高个子,手里转着笔。是洪亮。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座墓碑。我的墓碑。第03章十万封口费?不,我要你陪我下地狱和牛很嫩。
入口即化。可我尝不出味道,像在嚼蜡。翁易凡一边刷手机一边笑:「洪亮那**,
刚给我发短信,说要举报。我回他:『举报呗,大不了鱼死网破。』」他笑得特别得意。
我放下筷子:「他要是真举报呢?」「他不敢。」翁易凡夹起一片鱼生,
「他妹怀孕的B超单还在我手里。他敢闹,我就把单子贴学校公告栏。」我沉默。够狠。
但有用。翁易凡忽然抬头看我:「对了,你爸手术……是后天对吧?」
我心里一紧:「……是。」「钱够吗?」他问得随意,眼神却锐利。「够。」我硬着头皮,
「你不是给了八万定金吗?」「八万够个屁。」他嗤笑,「ICU一天就一万多。
手术费、药费、后续康复……没三十万下不来。」我没说话。他擦了擦嘴,
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推过来。「这里面有十万。」他说,「算我借你的。
利息……就按银行利率吧。」我盯着那张卡。金色的卡面,烫着翁氏集团的logo。
像一块黄金墓碑。「为什么?」我问。「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帮我?」我看着他,
「我们只是交易关系。你给钱,我代考。你不欠我的。」翁易凡笑了。笑得很复杂。「邓爱,
你太天真了。」他晃着酒杯,「我帮你,是因为你对我有用。一个走投无路的学霸,
比一条狗还听话。我要你往后四年,都当我的影子。」他凑近,声音压低:「我爹说了,
只要我拿到学位证,就把公司股份转给我。可我自己考?考个屁。所以你得帮我,帮到底。」
我懂了。他要的不是一次代考。是要我当他四年的替身。帮他考试,帮他写论文,帮他毕业。
直到他拿到学位,拿到家产。「怎么样?」他挑眉,「这十万,买你四年。」我盯着那张卡。
脑子里飞快计算。十万,加上之前的八万,加上代考费……够。够我爸手术,够后续治疗,
够我妈喘口气。代价是,我未来四年,都要活在「翁易凡」这个名字的阴影下。值吗?
我爸的命,值吗?我伸手,拿起卡。「成交。」翁易凡大笑,拍我肩膀:「爽快!来,干杯!
」我们碰杯。清酒入喉,辣得我眼泪都出来了。「我去趟洗手间。」我起身。「快点回来,
还有好戏呢。」他笑得意味深长。我没懂。但很快,我就懂了。洗手间在走廊尽头。
我推门进去,刚打开水龙头,就听见隔间门开了。脚步声。停在我身后。镜子里,
映出一张脸。兜帽,高个子,眼神淬毒。洪亮。他反手锁了洗手间的门。咔哒一声。
我被困住了。「邓爱。」他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代考一次,收多少钱?」我没回头,
继续洗手:「关你什么事?」「当然关。」他走近,站到我旁边,也打开水龙头,
「翁易凡给你多少,我给你双倍。条件是你别考了。」我笑了。「洪哥,
你知道我爸手术要多少钱吗?」我看着镜子里的他,「32万。你拿得出来吗?」他沉默。
水哗哗地流。「拿不出来,就别挡我财路。」我关掉水龙头,「让开。」他没动。
「翁易凡不是好东西。」他说,「他前三个**,一个跳楼了,两个失踪了。
你以为你真能拿到钱?」我心脏骤停。「……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他从来不留活口。」
洪亮转过身,面对我,「考试一结束,**就没用了。没用的人,要么闭嘴,要么消失。」
我握紧拳头。「你骗我。」「我骗你?」他掏出手机,点开相册,「自己看。」照片里,
是三个男生的档案。第一个,跳楼自杀,警方定性为「学习压力过大」。第二个,
失踪三个月,最后在河里找到尸体。第三个,精神失常,现在还在精神病院。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曾给翁易凡代考过。我浑身发冷。「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看着洪亮,「你不是恨我吗?」「我不恨你。」他收起手机,「我恨的是翁易凡。
你只是他的工具。工具用完了,就会被扔掉。」「那你想怎么样?」「合作。」他说,
「你继续代考,但把考题偷出来给我。我拿去举报,把翁易凡搞垮。事成之后,
我给你二十万。」我愣住了。偷考题?这是要坐牢的!「不可能。」我摇头,「被抓到,
我比代考死得更惨。」「那你觉得,翁易凡会让你活到毕业吗?」洪亮逼近一步,
「他连自己女朋友的孩子都能弄死,会在乎你一条命?」我后背抵在洗手台上,退无可退。
「他女朋友……**妹?」「嗯。」洪亮眼神暗下去,「三个月前,他哄我妹妹打胎,
说给十万补偿。钱给了,人却甩了。我妹妹现在重度抑郁,天天想自杀。」他眼眶红了。
我第一次在这个冰山脸上看到情绪。「所以你要报复。」我说。「对。」他咬牙,
「我要他身败名裂,要他家破人亡。邓爱,帮我,也是帮你自己。等他拿到学位,
下一个死的就是你。」我脑子乱成一团。翁易凡是魔鬼。洪亮也不是善茬。我夹在中间,
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除非……我忽然想到什么。「洪亮。」我看着他,
「你说你给我二十万。钱呢?我现在就要看到。」他皱眉:「事成之后——」「我现在就要。
」我打断他,「我爸后天手术,等不了。你现在给我十万定金,我就答应你。」他盯着我,
像在判断真假。「你不信?」我笑了,从口袋里掏出弹簧刀——这是我来之前买的,防身用。
刀尖抵在自己脖子上。「我数三声。」我说,「不给钱,我就死在这儿。反正我爸没救,
我也不活了。但**妹的仇……永远报不了。」他脸色变了。「邓爱!你疯了?!」「一。」
「把刀放下!」「二。」「我给你!我给!」他吼道,「我现在就转!」他掏出手机,
手忙脚乱地操作。几秒后,我手机震动。银行短信:「账户收入100,000元。」
我松开刀,笑了。「合作愉快,洪哥。」洪亮看着我,眼神复杂。「你真是个疯子。」
「彼此彼此。」我收起刀,「考题我会偷。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说。」
「如果我死了……」我顿了顿,「帮我照顾我爸。不用多,每年清明烧炷香就行。」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点头。「好。」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下次考试是三后天。」我说,
「考完我把考题发你。」「小心点。」他提醒,「翁易凡很警惕。」「知道。」我拉开门,
准备出去。「邓爱。」他在身后叫我。我回头。「谢谢。」他说得很轻,「还有……对不起。
」我笑了。「不用谢。我们只是……互相利用。」走出洗手间,走廊灯光刺眼。
翁易凡正在包厢门口等我。「怎么这么久?」他皱眉。「肚子不舒服。」我撒谎。
他打量我几眼,没多问。「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他揽住我肩膀,
「庆祝咱们……合作愉快。」我跟着他走。手伸进口袋,摸着那张十万的卡,和那把弹簧刀。
我现在有两张牌了。翁易凡的十万。洪亮的十万。加起来二十万,够我爸手术了。
可我也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一边是魔鬼,一边是复仇者。我夹在中间,迟早被烧成灰。
上车时,我回头看了一眼。洗手间方向,洪亮还站在那里。隔着玻璃门,我们视线对上。
他对我点了点头。我也点头。达成共识。一起下地狱。车子发动,驶入夜色。翁易凡在哼歌。
「邓爱啊,你知道我最喜欢哪部电影吗?」他忽然问。「……不知道。」「《寄生虫》。」
他笑,「穷人像蟑螂,躲在富人家里偷吃偷喝。可最后呢?还不是被一脚踩死。」我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声音飘忽:「你说,你要是那只蟑螂,会怎么办?」我握紧口袋里的刀。
「我会在被踩死之前……」我轻声说,「先把踩我的人,拖进洞里。」翁易凡愣了一下。
然后大笑。「有意思!邓爱,你比我想的有意思!」他拍我肩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也跟着笑。笑得特别真诚。因为我是真的想把他拖进地狱。我一个人的地狱,太孤单了。
得拉个垫背的。车子穿过隧道,灯光忽明忽灭。像我的命运。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但不管亮还是暗。我都要走下去。为了我爸能活。也为了我自己……能活。手机又震了。
是我妈。「儿子,医生说明天可以签手术同意书了。你……能来吗?」我打字:「能。妈,
等我。」发送。然后闭上眼睛。爸。等我。等我拿到钱。等我送你上手术台。
等我……从这地狱里爬出去。第04章手术前夜,
我在两个魔鬼之间走钢丝十万到账的短信,我反复看了三遍。洪亮真的给了。
他比我想的有钱——或者说,比他表现出来的有钱。我把钱转给医院账户时,手一直在抖。
收款确认的截图发给妈妈,她秒回:「儿子!钱到了!医生说可以准备手术了!!!」
三个感叹号。我能想象她在手机那头哭成什么样。真好。我爸有救了。但我的地狱,
才刚刚开始。翁易凡的电话炸过来时,我正蹲在医院走廊吃盒饭。「邓爱,你人呢?」
他声音很吵,背景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女人的娇笑,「不是说好晚上来KTV吗?
我朋友们都想见见你这位‘学霸’。」我把盒饭放下:「翁哥,我爸明天手术,我想陪——」
「陪你妈陪!」他打断我,「手术是明天,今天是今天。赶紧过来,地址发你了。」
电话挂断。我盯着熄灭的屏幕,饭再也吃不下了。他要我见他的朋友。
他想把我彻底拉进他的圈子。让我再也没法回头。我起身,走到ICU玻璃窗前。
我爸躺在里面,浑身插满管子,像一具被线操纵的木偶。他瘦得脱相了,颧骨高高凸起,
眼眶深陷。但监护仪上的心跳还在跳。扑通、扑通。微弱但顽强。「爸。」
我对着玻璃轻声说,「明天你就好了。等你好了,我带你去海边。你说你一辈子没见过海,
我们去看。」玻璃映出我的脸。苍白,憔悴,眼里的光快熄灭了。像个鬼。我转身离开。
走到电梯口时,洪亮的消息来了。「考题。今晚就要。」言简意赅。
我回复:「明天考完给你。」「不行。翁易凡会换题。」「你怎么知道?」
「我妹在他手机里装过监听。」我愣住。监听?洪亮的妹妹到底多恨翁易凡?手机又震,
洪亮发来一段录音。我点开。嘈杂的背景音,然后是翁易凡的声音:「……邓爱那**,
还以为我真会给他钱?等考完试,我就把他爸的医疗记录发给高利贷。他爸不是要换肾吗?
正好,两个肾都能卖……」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我浑身冰凉。
翁易凡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钱。他要把我爸的器官卖掉。我的32万,是我爸的卖身钱。
我扶着墙,才没倒下。**翁易凡。你真不是人。我打字回复洪亮:「考题怎么给你?」
「你家地址。我亲自去取。」我发了出租屋地址。「一小时后见。」收起手机,
我站在医院门口。左边是去KTV的路——翁易凡在那里等我,像蜘蛛等飞蛾。
右边是回出租屋的路——洪亮在那里等我,像屠夫等羔羊。我该去哪?两个都想弄死我的人。
两个我都得应付。我先去了KTV。翁易凡在最大包厢,沙发上坐了七八个男女,
都是金发纹身,满身名牌。见我进来,他招招手:「哟!邓大学霸来了!来,坐我旁边!」
我走过去。他一把搂住我肩膀,对其他人说:「介绍一下,这是我新找的**,邓爱。
985学霸,年年奖学金。怎么样,牛逼吧?」一个红毛女生嗤笑:「学霸又怎样?
还不是给你当狗。」其他人大笑。我没说话。翁易凡给我倒了杯酒:「来,敬咱们的合作!」
我接过,一饮而尽。酒很烈,烧得我喉咙疼。「爽快!」翁易凡拍我后背,「邓爱,
我跟你说,等这学期结束,我让我爸给你安排进公司。月薪五万,怎么样?」
红毛女生挑眉:「五万?易凡,你对狗也太好了吧?」「哎,话不能这么说。」翁易凡笑,
「邓爱可不是一般的狗。他是……会咬人的狗。」他说这话时,眼睛盯着我,眼神意味深长。
他在警告我。别动歪心思。否则我就是「会咬人的狗」,得打死。我又喝了一杯。「翁哥。」
我放下杯子,「明天考试,我有点紧张。」「紧张什么?」他嗤笑,「题我都买好了,
答案也给你了。你照着抄就行。」「我是怕……」我压低声音,「怕有人举报。」
翁易凡脸色一沉:「谁?洪亮?」我点头。「他敢!」翁易凡摔了杯子,「那杂种!
我还没找他算账呢!」「翁哥。」我看着他的眼睛,「洪亮是不是……手里有你的把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特别冷。「邓爱,你挺聪明啊。」他凑近我,「没错,
他手里有点东西。但他不敢拿出来,因为拿出来,他自己也得死。」「什么东西?」
「你别问。」他拍拍我的脸,「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我不问了。但心里有数了。
洪亮手里,一定是有能扳倒翁易凡的致命证据。所以他们互相牵制,都不敢轻举妄动。而我,
是他们的棋子。也是他们的……突破口。在KTV待了一小时,我借口去厕所,溜了出来。
打车回出租屋。洪亮已经等在楼下了。他靠在墙上抽烟,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来了。」
他说。「嗯。」我走过去,「考题在手机里,进去传给你。」他跟着我上楼。出租屋很小,
只有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堆满了书。洪亮扫了一眼:「你就住这儿?」「不然呢?」
我打开电脑,「我又不是富二代。」他沉默。我把考题文件传给他。「这是明天上午高数的。
」我说,「下午的考完给你。」「嗯。」他接收文件,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东西,
放在桌上。一把刀。不是弹簧刀,是真正的匕首,刀身泛着寒光。「什么意思?」我看着刀。
「防身。」洪亮说,「翁易凡身边有人带这个。你最好也有。」我拿起刀,很沉。
「你担心他杀我?」「我担心你死得太快。」他点上第二支烟,「你死了,谁给我偷考题?」
我笑了。「洪哥,你真是……一点都不会说话。」「没必要。」他吐烟圈,「我们是交易,
不是朋友。」他说得对。我们是交易。肮脏的,血腥的,你死我活的交易。
「**妹怎么样了?」我忽然问。他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不好。」声音很哑,
「上周割腕,抢救回来了。现在在医院,24小时看护。」我沉默。「翁易凡知道吗?」
「知道。」他冷笑,「他让人送了束花,卡片上写‘一路走好’。」畜生。我在心里骂。
但没说出来。因为我现在,也是这畜生的帮凶。洪亮传完文件,起身要走。到门口时,
他回头:「邓爱。」「嗯?」「明天考试……小心点。」他说,
「翁易凡可能在考场安排了人。」「什么意思?」「他怕你反水,会找人盯着你。」洪亮说,
「如果发现你不对劲,可能会……」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我后背发凉。「我知道了。」
他走了。门关上。我坐在床上,看着桌上的刀。明天。我爸手术。我代考。翁易凡可能杀我。
洪亮可能卖我。我像个走钢丝的人,脚下是万丈深渊。手机震动。是我妈。「儿子,
医生让家属签字……你能来吗?」我看看时间,晚上十一点。「能。」我说,「我现在过去。
」「好……妈等你。」挂掉电话,我把刀塞进背包。出门。深夜的街道很安静,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走着走着,忽然跑了起来。跑快点。再快点。好像跑快点,
就能甩掉身后的魔鬼。就能跑到有光的地方。医院到了。我妈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
蜷缩着身子,像一片枯叶。我走过去。她抬头,眼睛红肿。「妈。」我蹲下,握住她的手,
「我来签字。」她看着我,眼泪又掉下来。「小爱……妈怕。」「不怕。」我抱紧她,
「爸会好的。我们都会好的。」签字时,我的手很稳。一笔一划,写我的名字。邓爱。
我爱我爸。爱到可以卖了自己。爱到可以下地狱。签完字,医生进去了。手术室的灯亮起。
红灯。像血。我和我妈坐在长椅上等。时间一分一秒地走。很慢。慢得像凌迟。「小爱。」
我妈忽然说,「你那钱……到底哪来的?」我看着手术室的门。「妈。」我轻声说,
「等我爸醒了,我带你们去海边。我们租个小房子,你种花,我爸钓鱼,我……」
我没说下去。因为我可能,没有「以后」了。我妈握紧我的手。她的手很粗糙,满是茧子。
但很暖。「儿子。」她说,「不管你做了什么,妈都爱你。」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但我不能哭。我得撑着。撑到我爸出来。撑到我……撑不下去为止。凌晨三点。
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我妈「哇」一声哭出来,
瘫倒在地。我扶住她,自己也腿软。成功了。我爸活了。医生又说:「但术后恢复很关键。
费用……后续大概还要十万左右。」我妈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看着我,眼里是绝望。我笑了。
笑得很轻松。「没事,妈。」我说,「钱我有。」我真的有。用命换的。医生走了。
护士推着我爸出来。他还在昏迷,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我跟着推车走,
一直走到ICU门口。护士拦住我:「家属不能进。」我停下。隔着玻璃,看我爸被推进去,
接上各种仪器。他又活了。用我的学籍换的命。值了。我妈瘫在椅子上睡着了,她太累了。
我给她盖上外套。然后走到楼梯间,蹲下来。终于。哭了出来。无声的,撕心裂肺的哭。
像野兽濒死的哀嚎。哭够了,我擦干脸。掏出手机。给翁易凡发消息:「翁哥,明天考试,
我一定考好。」给洪亮发消息:「洪哥,下午的考题,我会拿到。」然后关机。天亮以后。
我就是真正的魔鬼了。不。我早就是了。第05章考场里的眼睛,不止一双早晨六点,
我在ICU外的长椅上醒来。脖子僵硬得像落枕。我妈还在睡,头靠在我肩上,呼吸很轻。
我轻轻挪开她,起身。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灰白的光,天快亮了。我爸还在里面。我还活着。
这就够了。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我眼眶深陷,胡茬青黑,像个逃犯。也差不多了。
我就是在逃。逃命。背包里有刀,有准考证,有作弊用的微型耳机。翁易凡给的,
他说「以防万一」。万一我被抓,他就说是我自己作弊。真贴心。七点,
我买了豆浆油条给我妈。她醒了,眼睛肿得厉害。「儿子,你又要去……那个项目?」
她小心翼翼地问。「嗯。」我低头喝豆浆,「今天最后一天,做完就能结款。」「多少?」
「十二万。」我撒谎。其实没有。翁易凡剩下的钱还没给,洪亮的尾款也遥遥无期。
但我得让我妈安心。她握住我的手:「小爱,妈不想要那么多钱了。你爸手术做完了,
咱们慢慢还……」「妈。」我打断她,「爸后续还要康复,还要吃药,还要复查。钱不够的。
」她沉默了。眼泪掉进豆浆里。「是妈没本事……」她哽咽。「不是。」我抱抱她,
「是这世界太坏了。」她不懂。我也不想让她懂。肮脏的事,我一个人做就够了。八点,
我离开医院。去考场的路上,我一直在背答案。翁易凡买的答案,
据说是从出题老师那里流出来的。真假不知。但我得背。背得滚瓜烂熟。考场还是那个考场。
我走进去时,洪亮已经在了。他坐在老位置,转着笔,没看我。但我能感觉到,
他在等我的信号。考题给他了,他要验证真假。我坐下,A07。拿出文具,摆好。
手不抖了。麻木了。监考老师还是那位女老师。她走过来,收证件时看了我一眼。眼神很深,
像在探究什么。「同学。」她忽然说,「你脸色很差,不舒服吗?」「没有。」我扯出笑,
「昨晚没睡好。」「注意身体。」她说,「考试重要,身体更重要。」她的话里有话。
但我没时间细想。考试开始。卷子发下来。我扫了一眼题。和洪亮给我的考题一模一样。
连顺序都没变。翁易凡没骗我。他真的买通了出题老师。我低头开始写。笔尖沙沙,
像在写我自己的死亡通知书。写到一半时,我忽然感觉不对。有人在看我。不是洪亮。
是……别的方向。我假装思考,抬头环顾。考场里三十多个考生,大部分在埋头苦写。
只有一个人。坐在右前方第三排,戴黑框眼镜的男生。他正盯着我。不,不是盯着我。
是盯着我手里的笔。我笔里有微型摄像头。翁易凡给的,说「要录下我答题的过程,
证明我没作弊」。现在想来,可能不是录我。是录考场。录证据。录我代考的全过程。
他在留我的把柄。我后背冒汗。但手上没停。继续写。不能慌。慌就输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还剩半小时时,我写完了。检查了一遍,答案和买来的一模一样。满分。
翁易凡会拿到他想要的成绩。我也会拿到我想要的……死亡预告。交卷铃响。我起身,
第一个交卷。走出教室时,洪亮跟了上来。楼梯拐角,他拉住我。「考题是真的。」他说,
「下午的,能拿到吗?」「能。」我说,「但翁易凡在考场安排了人。」「我知道。」
洪亮冷笑,「戴黑框眼镜那个,是他保镖。专门盯着你。」果然。「他还安排了别人吗?」
「有。」洪亮压低声音,「监考老师也是他的人。」我愣住。「那个女老师?」「嗯。」
洪亮点头,「她收了翁易凡的钱。所以你上次证件有问题,她才放过你。」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她没举报我。为什么她眼神那么深。她不是老师。是看守。看守我这个囚犯。
「下午考试,她会配合你。」洪亮说,「但考完,你最好立刻离开学校。」「为什么?」
「翁易凡可能……」洪亮顿了顿,「灭口。」他说得轻描淡写。我听得毛骨悚然。「你帮我。
」我看着洪亮。「我帮不了你。」他转身,「我只能给你钱,给不了你命。」他走了。
留我一个人站在楼梯拐角。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可我觉得冷。刺骨的冷。
下午的考试在两点。我还有一个多小时。我去了出租屋,把下午的考题传给洪亮。
他秒回:「收到。」然后发来一张照片。是我妈坐在医院长椅上的照片。
时间显示:十分钟前。我心脏骤停。打字的手在抖:「你什么意思?」「别紧张。」
洪亮回复,「我只是告诉你,我能保护你妈。也能……不保护。」威胁。**裸的威胁。
「你想怎样?」「下午考完,来这个地方。」他发来一个地址,「我们谈谈接下来的合作。」
「什么合作?」「搞垮翁易凡的合作。」我看着屏幕,笑了。狗咬狗。我要被扯碎了。
但我没得选。「好。」回复完,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像我的命运。四分五裂。
手机又震。是翁易凡。「考得怎么样?」「很好。」我回复,「应该满分。」「牛逼!」
他秒回,「晚上庆功!老地方,我请客!」「翁哥,我晚上有事。」「什么事比庆功重要?」
他发来语音,声音带着不悦。「我爸术后复查,我得陪他去。」我撒谎。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复:「行,那明天。钱我转你卡上了,查收。」我打开银行APP。
余额新增:160,000。加上之前的,一共24万。还差8万。还差……我爸的命钱。
我盯着那串数字。这是我卖身的钱。是我跪着挣来的钱。是我……可能没命花的钱。但够了。
我爸的后续治疗,够了。我坐起来,给妈妈转账。8万。备注:「爸的康复费」。她秒收。
然后电话打过来。「儿子!你怎么又有钱了?那个项目……不是结束了吗?」「还有尾款。」
我声音平静,「妈,你照顾好爸。我这两天……可能有点忙。」「忙什么?」「工作。」
我说,「等我忙完,就回来看你们。」「小爱……」她声音哽咽,「你千万别做傻事啊!
妈就你一个儿子,你爸也就你一个儿子……」「我知道。」我鼻子发酸,「妈,我爱你。」
说完,挂了。我怕再说下去,我会哭。会崩溃。会告诉她,儿子可能回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