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了,重生在被迫替堂妹嫁给谢家植物人冲喜的那天。上辈子我守了十年活寡,
最后被榨干价值扔进精神病院。这一世,花轿刚到谢家,我就掀了盖头跳下来。“冲喜可以,
但我有三个条件。”谢老爷子脸色铁青,我伸出三根手指。“第一,
我要谢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第二,我要进董事会参与决策。”“第三,
婚礼一切从简,现在就去领证。”所有人都当我疯了,一个冲喜新娘也敢谈条件。
他们不知道,我早就摸清了谢家所有见不得光的秘密。更不知道,
那个躺在床上的植物人丈夫,眼皮刚刚动了一下。1我睁开眼睛,眼前一片血红。
凤冠霞帔的重量压在头上,脖子酸得发硬。轿子一颠一颠,外面吹吹打打,
喜庆的唢呐声尖锐地往耳朵里钻。手里攥着的苹果冰凉,指尖却像有火在烧。不是梦。
我真的回来了。回到十八岁这年,回到被大伯一家押上花轿,
替堂妹林雨怀嫁给谢家那个活死人谢峰岛冲喜的这一天。上辈子,
就是这顶轿子把我抬进了谢家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宅。十年。我像头拉磨的驴,
围着那个永远不会醒的丈夫,伺候刻薄的公婆,应付刁钻的妯娌,
最后替他们谢家扛过了一次财务危机,就被一脚踹开,
安了个“疯病”的名头扔进了城郊的精神病院。铁门关上的声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指甲掐进苹果里,汁液黏腻。恨意像淬了毒的冰锥,扎得我五脏六腑生疼。但疼过之后,
是前所未有的清醒。轿子停了。外面人声嘈杂,谢家到了。帘子被掀开一角,
一只属于嬷嬷的、带着薄茧的手伸进来,要扶我。“新娘子,该下轿了,小心门槛。
”我没碰那只手。深吸一口气,我猛地抬手,自己一把扯掉了头上沉重的盖头。光线刺眼,
我眯了眯眼,看向轿外。青石台阶,朱漆大门,匾额上“谢府”两个金字晃人眼。
门口黑压压站了一片人,穿着体面,眼神却各异,好奇的,打量货物的,看好戏的,
就是没有欢迎的。为首一个穿着暗紫色绸缎褂子的老头,板着脸,手里转着两个油亮的核桃,
应该就是谢家现在的当家人,谢老爷子谢坤。我的好大伯林建国和伯母王春梅挤在人群前头,
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见我自己掀了盖头,那笑立刻僵住,变成了惊慌。我不等任何人反应,
弯腰,一步跨出了轿子。凤冠上的珠翠乱晃,打在脸上有点疼。我站直了,抬着头,
迎着所有人错愕的目光,走到谢老爷子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唢呐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四周静得吓人,只有我身上环佩叮当的轻响。谢坤眉头拧成了疙瘩,
眼神锐利地扫过我没了盖头的脸,又看向我身后慌慌张张的大伯。“林老弟,
这是……”“圆圆!你干什么!盖头怎么能自己掀!快戴上!”大伯林建国压低声音呵斥,
想上前。我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了他。眼睛只看着谢坤。“谢老爷子。”我开口,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里足够清晰,甚至压过了我微微发颤的尾音,“这亲,我结。
”人群里发出小小的骚动。谢坤的脸色稍微缓了缓,但眼神依旧带着审视。我顿了顿,
举起右手,慢慢伸出三根手指。“但我有三个条件。”“哗——”这下人群彻底忍不住了,
议论声嗡嗡响起。林建国和王春梅的脸白得像纸。
谢坤身后一个穿着西装、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嗤笑了一声,那是谢坤的二儿子,
谢峰岛的二叔,谢荣成。谢坤抬手,止住了身后的骚动。他盯着我,
像在看一个不懂事胡闹的孩子,又或者,一件出了瑕疵的货物。“哦?条件?说来听听。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我迎着他的目光,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往下说,语速平稳。“第一,我要谢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
必须记在我个人名下。”抽气声四起。谢氏百分之十?那可是天文数字!
谢荣成直接冷笑出声:“痴人说梦!”我没理他,屈下第二根手指。“第二,
我要进谢氏董事会,参与公司决策。给我一个实实在在的职务,不是虚衔。
”这下连谢坤的眼皮都跳了跳。“第三,”我屈下最后一根手指,目光扫过这朱门高墙,
“婚礼一切从简,繁文缛节全免。现在,立刻,派人去取我和谢峰岛的户口本,
今天就登记领证。法律上,我要先成为名正言顺的谢太太。”说完,我放下手,静静站着。
手心全是汗,后背的嫁衣也快被冷汗浸透。但我逼着自己挺直脊梁。2我知道我在赌。
赌谢峰岛对谢家、对谢坤的重要性。赌他们急于冲喜又找不到更合适人选的迫切。
赌我上辈子在精神病院里,透过那些疯子的呓语和护工零碎的闲聊,
拼凑出来的、关于谢家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的分量。谢坤很久没说话。
他手里的核桃不再转动,紧紧攥着。目光像刀子,一遍遍刮过我。他在权衡。
林建国终于反应过来,扑过来想拉我,声音都变了调:“死丫头你疯了!胡说什么!
谢老爷子您别听她……”“林老弟。”谢坤终于开口,打断了林建国,声音不高,
却让林建国瞬间噤声,讪讪地退到一边。谢坤重新看向我,那双精明的老眼里,
审视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取代。“林……允圆,是吧?”他慢慢说,“你知不知道,
你在说什么?百分之十的股份,进董事会?就凭你,一个来冲喜的新娘?”“就凭我,
”我重复他的话,寸步不让,“是即将嫁进谢家,成为谢峰岛合法妻子的人。冲喜,
讲究心诚则灵。我带着不甘和怨恨进来,这喜,冲给谁看?”我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
只用我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补了一句,“况且,老爷子,有些事,闹大了对谢家名声不好。
比如,城西那块地的手续,真的干净吗?”谢坤的瞳孔骤然收缩!城西那块地,
是谢家近期最大项目的核心,也是谢坤亲自盯着推进的。手续里有些猫腻,做得极其隐秘,
连谢荣成都未必清楚全部。我是怎么知道的?他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无知少女,而是带上了一丝惊疑和忌惮。时间一点点过去,
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熬。谢府门口看热闹的下人和远处指指点点的邻居越来越多。终于,
谢坤猛地将手里的核桃一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好。”他吐出一个字,
干脆得让所有人,包括我,都愣了一下。“你的条件,我答应。”谢坤声音恢复了平静,
甚至没什么波澜,“股份,我会让律师尽快办手续。董事会席位和职务,等你过了门,
熟悉一下再说。至于领证……”他侧头对身后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吩咐,“老陈,
你亲自跑一趟,带上人和证件,今天务必把结婚证办下来。”“爸!”谢荣成急了。
谢坤一个眼神扫过去,谢荣成剩下的话堵在了喉咙里,脸色铁青。“但是,
”谢坤转回来看我,目光沉沉,“林允圆,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进了谢家的门,
就是谢家的人。该守的规矩要守,该尽的义务要尽。峰岛那边,更需要你‘用心’照料。
若是出了什么差池……”他没说完,但话里的威胁**裸。我垂下眼,掩住里面的情绪。
“我明白。”“送新娘子进去吧。仪式……从简。”谢坤摆摆手,转身率先走进了大门,
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怒意。一场原本盛大预备的婚礼,就这样成了一场简陋的交接。
没有拜堂,没有宴客。我被两个嬷嬷引着,穿过曲折的回廊,走向谢家宅院深处。一路上,
各种目光盯在我背上,鄙夷的,好奇的,恶意的。我被直接送到了谢峰岛的院子。
这里比前院更安静,甚至透着一股死气。房间里光线昏暗,
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和一种长期不透风的闷气。床很大,挂着厚重的帐子。撩开帐子,
我看见了他。谢峰岛。他静静地躺着,脸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五官很深刻,即使昏迷着,
眉宇间也依稀能看出曾经的俊朗和锐气。呼吸很轻,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
这就是我要“嫁”的丈夫,一个睡了两年,不知道还能不能醒过来的植物人。上辈子,
我在这里耗费了整整十年青春,日夜伺候,对着一个永远不会回应的人说话,
最后换来的是一张精神病诊断书。这辈子……我在床边站了很久,
久到带路的嬷嬷都不耐烦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床上无声无息的男人。我慢慢走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目光扫过他的脸,他的手,他毫无知觉的身体。“谢峰岛,”我轻声说,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不管你听不听得见,我们合作吧。”“我帮你看着谢家,
别让那些蛀虫和你二叔把你生吞活剥了。你呢……”我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就好好躺着,别突然醒过来给我添乱。我的事情办完之前,你最好一直睡着。”我说完,
正想收回目光,却忽然顿住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在我刚才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
谢峰岛放在身侧、苍白修长的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我屏住呼吸,
死死盯着那根手指。过了好几秒,它一动不动。果然是错觉吧。
医生都说他醒来的几率微乎其微。我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心里那点因为刚才谈判成功而升起的微小波澜,也迅速平复下去。取而代之的,
是更清晰的盘算。股份,董事会,这些都是第一步。谢坤答应得痛快,背后必然有算计。
我得尽快拿到实实在在的东西,把名分和法律关系敲死。
3还有谢家这些人……谢荣成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不甘和算计。我那个“婆婆”,
谢峰岛的母亲李温若,听说是个没什么主见、常年吃斋念佛的软弱女人。谢峰岛还有个堂弟,
叫谢峰屿,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但没关系,
我有的是时间,和……他们想象不到的“经验”。正想着,门被轻轻敲响了。“少奶奶,
”是刚才那个嬷嬷的声音,客气里带着疏离,“老爷吩咐了,让您先休息。
您的行李已经派人去林家取了。另外,陈管家回来了,结婚证办好了,老爷让您过去一趟。
”效率真高。看来谢坤是铁了心要先把生米煮成熟饭,用法律绑住我,
免得我反悔或者再闹出什么幺蛾子。“知道了。”我应了一声,站起身,
最后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沉睡的谢峰岛,整理了一下身上繁琐的嫁衣,走过去拉开了门。门外,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谢府的灯笼次第亮起,勾勒出亭台楼阁漆黑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我被领着去了前院的书房。谢坤坐在巨大的红木书桌后面,桌上摊开着两个红本子。
陈管家垂手站在一旁。见我进来,谢坤指了指桌面。“手续办好了。你看看。”我走过去,
拿起属于我的那一本。翻开,照片是刚才匆忙拍的,我穿着嫁衣,脸色紧绷,
旁边的位置空着,谢峰岛的那一栏只有名字。钢印清晰。法律上,
我现在确实是谢峰岛的配偶了。合上证书,我看向谢坤。“股份**协议呢?
”谢坤似乎早就料到我会问,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签字吧。律师在场公证过了。
”我接过协议,快速而仔细地浏览。条款没什么陷阱,
明确写明了**谢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至我林允圆名下。我拿起笔,在签名处,
郑重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这一刻,我才真正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谢坤看着我签完,眼神复杂。“现在你满意了?”“这只是开始,
老爷子。”我把协议副本收好,抬眼看他,“您答应我的董事会席位和职务,什么时候兑现?
”“急什么。”谢坤靠回椅背,“你刚进门,对谢氏一无所知。
先熟悉一下家里和公司的情况。下个月初的董事会例会,你可以列席。
职务嘛……”他沉吟了一下,“峰岛以前负责过集团一部分投资业务,你先跟着荣成,
在他手底下做个特别助理,学习学习。”跟着谢荣成?把我放在他眼皮子底下,
方便监视拿捏吧。我心里冷笑,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好。希望二叔多指教。”“还有,
”谢坤补充,语气加重,“既然嫁进来了,峰岛就是你丈夫。照顾好他,是你的本分。
他的院子,以后就交给你打理。没有要紧事,不要随意到处走动,尤其是……不该去的地方。
”这是在敲打我,也是警告我安分。我点点头。“我明白。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离开书房,走在回谢峰岛院子的路上,我捏紧了手里的结婚证和股份协议副本。
纸张边缘硌着掌心,传来真实的触感。4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虽然险,但成功了。
回到那个充满药味的房间,谢峰岛依旧无声无息地躺着。我换了身轻便的衣服,
让嬷嬷送了点简单的吃食。夜深了。我躺在房间另一侧临时搭起的小榻上,毫无睡意。
窗外树影婆娑,偶尔传来一两声夜鸟的啼叫。脑子里反复过着今天的每一个细节,
谢坤的眼神,谢荣成的冷笑,那些下人的窃窃私语……以及,
床上那个男人手指那微不可察的颤动。是错觉吗?但愿是吧。我现在,
可没精力应付一个突然醒过来的“丈夫”。那会打乱我所有的计划。接下来的几天,
风平浪静。谢家似乎默认了我这个“另类”少奶奶的存在。
我每天大部分时间待在谢峰岛的房间里,名义上是照顾,实际上是在梳理思绪,
消化上辈子知道的信息,并试图通过送饭的仆佣、偶尔来“巡视”的谢荣成手下,
零碎地了解谢氏集团当前的状况。谢荣成果然没“亏待”我,
第二天就派人送了一堆公司过往的财务报表、项目资料过来,厚厚几大摞,堆在桌上像小山。
美其名曰让我学习,实则是想用枯燥复杂的数据让我知难而退。他们不知道,
上辈子在精神病院,为了保持清醒不被逼疯,我反复回忆、推演过谢家许多生意的关窍。
这些资料,对我而言不是天书,而是验证信息和寻找漏洞的地图。我看得很慢,但很仔细。
同时,我也没忘记观察这个院子里的其他人。
负责谢峰岛日常护理的有一个护士和一个粗使婆子。护士姓赵,三十多岁,
看起来专业但沉默寡言。粗使婆子姓钱,嘴碎,爱打听,眼神总是滴溜溜转。这两人,
恐怕没那么简单。第五天下午,我正在看一份关于城西项目前期的拆迁补偿报告,
试图找出记忆中那笔有问题的资金流向的蛛丝马迹,房门被敲响了。来的是李温若,
谢峰岛的母亲。她穿着一身素色旗袍,面容姣好却带着挥之不去的愁苦和怯懦,
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允……允圆。”她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叫我。我放下文件,起身。
“妈,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坐。”该有的礼数,我不会少。李温若慢慢走进来,
目光先是习惯性地、带着哀伤地投向床上沉睡的儿子,然后才看向我,眼神里有歉疚,
也有打量。“这几天,辛苦你了。峰岛他……一直这样。”“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给她倒了杯水。李温若接过,没喝,在手里捧着。“那天的事,我听说了。
”她声音细细的,“你……受委屈了。老爷子他们,有时候做事是急了些,
但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峰岛。”我没接话,等着她的下文。她果然犹豫了一下,
压低声音说:“允圆啊,有些话,我这个当妈的……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你嫁进来,
是咱们的缘分。但谢家,不像外面看起来那么太平。你一个姑娘家,有些事,别太要强,
有些东西,也别问得太深。平平安安的,照顾好峰岛,比什么都强。”这是在劝我,
也是在提醒我。看来,这位吃斋念佛的婆婆,心里也并非全然糊涂。“妈,我懂。
”我顺着她的话说,“我就是想,既然嫁给了峰岛,总得为他做点什么。哪怕他醒不过来,
我也得替他看好他的那一份,您说是不是?”李温若看着我,眼神更加复杂,
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你是个好孩子。就是……唉。”她没再说下去,
又坐了一会儿,嘱咐了几句好好休息之类的话,便起身离开了。她刚走没多久,又有人来了。
这次是谢荣成。他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进来,西装革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侄媳妇,
忙着呢?哟,看这么多资料,真是用心啊。”我合上手里的文件,起身。“二叔。
有什么吩咐吗?”“吩咐谈不上。”谢荣成大剌剌地在椅子上坐下,翘起腿,
目光扫过桌上那堆资料,又瞥了一眼床上的谢峰岛,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就是来看看你适应得怎么样。老爷子让你跟着我学习,我怕这些报表啊数据啊太枯燥,
你看不下去。怎么样,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暂时还好,谢谢二叔关心。
”我平静地说,“就是有些地方的数据,好像对不上,正想找机会请教二叔。
”谢荣成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哦?哪里对不上?”我随手拿起一份文件,翻到某一页,
指着一处。“比如这里,城西项目前期,有一笔给第三方评估公司的咨询费,数额不小,
但后面附的评估报告版本,和项目初期备案的版本,关键数据好像有出入。是后来更新了吗?
我怎么没找到更新的备案记录?”谢荣成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接过文件,装模作样地看了看。
“这个啊,可能是下面人工作疏忽,漏了归档。小问题,我回头让他们补上。”“那就好。
”我点点头,像是真的信了,“还有,我看去年第三季度,
集团旗下有个进出口子公司的利润率波动有点大,
同期有一笔从海外关联公司过来的大额预付货款,账目说明很模糊。现在那批货到了吗?
损益确认了没有?”谢荣成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他放下文件,盯着我:“侄媳妇,
你刚接触这些,可能不太了解。有些商业上的操作,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儿跟你解释不清。
你先看看基础的,别一下子钻这些细枝末节。”“二叔说的是。”我从善如流,
“那我先看基础的。不过,下个月董事会,我列席的时候,
万一有董事问起这些‘细枝末节’,我一问三不知,是不是不太好?毕竟,
我现在也代表着峰岛这一房。”谢荣成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站起身,整了整西装。
“看来老爷子说得对,你还真是‘有心’。行,你看吧,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5门在他身后关上。我坐回椅子上,
慢慢喝了口水。敲山震虎。效果看来不错。谢荣成肯定起了疑心,也会更加防备我。
但没关系,我要的就是他动起来。他动,才会露出破绽。而且,刚才我问的那两个问题,
都不是随口胡诌。第一个,直接关联城西项目那笔有问题的资金。第二个,
是上辈子谢荣成后来用来转移资产、掏空集团的一个关键渠道的早期苗头。我这几天没白看。
又过了几天平静(至少表面平静)的日子。我渐渐摸清了谢峰岛院子里的一些规律。
赵护士每天固定时间来做基础护理,动作专业,很少说话。钱婆子负责打扫和送些日用,
话多,尤其爱跟我“汇报”府里各处的“新闻”。比如,
三太太(谢荣成的老婆)最近又买了什么昂贵的珠宝;比如,
堂少爷谢峰屿昨晚又在外面赌钱,输了不少,被他爹(谢荣成)臭骂一顿;再比如,
老爷子的身体似乎不如以前了,最近常叫家庭医生……这些零碎的信息,我都记在心里。
这天下午,钱婆子送换洗床单进来,一边手脚利落地收拾,一边压低了声音,
神神秘秘地对我说:“少奶奶,您听说了吗?前院好像出事了。”我正坐在窗边看书,
闻言抬起头。“什么事?”“好像是公司那边的事。”钱婆子凑近了些,
“我听前院小陈司机说,今天二老爷从公司回来,脸色难看得吓人,直接去书房找老爷子了,
关起门来说了好久的话。后来老爷子发了很大的火,摔了杯子呢!”公司出事?
能让谢坤发火摔杯子,恐怕不是小事。“知道具体因为什么吗?”我问。
钱婆子摇摇头:“那我就不清楚了,小陈司机也没听全。
好像是……好像是咱们集团的一个什么合作,黄了?还是被人截胡了?反正是挺大的事儿,
据说要损失好多钱!”合作黄了?被人截胡?我心中微动。谢氏近期最大的合作,
除了城西项目,就是跟一个叫“鸿洲国际”的外资谈的一个港口物流园区的合资计划。
这个计划上辈子是成了的,给谢荣成带来了不小的政绩和威望。难道这辈子出了变故?
“这些话别到处乱说。”我叮嘱钱婆子一句。“哎,我晓得的,少奶奶,我也就跟您说说。
”钱婆子连连点头,抱着换下来的床单出去了。我放下书,走到床边。谢峰岛依旧沉睡,
脸色在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下,白得几乎透明。
港口物流园区的合资计划……如果真是这个出了问题,对谢荣成绝对是个打击。
谢坤也会因此对他能力产生怀疑。这是个机会吗?我正沉思着,房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来的是陈管家。“少奶奶,老爷请您去前厅一趟。”陈管家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恭敬,
但眼神里似乎比平时多了点什么。“好。”我应下,心里猜测着是什么事。
是因为钱婆子说的那件事?还是……前厅里,气氛凝重。谢坤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谢荣成站在一旁,面色铁青,额角甚至有青筋隐隐跳动。谢峰屿也在,耷拉着脑袋,
不敢吭声。李温若坐在下首,低着头捻佛珠。还有一个穿着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的陌生女人,
三十岁左右,抱着手臂站在谢荣成侧后方,眼神带着审视和不满地看着我。
这应该就是谢荣成的女儿,谢莹。上辈子我跟她接触不多,只知道她心高气傲,
在谢氏担任一个部门经理。我一进去,所有的目光都集中过来,像针一样。“爸,人来了。
”谢荣成先开口,语气很冲,“您问问她,是不是她搞的鬼!”我停下脚步,看向谢坤。
“爷爷,您找我?”谢坤盯着我,缓缓开口:“林允圆,鸿洲国际那边突然变卦,
中断了跟我们的合资谈判。他们负责人私下透露,
是因为听到一些关于我们谢氏内部不稳、家族纷争不断、甚至涉及不当手段争夺利益的传闻。
这些传闻,最近才开始在圈子里流传。”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你,
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果然是因为合资计划。我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爷爷,
我整天待在峰岛的院子里,照顾他,学习您给的资料。外面的事情,我如何得知?
至于谢氏内部不稳的传闻……我刚进门不到半个月,人都不认识几个,
我能编造出这样的传闻,并且让它传到鸿洲国际负责人的耳朵里去吗?”“你少装蒜!
”谢荣成指着我,“不是你还能有谁?你一来就狮子大开口要股份要进董事会,
摆明了就是冲着谢家的产业来的!你看我负责鸿洲的项目眼红,故意使绊子对不对?
我告诉你,别以为有老爷子护着,你就能为所欲为!谢家的东西,
轮不到你一个外姓女人惦记!”“二叔。”我打断他,声音也冷了下来,“东西可以乱吃,
话不能乱说。你说我使绊子,证据呢?鸿洲国际是外资大企业,他们的决策,
是我一个刚进门、无职无权的冲喜新娘能影响的?您也太看得起我了。”“你!
”谢荣成被噎住,脸涨得通红。“够了!”谢坤喝止了谢荣成,但看我的眼神依旧充满怀疑。
“林允圆,我不管你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也不管外面那些传言是怎么来的。但你要清楚,
损害谢家的利益,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包括你手里那百分之十的股份!”“爷爷说得对。
”我平静地接话,“损害谢家利益的事,我绝不会做。但同样的,
如果有人损害了谢家的利益,我想,爷爷也绝不会姑息。当务之急,不是追究传言从哪里来,
而是想办法挽回鸿洲国际的合作,或者,寻找新的合作方,弥补损失。”“你说得轻巧!
”谢莹忍不住开口,语气尖刻,“你知道这个项目前期投入了多少?知道我们花了多少心血?
现在说黄就黄,损失你来承担吗?”“堂妹,”我看向她,“我现在是谢家的人,
谢家的损失,我手里的股份同样在贬值,我为什么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现在争吵推卸责任没有意义。不如想想,鸿洲国际为什么相信那些传闻?是不是我们内部,
确实有让人诟病的地方?比如,”我目光转向谢荣成,“二叔负责的项目,
是不是真的干干净净,经得起查?”“你什么意思?!”谢荣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的意思是,清者自清。”我收回目光,看向谢坤,“爷爷,如果您怀疑我,可以查。
但我建议,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也好好梳理一下集团内部各个重要项目,
看看有没有其他隐患。毕竟,一个谣言就能让重要合作告吹,说明谢氏的抗风险能力,
或者说,外界对谢氏的信心,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强。这,才是更值得警惕的事。
”我的话说完,前厅里一片寂静。谢坤的眼神变幻不定,显然在思考。谢荣成气得胸口起伏,
却又不敢再大声咆哮。谢莹恨恨地瞪着我。李温若捻佛珠的动作更快了。
谢峰屿则是一脸事不关己的茫然。6过了好一会儿,谢坤才重重吐出一口气。“林允圆,
”他叫我的名字,听不出情绪,“下个月的董事会,你准时参加。集团最近会有一些调整,
你既然进了董事会,就要开始履行职责。鸿洲的事,荣成,你继续跟进,尽量挽回。
其他的……”他顿了顿,“我会考虑。”他没有说考虑什么,但我知道,我的话他听进去了。
至少,对谢荣成的怀疑种子,我成功种下了。而我自己,虽然依旧被怀疑,
但也获得了正式参与集团事务的机会。这就够了。“是,爷爷。”我低头应道。离开前厅,
回谢峰岛院子的路上,我感觉到背后有几道目光一直跟着,如芒在背。刚走进院子,
就看到钱婆子一脸慌张地迎上来。“少、少奶奶,您可回来了!刚才……刚才赵护士说,
少爷、少爷他好像有点不对劲!”我心里猛地一沉。“什么不对劲?”“赵护士说,
她给少爷做例行检查的时候,发现少爷的心跳和血压,比平时波动大了一些!
手指……手指好像也动了几下!”钱婆子语无伦次,“赵护士不敢确定,已经去叫医生了!
”我快步走进房间。谢峰岛依旧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我走到床边仔细看时,
发现他的呼吸似乎真的比平时稍微急促了一点点,放在身侧的手指,
也确实不似以往那样完全松弛。难道……他要醒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我盯着他沉寂的面容,
手心微微出汗。如果他真的现在醒过来,局面会立刻变得无比复杂。一个植物人丈夫,
和一个清醒的、可能拥有自己意志和势力的谢家大少爷,对我来说,完全是两回事。
医生很快来了,是谢家的家庭医生,姓孙。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又查看了仪器记录。
“确实有一些生命体征的波动,”孙医生皱着眉头,“比平时活跃。
但……这并不一定意味着他会立刻苏醒。植物人状态下的患者,有时也会有类似的波动。
还需要继续观察。”“那他苏醒的几率,有没有增加?”我问。
孙医生犹豫了一下:“理论上,任何积极的波动都是好事。但……还是要看后续发展。
我会调整一下用药和护理方案。”送走医生和惴惴不安的赵护士,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和谢峰岛。我坐在床边,看着他。“谢峰岛,”我低声说,
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你听得见,对吗?”没有回应。只有仪器规律的、轻微的滴答声。
“不管你听不听得见,我再说一次。”我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现在,
还不是你醒的时候。谢家这潭水太浑,你躺着,我还能周旋。你醒了,很多人会坐不住。
尤其是……你二叔。”“所以,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们暂时的合作,”我慢慢直起身,
“请你,再睡一会儿。”说完,我静静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床上的男人,
睫毛似乎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又归于平静。那稍微急促些的呼吸,
也渐渐恢复了往常的微弱频率。好像刚才的波动,真的只是一次偶然。我看了他很久,
终于移开视线。是巧合,还是他真的能听见,并且……做出了回应?我不知道。但我知道,
眼前的平静,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无论是谢峰岛可能醒来的变数,
还是谢荣成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反扑,亦或是谢坤越来越深的猜疑,都像悬在头顶的剑。
我必须更快,更小心。下个月的董事会,将是我的第一个正式战场。我得提前做更多准备。
谢荣成经手的项目,城西地块,进出口子公司,
还有鸿洲国际失败合作可能暴露的其他问题……我需要更多的信息和证据。还有,
谢峰岛这边。如果他真的有了苏醒的迹象,我必须确保,他醒来时,看到的第一个人,
听到的第一句话,是对我有利的。日子在表面平静和内里暗涌中继续。
我更加频繁地“请教”谢荣成各种问题,有些是真的存疑,有些则是故意打草惊蛇,
试探他的反应和底线。谢荣成对我越来越不耐烦,但也越来越警惕,
我能感觉到他在暗中调查我,同时也在加紧处理一些手尾。
7谢莹偶尔会“路过”谢峰岛的院子,说些冷嘲热讽的话,我都当耳旁风。
李温若来找过我两次,都是欲言又止,最后叹气离开。谢峰屿倒是没再来烦我,
听说又被谢荣成押着去公司“学习”了,愁眉苦脸。我看完了谢荣成给的大部分资料,
结合记忆,对谢氏当前的业务脉络和几个关键隐患,心里有了更清晰的图谱。
城西项目那块有问题的地,拆迁补偿款有一笔大约两千万的资金,绕了几道手,
最后流入了一个空壳公司,而这个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过我多番查证和推测,
很可能与谢荣成的某个远房表亲有关。这笔钱,现在还没暴雷,是因为项目还在前期,
资金缺口大,账目混乱,暂时没人深究。但等到项目中后期,审计严格起来,
或者项目本身出问题需要追责时,这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进出口子公司那笔糊涂的预付货款,
数额更大,超过五千万。货物名义上是从海外关联公司采购一批精密仪器,但实际上,
到的零散海运单据碎片和对方公司的背景调查(我通过网络和一些不起眼的渠道偷偷进行),
那家关联公司资质存疑,那批“仪器”很可能根本不存在,或者价值远远低于货款。
这简直就是**裸的资产转移。鸿洲国际合作告吹的原因,
我后来也通过钱婆子“打听”到一些补充。据说鸿洲那边除了听到内部不稳的传闻,
还收到了一份匿名材料,影射谢氏在以往项目中存在不正当竞争和利益输送。
这份材料是谁送的,暂时不知道。所有这些,我都仔细记录下来,整理好,但没有立刻动作。
我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谢峰岛的状况,在那次波动后,又恢复了之前的沉寂。
孙医生来看过几次,都说情况稳定,但苏醒迹象不明显。我不知道是该松口气,
还是该提口气。终于,董事会召开的日子到了。这是我第一次正式踏入谢氏集团总部大楼。
高耸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气派非凡。我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裙,
拿着谢坤之前让陈管家送过来的董事会列席证,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走进了顶层的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椭圆形的长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
除了谢坤、谢荣成、谢莹(她作为部门经理列席),
还有几位我上辈子只在资料里见过的谢氏元老和外部董事。我的位置被安排在长桌末尾,
靠近门的地方,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谢坤坐在主位,看到我进来,只是微微颔首。
谢荣成冷冷地瞥了我一眼。谢莹则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会议开始,
先是常规的季度业绩汇报。数字枯燥,但能看出谢氏整体营收增长乏力,
几个传统业务板块甚至出现下滑。
只有谢荣成负责的新业务投资部(包含城西项目和之前鸿洲的合资计划),
报表看起来还算亮眼,但明眼人都知道,鸿洲合作失败,对这块的打击是滞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