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人被流放到宁古塔那天。一大家子仅剩下娘,姐姐,还有我。
奄奄一息的娘从怀里拿出两个沾着血迹的锦袋。其中一袋装着能嫁给皇子的玉佩,
另一袋装着十万两银票。“这是娘给你们留的后路,你们自己选吧。”说罢,
娘永远闭上了眼。我抽泣后退一步:“姐姐,长幼有序,你先选吧。”姐姐面露喜色,
劈手抢过那枚玉佩:“算你识相!等我做了皇子妃,可以考虑把你从这苦寒之地救出去!
”我看着她得意洋洋的笑脸,抄起墙角的柴刀,一刀捅进她的胸口!1“好痛!
”姐姐惨叫一声,瘫倒在血泊中。我又补了一刀,怕她没死透。擦干净被血染红的玉佩,
我将它和十万两银票一起收好,小心翼翼藏进怀里。被流放到宁古塔的罪人都是贱命一条,
所以即便我这间村舍一晚上抬出去两具尸体,也无人在意。我提着锄头走入荒地,
将她们安葬。最后一捧土落下,我的耳朵里忽然传来一阵嗡鸣,下一刻,
我听见一个声音在我的脑子里尖叫:“情节错误!女配杀了女主!申请分配新女主!
”我揉了揉耳朵,以为是自己神经太过紧绷,出现了幻觉。那声音又叹了口气:“唉,
主系统送来的女主也太废物了!我明明都帮女主获得家人无条件的信任和偏爱了,
结果她最后被女配反杀了!”我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原来如此,
难怪自从流落民间的姐姐回将军府认祖归宗后,我的家人就对我越来越冷漠!
我本想和姐姐好好相处,可不知为何,姐姐总是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
还三番五次诬陷我欺负她。娘亲总是无条件信任姐姐,不分青红皂白地训斥我。有一次,
姐姐约我去荷花池说话,她居然当着我的面,跳进了池子里!她被爹爹救起后,
楚楚可怜地拭泪:“妹妹,我知道你怨我分走了爹娘的宠爱,所以你欺我辱我,
我都愿意承受!但你今日推我落水,分明是要害我性命!爹,娘,你们别拦我,让我走吧!
”从练武场回来的兄长听闻此事,抬手扇我一耳光!我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我不明白,
为什么我的家人会变成一群偏心的怪物!那天过后,
我从宋家的掌上明珠沦为住在偏院“心思歹毒”的弃女。下人们惯会见风使舵,
我一日三餐变成了白菜豆腐,我的月例银子一降再降,我冬日只能用最呛人的灰炭。
我向娘亲哭诉,却只得到一句轻飘飘的“这些事我都知道,但我不想管!你谋害手足,
就该被这样惩罚!”我心灰意冷,从此闭门不出。丫鬟们整日躲懒,我自己打水洗衣,
煮饭烧菜,一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变得粗糙不堪。除夕夜,
爹娘和兄长与姐姐的欢声笑语飘满整个将军府,而我孤零零坐在偏院,吃自己煮破的饺子。
后来,姐姐被一个西域美男子用花言巧语哄得失去理智,和他无媒苟合,暗通款曲。
二人情到浓时,姐姐居然把爹爹书房里的边防图偷出来交给了她的小情郎,导致北疆失守,
连失五城!原来那西域美男子,竟是羌国细作。爹爹和兄长为了保护姐姐,
都说自己是通敌叛国的罪人,结果二人都被砍了头,宋家上下近百人统统被流放宁古塔。
姐姐知道自己犯下大错,在流放路上消停了许多,娘也不复往日那般偏心,
总是满眼愧疚地望着我。娘走的时候,姐姐居然在笑。我忍无可忍,
提起柴刀捅死了这个满口谎言,害得宋家覆灭的姐姐!
脑子里那个名叫“系统”的东西还在喋喋不休,它说,我是话本子里一个微不足道的配角。
我存在的意义,就是将女主衬托成一个品行高尚的淑女。
由于我并没有像情节里那样做出恶毒女配的行为,系统就安排姐姐自导自演,对我栽赃陷害!
而那个西域美男子,则是所谓的男二。宋家遭遇惨祸,都是为了给姐姐塑造一段凄苦过往,
等她遇到男主时,能以此获得更多怜爱。我听到这里,心头的恨意如烈火般燃烧。
既然系统将我们这些配角视为蝼蚁,那我定要让系统好好看看,蝼蚁,是如何翻天覆地的!
2宁古塔的守卫并不严格,当我亮出手里那枚代表与皇子有婚约的玉佩时,
他们立刻放我走了。我雇了一辆驴车,晃晃悠悠出了村。距离宁古塔最近的血亲是我的舅舅,
他如今是琅琊太守,我决定先去舅舅府中报个平安,毕竟他是我所剩无几的娘家人。
驴不停蹄地奔波了半个月,我终于见到了舅舅。他望着我的脸,顿时老泪纵横:“玉芍,
你和你娘长得真像!今后你就安心在舅舅家住着,以后舅舅送你出嫁!”我眼眶一热,
泪珠滚滚,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亲人的爱了。舅舅将我安置在表妹隔壁的院子里,
床铺柔软,餐食可口,我在丫鬟的服侍下洗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倒在软榻上睡去。
凌晨时分,我被系统的笑声吵醒了:“太好了,情节终于要回归正轨了!
这次的女主变成了女配的表妹!”“这次的女主是个聪明人,她打算给女配下**,
让女配失身侍卫。无论女配的舅舅多疼爱女配,为了家族其他女儿的名声,
也只能将女配嫁给侍卫遮丑,到时候女主就能顺理成章拿走玉佩,替女配嫁给皇子!
”“嗨嗨嗨,女配就认命吧!一个罪臣之女哪里配得上皇子妃这个身份!
”我在幽暗的烛火下睁开双眼,唇角漾开一抹冰冷的笑意。三日后,舅母办了一场家宴,
满满一大桌都是我爱吃的珍馐。宴席接近尾声,表妹突然端着一碗冰糖银耳羹走到我面前,
她笑的温柔无害:“姐姐,这是我亲手熬的银耳羹,熬了一下午呢!
我听爹爹说你喜欢吃甜食,我特意加了三块黄冰糖,你快尝尝。
”我故作柔弱地按了按额角:“多谢妹妹美意,只是我方才多吃了两杯酒,现在有些头晕,
可否让我将这银耳羹端回卧房,等酒气消散些,再慢慢享用?”表妹的眼里闪过一抹急躁,
但她依旧笑意盈盈:“好,我陪姐姐回房醒酒。”身后有人影鬼鬼祟祟地闪过,
我装作没看到。二人刚进卧房,我就将表妹用力推倒在床上。在她错愕的目光中,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开她的嘴唇,将那碗银耳羹灌进她口中!
“你......”她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起效了。我心中大骇,这**好生厉害!
倘若没听见系统得意忘形时的自言自语,只怕今日我定会着了她的道,
落得一个名声尽毁的下场!我吐出一口浊气,匆匆躲进衣柜里。片刻后,卧房门被人推开,
一个五大三粗的侍卫一脸邪笑着扑到床上:“小美人!哥哥来疼你喽!
”眼看那侍卫要撕开表妹的衣裙,我从衣柜里跳出来,抡起花瓶砸在他的脑袋上!
侍卫满头是血,一下子瘫倒在表妹身上,我也毫不留情地给自己脑袋来了一下,
然后扯着嗓子尖叫一声:“救命啊!哪里来的登徒子!竟敢轻薄太守千金!
”喊完我就倒地装晕。
系统懒散地开口:“让我看看女主宝宝有没有成功.......天杀的!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女主和女配都被放倒了!?”3我本想好好装晕,可是装着装着,我睡着了。
再醒来时,我听见舅舅愤怒的声音:“夫人!那银耳羹里放了足量的**啊!
你怎能纵容珊儿毁了玉芍的清白?玉芍是我妹妹唯一的孩子啊!
”舅母哭哭啼啼:“珊儿已经十八了,她容貌平平,
多少媒人磨破了嘴皮子都没能给珊儿和世家公子牵上红线,
如今玉芍手里攥着能嫁给皇子的玉佩,珊儿就软磨硬泡求我帮她一把,夫君,
珊儿是我的亲闺女,我也是爱女心切,才一时糊涂给了她**。
”舅舅长叹一声:“丫鬟仆妇都瞧见了,事已至此,珊儿只能嫁给那侍卫为妻了。
”舅母的哭声愈发悲伤:“都怪我!是我害了女儿!”傍晚,表妹醒了,
她意识到自己奸计未成,却被我反将一军,气得砸了十个青花瓷瓶。她一哭二闹三上吊,
死活不肯嫁给那个五大三粗的侍卫,谁知她闹上吊的时候脚底一滑,真把自己给勒死了。
隔天一早,太守府挂了白。伴随着系统的咒骂声,舅舅和舅母的哭泣声,
我骑着小毛驴悄悄从后门溜走了。或许系统是一种诅咒。我这个不认命的配角,
总是会吸引来主角,然后引发一场又一场血淋淋的惨祸。将小毛驴卖给了一位豆腐西施后,
我买了一张去金陵的船票。渡口人头攒动,海风清凉,吹得我心中愁绪渐渐远去。
正当我思考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别打我!
我把身上的银子都给你们!求求各位好汉留我一命!”我回眸望去,
只见一个俊俏富商气喘吁吁地靠在墙上,五个壮汉狞笑着朝他靠近。
一股说不上来的义气在我胸口激荡,我抡起拳头冲了上去,
眨眼间就放倒了那五个胆大包天的劫匪。俊俏富商呆呆地看着我,
脸颊冒起两团红晕:“多谢姑娘出手相救!”忘了说,我这人天生巨力,
九岁时背着祖母爬山,十二岁时能单手举起门口二百斤的石狮子,
十四岁时拽住惊马拉的马车,救了半条街的人命。但是爹娘都不许我将这件事说出去,
他们觉得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不该有这么大的力气,万一我未来的夫君知道此事,
他肯定会自卑的。我朝富商摆摆手:“我看不惯漂亮的人挨欺负,不必谢我。
”富商的俏脸更红了:“姑娘,我方才看见你手里的船票,你是不是也要去金陵?
如果你愿意,我想用一千两银子请您做镖师,陪我一道回金陵!”我答应了他的请求。毕竟,
蝼蚁想闹个天翻地覆,需要的可不止是娘留给我的那十万两。我救下的富商名叫孟依,
是江南四大富商之首的孟家嫡子。他奉天子之命,给封地在东北的厉王送一批御赐之物,
没想到回来时被一群马匪盯上,他雇的镖师一路损兵折将,拼死把他送到了琅琊渡口。
若不是今日我出手相救,他定会命丧马匪之手。我坦言,自己并非经过专业训练的镖师,
只是个力气稍微大一点的姑娘罢了。孟依却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他玉面含羞地望着我,
一个劲儿冲我笑!4金陵富贵,孟家,更是富贵中的富贵。孟依就在这白玉为堂金作马,
珍珠如土金如铁的锦绣堆里长大。他带我穿过雕梁画栋的楼阁,撩开价值万金的东珠门帘,
走进堆满金银珠宝的库房:“宋姑娘,这里的东西,你可有喜欢的?若是想要别的,
你尽管开口!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买来!
”我被金灿灿银闪闪晃花了眼,却还是强作镇定:“孟少爷不必如此!
您已经给了我一千两银票,我怎能贪多?”孟依的俏脸又红了:“宋姑娘品行高洁,
是孟某唐突了!”系统在我脑子里冷哼一声:“女配装什么呢,要不是重要配角不能附身,
我就应该让你做这本虐文的女主!挖眼取血剖腹取子所有流程给你走一遍!
都怪你杀了我的女主!害我一直加班!”在金陵待了两天,孟依又要去岭南谈生意。
他依旧让我作为镖师随行,另外又雇了二十个专业镖师以备不时之需。
孟家商船一路南下直至岭南一处码头,一箱箱荔枝抬上去,一匣匣银子送到果农手中。
我帮不上忙,索性在海边闲逛。海浪将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年冲上了岸,刚好撞在我脚边,
我看着那少年清俊的眉眼,心头一动,立刻俯身帮他排水渡气。伴随着一声闷哼,
少年悠悠转醒。我寻思着好人做到底,就将这美少年带到了自己的舱房,
又取来一些精致糕点给他果腹。另一边,孟依和果农终于钱货两清,
正当孟依准备转舵回金陵时,一伙海匪突然包围了孟家商船。
为首的海匪头子是个唇红齿白的柔弱书生,他薄唇轻启:“我听说,
金陵孟家富到把银票当柴火烧,今儿可算逮住了这只肥羊!弟兄们给我上!
我要孟家少爷的活口!这一票干完,咱们就金盆洗手!去京城享福!”我听见这话,
立刻从舱房蹿了出去:“我看谁敢动孟少爷!”在海匪们鄙夷的目光中,我昂着头跳下船,
倒拔起一棵椰子树,转眼间扫飞了几十个人高马大的海匪!众人齐齐静了一瞬。
孟依看着我的眼神愈发炽热,那柔弱书生也忍不住鼓了鼓掌:“姑娘真是难得一见的女壮士!
”我把椰子树往旁边一丢,大步走到他面前,我还没开口,书生突然变了脸色:“姑娘,
敢问你娘亲叫什么名字?”我有些纳闷儿,但还是答了:“郑素云。
”书生的眼圈一下子红了,他一边抽泣,一边朝海匪摆手;“弟兄们,都退下吧,
这姑娘是我心上人的女儿!她和孟少爷是一起的,我不能为难她!孟少爷,这次算你走运!
下次你来岭南,我再抢你!”我震惊地看着那群海匪乖乖地收起了武器。
方才我救的那个美少年不知何时从舱房出来了,他眨巴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爹,
我抓鱼的时候撞到礁石昏了过去,是这个姐姐救了我。”书生激动地看着我:“好姑娘,
你既是我儿的救命恩人,我把他送给你了!他叫冯念,只要你需要,
就让念儿写一封**给我,八千海匪任你驱遣!”5我像做梦一样,
带着那位身后站着八千海匪的冯念,跟着孟依回了金陵。孟依又给我一千两银票,
并且盛情邀请我在孟府小住。江南水乡,风景秀美,对于长住京城的我来说特别新鲜,
何况三丁包,云林鹅,水晶猪蹄和翡翠烧卖这些美食我还没吃够,我便答应了。这天中午,
我正捧着烤鸭吃得满嘴流油,孟依忽然神色慌张地跑来寻我:“宋姑娘,我遇到个**烦,
你快随我来!”我立刻放下烤鸭,匆匆跟他出了门。在亭台楼阁间绕了许久,
终于走到会客厅,一个锦衣夫人笑容慈爱地坐在圈椅上,她身旁站着一个妙龄女郎:“依依,
这是你陈霜表姐,她今年十九岁,刚好和你一般大。”“瞧瞧!真是女大十八变,
霜儿出落得越发漂亮了,依依,你想不想让霜儿做你的妻子?”孟依皱起眉:“娘,我不想。
”老夫人皱起眉,陈霜表姐十分错愕,她们都没想到孟依会拒绝的如此直白干脆。
孟依又深情款款地看向我:“宋姑娘,我心悦你,你可愿嫁给我?”系统愤怒地大叫:“哎!
这男三怎么回事?他居然对娇娇软软的女主无感,偏偏喜欢这个一身蛮力的女配!别搞啊!
这是第三个女主了!”我抿了抿唇:“抱歉,孟公子,我是罪臣之女,不能嫁给你。
”系统冷笑一声:“算你识相!”结果孟依含情脉脉地握住我的手:“宋姑娘,
倘若我的妻子不是你,那我宁愿一生不娶。”系统气得直喘粗气。翌日,陈霜表姐一袭白裙,
袅袅婷婷站在荷花池边,似乎在等人。我路过她时,
她忽然一脸委屈地看向我:“宋姑娘既然对我表弟无意,为何不离开孟宅?
”“你整日在他面前晃荡,害他看得见吃不着,岂不是在故意钓着他?”“宋姑娘,
你怎能玩弄男人心?你好过分!”说罢,她故意往后一倒,直挺挺落入了荷花池中!
我叹了口气,怎么这些女主,一个两个都用这种下作手段陷害我?
陈霜的丫鬟尖叫一声:“不好了!我们家**被宋姑娘推进水里了!
”一个纤细的身影冲了过来,将陈霜从荷花池里捞了上来,我这才看清救人的义士,
竟是冯念!老夫人和孟依闻声而来,陈霜调整了一下表情,露出柔弱无助的眼神:“宋姑娘,
我知道你和表弟关系匪浅。如果你看不惯我,我可以走,你为何要推我落水?
我险些被淹死呀!”老夫人心疼地搂住陈霜:“我的心肝,你走什么走!
“她又怒气冲冲地瞪着我:“罪臣之女果然心思歹毒!就算你救过我儿两次,
我们孟家也留不得你这种害人精!”孟依眉头紧皱:“娘!你不要这样说宋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