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寸心听见丈夫心声那天,他正在给情人买包。这些年,他们已经形成扭曲的产业链。
他每包养一个网红,就让她在直播间「无意」晒单。可顾言绅这次要捧的,
是他青梅竹马的表妹。比所有前任都亲近,想给的资源也最多。而戚寸心不吵不闹,
对情人的挑衅明码标价。想让我带你的货?可以,八百万坑位费。不愿喊我嫂子?行,
一千万精神损失费。看上了我的直播时段?好,两千万。所有人都笑她掉钱眼,
连老公出轨表妹都能忍,难怪丈夫说她市侩。可当年是她卖掉妈妈唯一的房子,
帮他扛过MCN机构的寒冬。顾言绅也曾对着镜头发誓,此生绝不做对不起她的事。
后来他每为表妹践踏一次她的尊严,她就在直播间「失误」一次。
如今妈妈的房款即将全部赚回。这虚假的婚姻,她演累了。……「寸心,只差最后三百万,
阿姨的房款就凑齐了。」助理兴奋地说。戚寸心盯着屏幕里顾言绅和鹿鹿的「情侣日常」
剪辑,笑了:「不急,今晚带货,让她出镜。」1直播间的补光灯开到了最大功率,
三盏大灯将这间五十平米的演播室照得亮如白昼,连戚寸心脸上的绒毛都无所遁形。
她维持着那张标准的“豪门宠妻”笑脸,对着镜头举起手里那只金边琉璃碗,
碗里盛着晶莹剔透的燕窝,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琥珀色光泽。
直播助理在提词板后面疯狂打手势,示意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十万。戚寸心微微侧头,
看着那个正推门走进来的男人。顾言绅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手工西装,
手里捧着一大束挂着露珠的红玫瑰,
脸上挂着那种全网粉丝都熟悉的、足以溺死人的深情微笑。他是绅度传媒的总裁,
也是她在全网营销了三年的“完美丈夫”。顾言绅走到她身后,自然地俯身搂住她的肩膀,
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磁性,透过领夹麦克风传到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
“寸心,这是我今早亲自去燕窝基地挑的原材料,熬了四个小时才出胶。你最近带货太辛苦,
这碗是专门给你留的,我不卖,只给你吃。”弹幕瞬间炸了。【啊啊啊顾总太宠了!
】【这就是霸总文学照进现实吗?】【戚寸心上辈子是救了银河系吧!
】戚寸心看着监视器里那个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她的丈夫,
哪怕工作再忙,也会把她放在心尖上的人。她刚要开口配合他秀一波恩爱,
脑海里突然毫无预兆地响起了一道冰冷的电子合成音般的男声,那声音熟悉得可怕,
正是顾言绅的音色,却带着她从未听过的讥讽与算计。
【这批边角料也就是拿糖水勾兑出来的泔水,成本不到三十块,
也就这帮傻女人信这是特级血燕。赶紧吃,吃完这口我就能把这堆垃圾卖到三千一盒,
今晚利润起码翻一百倍。】戚寸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下意识地回头,
顾言绅依然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她,嘴唇并没有动,眼神里满是宠溺。难道是幻听?
顾言绅见她没动,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肩头,催促道:“怎么了宝贝?快尝尝,
凉了就不好吃了。”那道声音再次在戚寸心脑子里炸开,这一次更加清晰,
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愣着干什么?快吃啊!那帮蠢粉丝等着看你怎么夸呢,
你不吃我怎么割韭菜?这一单下去就是几百万流水,别耽误老子赚钱。
】戚寸心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盖,手里的琉璃碗瞬间变得千斤重。
她死死盯着顾言绅的眼睛,那里面的笑意未达眼底,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她终于确认了一件事——她听见的,是顾言绅的心声。这碗燕窝不是爱意,
是这一场敛财大秀的道具。“寸心?”顾言绅眉头微蹙,在镜头看不到的角度,
他在她腰间的软肉上重重掐了一把,疼痛让戚寸心瞬间回神。她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感,用那个练习了无数次的职业假笑面对镜头,
舀起一勺燕窝送进嘴里。那甜腻的糖精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却仿佛吞下了一口带着倒刺的冰渣。“真的很甜,谢谢老公。”顾言绅满意地笑了,
转头看向镜头,声音激昂:“既然寸心喜欢,那我就破个例。今天直播间这五千单极品血燕,
原价五千八,今天为了庆祝我和寸心结婚三周年,只要二九九九!上链接!
”【一群没脑子的猪,抢吧抢吧,这钱正好拿去给鹿鹿买那个爱马仕**款。
】戚寸心的手猛地攥紧了桌布,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鹿鹿?
那个刚签进公司不久、总是怯生生喊她“寸心姐”的实习生?直播结束已经是凌晨两点。
顾言绅一出直播间就松开了领带,脸上的深情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疲惫和冷漠。
他看都没看戚寸心一眼,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对助理说:“今晚的数据不错,
让财务把报表做出来。另外,鹿鹿那边说想换个直播场地,你让人把二号棚腾出来给她。
”戚寸心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只觉得浑身发冷。她没有回家,
而是转身走向了财务总监的办公室。作为公司的头部主播和老板娘,她有查账的权限,
虽然以前出于对顾言绅的信任,她从未行使过这个权利。财务总监已经下班了,
电脑却还亮着。戚寸心输入了顾言绅曾经随口告诉过她的管理员密码。屏幕闪烁了一下,
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跳了出来。她颤抖着手,
在那堆复杂的账目里搜索着关于自己的条目。很快,
一个备注为“戚寸心启动资金来源”的文件夹映入眼帘。她点开那份两年前的文件,
那是公司刚成立时最艰难的日子,她妈妈卖掉了老家唯一的房子,把五十万养老钱打给了她,
那是绅度传媒最初的救命钱。然而,在顾言绅的私人备注栏里,
那笔钱的注释并不是“借款”或者“投资”,
而是几个刺眼的黑体字——【戚寸心前三个月包养费及人设打造成本】。
戚寸心死死盯着那行字,眼眶瞬间充血发红。她想起两年前那个冬天,
妈妈在寒风里把存折塞给她,那是妈妈卖掉老房子换来的全部积蓄。妈妈说:“寸心,
这钱你拿去,别让言绅作难,妈相信你们能成。”原来在他眼里,那是包养费。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生意。
办公室的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顾言绅压低的笑声:“放心吧鹿鹿,
那个黄脸婆现在对我死心塌地,只要再利用她带几次货,把公司估值做上去,我就把她踢了。
到时候整个绅度传媒都是你的。”戚寸心坐在黑暗里,屏幕的蓝光映照着她惨白的脸。
她没有哭,甚至连刚才的颤抖都停止了。她慢慢地关掉那个文档,清理了浏览记录,
然后从包里拿出补妆镜,借着微弱的光,仔细地补全了嘴唇上那抹艳丽的红。2第二天下午,
顾言绅把戚寸心叫进了办公室。他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后面,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那是他即将开始说教的前兆。“寸心啊,公司最近签的新人林鹿,也就是鹿鹿,
数据一直起不来。”顾言绅看似漫不经心地翻着文件,眼皮都没抬一下,
“今晚你的直播场次,带她一起上。她是新人,不懂规矩,你多提携提携,给她引引流。
”戚寸心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打火机,那是顾言绅以前送她的,
现在看来格外讽刺。她抬眼看着这个男人,
脑海里瞬间捕捉到了他的心声:【赶紧把鹿鹿捧红,等鹿鹿的流量起来了,
就能把这个只会要分红的女人架空。这老女人占着头部主播的位置太久了,看得我都腻了。
】“好啊。”戚寸心笑着答应,声音轻快得仿佛没有任何芥蒂,
“正好我今晚要推那款法式复古长裙,让鹿鹿来给我当模特也不错。
”顾言绅显然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还是你懂事。
对了,鹿鹿胆子小,你别在直播间给她脸色看,多夸夸她。”晚上八点,
“方寸之间”直播间准时开播。戚寸心穿着那一身价值六位数的香奈儿当季高定白色礼服裙,
优雅地坐在镜头前。林鹿坐在她旁边,穿着一身略显局促的小碎花裙子,扎着双马尾,
一副楚楚可怜的小白花模样。“宝宝们晚上好,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位新朋友,
这是我们公司新签约的主播鹿鹿。”戚寸心对着镜头挥手,笑容得体大方。
林鹿怯生生地看着镜头,声音细若蚊蝇:“大家好,我是鹿鹿,请大家多多关照寸心姐,
也……顺便看看我。”弹幕里一片【**姐好可爱】【像受惊的小兔子】。
戚寸心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后台数据,顾言绅果然在给林鹿买水军刷好感。直播进行到中段,
到了试吃燕窝的环节。按照剧本,应该是戚寸心端着燕窝介绍,
林鹿在旁边配合展示产品包装。
“这款燕窝的拉丝效果非常好……”戚寸心刚端起那碗滚烫的燕窝,
身边的林鹿突然像是脚滑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向戚寸心这边倒过来。“啊!小心!
”林鹿惊呼一声。戚寸心完全可以躲开,但她没有动。
那碗黏稠滚烫的糖水燕窝结结实实地泼在了她那条白色的高定礼服上,
琥珀色的液体瞬间在洁白的布料上晕染开来,像是一块丑陋的伤疤。“对不起!
对不起寸心姐!我不是故意的!”林鹿瞬间红了眼眶,
手忙脚乱地拿起桌上的纸巾去擦戚寸心的裙子,越擦污渍扩散得越大。她抬起头,
那双含泪的眼睛看着镜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太笨了,
把寸心姐这么贵的裙子弄脏了……这裙子看起来好贵,我要赔多少钱啊……”与此同时,
顾言绅正站在导播台后面,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的心声清晰地传到了戚寸心脑子里:【干得漂亮鹿鹿!只要弄脏她这件高定,
这女人肯定会黑脸。到时候再让水军带节奏,说她当众欺负新人、嫌贫爱富,
这“亲民大女主”的人设立马就得崩。】弹幕果然开始变味了:【不就是一条裙子吗?
至于脸那么黑吗?】【鹿鹿都快吓哭了,戚寸心也太咄咄逼人了吧。
】【有钱了就不起穷亲戚了呗。】戚寸心低头看着裙子上那一大滩污渍,
滚烫的液体甚至烫红了她大腿上的皮肤。她听着脑子里顾言绅恶毒的算计,
看着眼前林鹿拙劣的演技,突然笑出了声。她推开林鹿那双还在假装擦拭的手,
动作轻柔却坚定。然后,在几百万观众的注视下,她慢条斯理地解开了礼服领口的扣子,
直接将那件沾满污渍的外套脱了下来,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全场寂静。
连导播台后的顾言绅都愣住了。戚寸心里面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吊带,锁骨精致,
皮肤白得发光。她看着镜头,眼神坦荡而真诚,
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调侃:“妹妹别哭,多大点事儿啊。这裙子又不值钱。
”林鹿愣住了,带着哭腔问:“可……可是这是香奈儿的高定啊……”“什么高定不高定的。
”戚寸心从助理手里接过湿巾,随意地擦了擦腿上的糖渍,对着镜头眨了眨眼,
“这就是我在广州白马服装城淘的A货,三百块一件。
我平时直播穿的都是这种版型好的复刻版,毕竟咱们是带货主播,重要的是产品,
又不是来走红毯的。再说了,真要是那十几万的裙子,我也舍不得穿来喝糖水啊,
你们说是吧?”这番话一出,弹幕的风向瞬间逆转。【**?戚寸心穿A货?这么接地气?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还以为多贵呢,原来是三百块!】【这才是真实的主播啊!
不做作!】【反倒是那个鹿鹿,一直强调裙子贵,是不是想道德绑架啊?】【路转粉了,
寸心姐太飒了!】顾言绅站在后面,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他的心声在咆哮:【疯了吗?
她竟然自爆穿假货?这让我们以后怎么接奢侈品代言?这个蠢女人!她在毁了公司的格调!
】戚寸心听着他在脑子里的怒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毁了格调?别急,顾言绅,
这仅仅是个开始。既然你想用“富贵花”的人设绑架我,那我就先亲手撕了这个标签,
让你精心搭建的空中楼阁,从地基开始腐烂。“好了,小插曲过去了。
”戚寸心重新坐直身体,眼神锐利如刀,“咱们继续卖货。
刚才鹿鹿妹妹这一泼倒是提醒我了,咱们这款燕窝啊,那是真材实料的糖分足,粘性大,
泼在身上都这么难洗,吃到肚子里肯定更滋补,大家说对不对?”3直播结束后,
顾言绅几乎是把戚寸心拽进了办公室。“砰”的一声,实木大门被重重关上,
隔绝了外面员工探究的视线。“你脑子进水了吗?”顾言绅扯开领带,额头上青筋暴起,
指着戚寸心的鼻子大骂,“那是正品!那是老子花了十八万给你买的当季新款!
你当着几百万人说是三百块的A货?以后那个品牌还怎么跟我们合作?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句话让我损失了多少潜在价值?”戚寸心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看着他在面前暴跳如雷。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神色淡然:“老公,
你也知道那是直播事故。如果我不说是假货,
难道要让粉丝看着我因为一条裙子为难一个新人吗?到时候网暴的就是我,掉粉的也是公司。
我这是在帮你止损。”顾言绅被噎了一下,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他盯着戚寸心那张平静的脸,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她的理由无懈可击,完全是为了公司考虑。
【这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算了,现在不是跟她计较的时候,
资金链已经快断了,那批积压的库存必须马上清掉,不然下个月连银行利息都还不上。
】顾言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换上了一副愁容满面的表情。他在戚寸心身边坐下,
握住她的手,语气瞬间变得沉重:“寸心,其实我这么着急,
是因为公司最近真的遇到了**烦。”来了。戚寸心在心里冷笑。
“我们的物流仓储那边出了点问题,一大批货被压住了,**不开。”顾言绅低下头,
声音有些哽咽,“如果这周回笼不了一亿资金,公司可能就要……破产了。”他抬起头,
眼眶微红,充满希冀地看着戚寸心:“寸心,现在只有你能救公司了。
策划部那边出了个方案,我们做一场‘破产清仓’的主题直播。你就说公司经营不善,
为了给员工发工资,所有商品赔本甩卖。我们要演得惨一点,越惨越好,最好能哭出来,
让粉丝心疼,这样她们才会疯狂下单。”【只要这场直播能卖出一个亿,
我就能把钱转到海外账户。到时候直接宣布破产清算,把债务都留给这个傻女人背,
我和鹿鹿就能去澳洲逍遥快活了。鹿鹿都不耐烦了,说不想再看见这女人占着顾太太的名头。
】戚寸心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了。把债务留给她背?
让她不仅净身出户,还要背上巨额债务坐牢?顾言绅,你好狠的心。她垂下眼帘,
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杀意,声音微微颤抖,
听起来像是被吓坏了:“怎么会这样……老公,那我该怎么做?”“很简单。
”顾言绅见她上钩,立刻来了精神,“明晚的直播,我们把背景换成那种家徒四壁的样子。
你不要化妆,穿得旧一点。我会安排人在弹幕里带节奏,说我们连房子都抵押了。
你只要对着镜头哭,哭得越伤心越好,哪怕是为了我们的家,为了我们的未来,
你也得豁出去这一次。”“只要销售额破亿,我就给你分红,咱们就能度过难关。
”顾言绅信誓旦旦地保证。戚寸心抬起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那是她对着镜子练了整整一晚的演技:“好,我都听你的。只要能帮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戚寸心擦干了眼角的泪水。她拿出手机,
给一个陌生的号码发了一条信息:【明晚八点,东西准备好,按计划行事。】第二天晚上,
“方寸之间”直播间大变样。原本豪华的背景墙被拆得只剩下水泥灰墙,
地上堆满了凌乱的纸箱,灯光调得昏暗惨淡。戚寸心素颜出镜,头发随意地挽了个低马尾,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对不起大家……真的对不起……”戚寸心一开口就哽咽了,声音沙哑,
“公司遇到了一些不可抗力,我们可能……真的撑不下去了。
”弹幕瞬间被【心疼寸心】【怎么会这样】【顾总呢?让他出来说话】刷屏。
顾言绅躲在摄像机后面,看着飞速上涨的在线人数,嘴角快要咧到耳根。
他在脑海里狂笑:【哭!接着哭!这群**粉丝就吃这一套!今天这波韭菜割完,
老子就是亿万富翁了!】戚寸心拿着一款并没有什么品牌标识的精华液,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这是我们仓库里最后一点货了,本来是打算明年才上的新品,
现在……给钱就卖。我也没心情定价了,大家看着给吧,
只要能让我把员工的遣散费发了就行。”这种“自杀式”带货瞬间引爆了全网。
订单像雪花一样飞来,
后台的销售额数字疯狂跳动:三千万、五千万、八千万……顾言绅兴奋得手都在抖。快了,
就快到一个亿了!就在这时,戚寸心似乎是哭得太累了,有些虚弱地靠在桌子上。
她随手拿起旁边的一份文件扇风,仿佛是无意间,将那份文件的封面展示在了镜头前一秒钟。
虽然时间极短,但高清摄像头还是捕捉到了上面的字样——《资产赠与协议》。与此同时,
她在介绍产品的时候,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击着。那是有节奏的摩斯密码,
只有极少数懂行的人能听出来,那是三个字母:S-O-S。并且,
她在展示一款“破产抵押”的翡翠手镯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强调水头和色泽,
而是拿出了一个强光手电筒,对着手镯照了照,
嘴里喃喃自语:“这纹路……怎么看着像B货充胶的呢?唉,算了,大家都难,
可能是仓库受潮了吧。”这句话声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语,却精准地被收音设备捕捉到了。
正在疯狂下单的观众里,有几个眼尖的立马停住了手。【等等,
刚才那个手镯怎么看着不对劲?】【我也听到了,主播说像注胶的?】【那是赠与协议吗?
破产了还有资产赠与?】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
但此刻的销售额还在惯性上涨,顾言绅沉浸在即将暴富的狂喜中,
根本没有注意到弹幕里那些微弱的质疑声,更没有注意到,戚寸心那双泪眼朦胧的眸子深处,
是一片冰冷的死寂。销售额终于突破了一亿。顾言绅在镜头外举起拳头挥舞了一下,
示意戚寸心可以收尾了。戚寸心看着那个欢呼雀跃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凄美的笑容。
她对着镜头,轻轻说了一句:“谢谢大家的支持。希望我的眼泪,能流得有价值。
”4直播间的氛围已经烘托到了极致。屏幕上飘满了粉丝们感同身受的泪水表情包,
那种为了帮助“良心企业”渡过难关而爆发出的购买力令人咋舌。
戚寸心依旧维持着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并没有多少人看清封面的文件,
肩膀微微颤抖,仿佛承受着生命不可承受之重。顾言绅站在镜头盲区,
看着后台那一路飙红的数据曲线,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一亿两千万。
这笔钱足够填平他在澳门输掉的窟窿,
还能让他带着林鹿去欧洲过上下半辈子挥金如土的生活。至于戚寸心?等宣布破产清算后,
那些供应商和银行的催债电话会第一个打给她这个法人代表。【哭得再惨点,
这群蠢货还在下单。等会我就上去宣布,为了还债要把唯一的住房也卖了,
到时候又是一波流量。戚寸心这女人虽然蠢,但这张脸用来卖惨还真好用。
】顾言绅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调整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正准备迈步走进镜头,
上演一出“患难夫妻”的苦情戏码。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
演播室那扇为了营造破败感而虚掩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了。
一道尖锐的女声划破了直播间悲情的BGM:“表哥!
你还要在这个黄脸婆身上浪费多少时间?说好了今晚带我去庆功宴的!”镜头猛地一晃,
所有观众都看到了闯进来的女人。林鹿。她显然没有看过顾言绅的那个“破产剧本”,
或者说,被娇惯坏了的她根本不在乎。她穿着一身香奈儿当季最新的粉色粗花呢套装,
脖子上挂着一条闪瞎人眼的钻石项链,
着的正是那只顾言绅心声里提到的、用“假燕窝”利润买来的爱马仕**款喜马拉雅铂金包。
这身行头,加起来足够买下半个演播室。戚寸心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早已预料到的嘲弄,
但脸上却瞬间换上了一副惊恐万分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鹿鹿?你怎么来了?
我们正在……正在跟债主们解释……”林鹿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到镜头前,
嫌弃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破纸箱:“解释什么呀?表哥不是说公司账上已经有一个亿了吗?
那些穷酸粉丝的钱最好骗了。寸心姐,你别装了,赶紧下播,
那个米其林餐厅的预订只保留到九点。”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整整三秒钟的真空。紧接着,
是一场海啸般的爆发。【**?我看到了什么?爱马仕喜马拉雅?那是几百万的包吧?
】【不是说破产了吗?不是说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吗?】【那女的是谁?表妹?
穿得比我全家身家都贵!】【骗子!绅度传媒是骗子!】顾言绅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僵在原地,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该死!这个蠢货怎么来了!我不是让她在楼下等我吗?
完了,全完了!】巨大的恐慌之后,是极度的求生欲。
顾言绅几乎是扑过去想要捂住林鹿的嘴,同时疯狂给戚寸心打手势,示意她赶紧圆场。【快!
快说那是借来的!快说鹿鹿不懂事!把锅甩给她!或者说是你为了面子租的!
】戚寸心听着脑海里气急败坏的咆哮,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笑。圆场?好啊,
我这就给你圆一个大大的场。她并没有按照顾言绅的设想去解释,而是缓缓站起身,
动作迟缓而沉重,像是被这一幕击碎了所有的信念。她颤抖着手,从那堆杂乱的文件里,
抽出了刚才那份一直被她捏在手里的《资产赠与协议》。
“鹿鹿……”戚寸心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全网,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绝望与不解,
“你手里的包,还有你脖子上的项链……言绅跟我说,
那是为了抵债才拿去变卖的公司的资产……怎么会在你身上?”林鹿愣了一下,
随即嗤笑一声,在此刻极度膨胀的虚荣心驱使下,她根本没意识到这是直播,
脱口而出:“什么抵债?那是言绅哥送我的礼物!不仅是包,他还送了我三套房呢!
就在滨江壹号院,写的是我的名字!”轰——这简直是核弹级别的自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