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一声绵长而滞涩的开门声,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划破了谢家大宅深夜的寂静。
叶笙头顶着那方沉重的红盖头,视野里一片喜庆却也压抑的血色。鼻尖萦绕着高级定制婚服上清冷的香料味,混合着老宅独有的、沉闷的檀木气息,让她有些微的不适。
“新少奶奶,到了。您……您自己进去吧。”领路的佣人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轻蔑和怜悯,说完便匆匆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仓促,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门没有被完全关上,留了一道缝,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盖头边缘微微晃动。
叶笙静立在原地,没有动。
在旁人眼中,她只是个痴痴傻傻、连路都走不稳的替代品——叶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女,被当作弃子,替了备受宠爱的妹妹叶婉,嫁入海城顶级豪门谢家。
而她的新郎,则是谢家那个更为人所不齿的存在——入赘的秦家弃子,秦漠。一个据传双腿残废、性情阴郁暴戾,终日不见天日的废物。
傻子配残废,废物配弃子。海城上流圈子里,这桩婚事早已沦为最大的笑柄。
然而,无人知晓,这具“痴傻”的皮囊之下,包裹着的是代号“夜莺”的灵魂——国际顶尖安保集团里,从未失手的王牌保镖,叶笙。
她此次归来,顶着这个可笑的身份,不过是为了两件事:一,拿回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二,查清母亲当年的死因。叶家和谢家,都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所以,她必须“傻”。
叶笙的嘴角在盖头下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弧。她屏息凝神,用超越常人的听力捕捉着房间内的一切声响。
很静。
静得只能听到自己刻意放缓的呼吸,以及……一道几乎微不可闻的、规律的、从房间深处传来的……翻动书页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从容不迫,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沉稳。
这可不像一个传说中“阴郁暴戾”的残废该有的动静。
叶笙心中警铃微动,但脸上的表情却愈发显得天真懵懂。她伸出白皙的手,有些笨拙地掀开了头上的盖头。
盖头滑落,露出一张精致绝伦的脸。未经脂粉修饰的肌肤白皙如玉,一双本该清冽锐利的杏眼,此刻却被她演绎得水汽氤氲,充满了孩童般的茫然与好奇。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忽闪着,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纯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