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了替嫁庶女,新婚夜克死残废世子。全府骂我扫把星,
却不知我能听见“诅咒之物”的低语。夫君的轮椅说:“他每晚都站得起来。
”白月光玉佩尖叫:“我是赝品!”当诅咒接连应验,我笑着将凶刀递给真凶:“下一个,
该你了。”第一章红烛夜,血光现寒枝被塞进花轿时,嘴里还含着半块发硬的饽饽。
“记住,你就是陶蓁蓁,尚书府嫡女。”嫡母王氏掐着她的手腕,指甲陷进肉里,
“世子晏憔是个残废,活不过今晚。他死了你就殉,陶家会记得你的好。
”记得她这个庶女的好?寒枝低头,咽下饽饽,也咽下喉咙里的冷笑。
花轿颠簸着进了肃王府。没有喜乐,没有宾客,连红绸都挂得有气无力。
传闻肃王世子晏憔三年前战场重伤,双腿尽废,性情暴戾,克死过三任未婚妻。
她是第四任——替嫡姐陶蓁蓁嫁过来的活祭品。新房阴冷,轮椅声碾过地面。
寒枝自己掀了盖头。烛光下,轮椅上的男人瘦得脱形,脸色苍白如纸,唯有一双眼深得吓人,
像两口不见底的古井。他穿着大红喜服,却像是裹尸布。“不怕我今晚就死?
”晏憔的声音嘶哑,带着死气。寒枝走近,端起合卺酒:“世子若死,我陪葬。但我想活着。
”她将酒递过去,指尖稳得出奇。晏憔盯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全是讥诮。他接过酒杯,
一饮而尽。然后,他咳了起来。起初是轻咳,随即变成撕心裂肺的呛咳,
暗红的血从指缝溢出,溅在大红锦被上,触目惊心。“来人……咳……传……”话未说完,
他头一歪,不动了。寒枝站在原地,听着门外瞬间炸开的尖叫、奔跑和哭声。她没动,
只是看着床上迅速冰凉的男人,又看看自己手中空了的酒杯。
【嘻嘻……死了……又一个……】一个细微的、尖利的声音钻进耳朵。寒枝猛地转头。
声音来自晏憔腰间挂着的一块墨玉玉佩。那玉佩此刻泛着不正常的幽光。【毒酒好喝吗?
我看着他喝的哦……下一个……是谁?】寒枝瞳孔骤缩。她能听见……物品的声音?混乱中,
房门被撞开。领头的是个华服美妇,肃王妃谢氏。她看到床上的儿子,
尖叫一声扑过去:“憔儿!我的憔儿!”随即扭头,目眦欲裂地指着寒枝,“毒妇!
你毒死了我儿!来人,把她绑起来,乱棍打死!”婆子侍卫一拥而上。寒枝后退一步,
避开抓来的手,声音却清晰冷静:“王妃,世子不是我毒死的。毒在酒杯内壁,
我递给世子前,酒杯已在他手边摆了片刻。下毒之人,是能提前进入新房布置的人。
”谢氏一怔。【撒谎!这**在撒谎!】另一个声音响起,来自谢妃腕上一只翡翠镯子,
【王妃,别信她!快杀了她!她知道得太多了……】寒枝目光扫过那只镯子,
继续道:“且世子唇色发黑,指甲泛青,是‘钩吻’之毒,发作极快。我从进门到世子饮酒,
不过半刻钟,何处去寻这般罕见的毒药?王府森严,我一个刚进门的新妇,又怎能携带?
”有理有据。谢氏怒焰稍歇,狐疑地看着她。这时,一个温润男声响起:“母亲息怒,
此事确有蹊跷。”走进来的是个锦衣公子,相貌与晏憔有三分相似,气质却温和许多。
晏憔的庶弟,晏榕。他看了眼寒枝,目光掠过一丝惊艳,随即对谢妃道:“大哥新丧,
此时处置嫂嫂,恐落人口实。不如暂且收押,细细查问。”【晏榕少爷真好……可惜啊,
他也不知道自己枕边人藏着什么……】翡翠镯子又嘀咕。寒枝被关进柴房。深夜,柴房漏风,
寒气刺骨。寒枝抱膝坐着,梳理着混乱的思绪。她穿越了,从现代法医变成了古代替嫁庶女,
还突然能听见“物品”的“心声”。那些充满恶意的低语,似乎都与死亡、秘密相关。
诅咒之物?门外传来开锁声。一个丫鬟端着碗水进来,眼神闪烁:“少夫人,喝口水吧。
”【砒霜,够你死三回了。】那破陶碗发出刺耳的嘲笑。寒枝没接,
抬眼看丫鬟:“谁让你来的?砒霜价贵,你一个丫鬟用不起。”丫鬟脸色大变,
碗“哐当”摔碎,转身就跑。寒枝迅速捡起一片碎瓷,藏在袖中。后半夜,
柴房外响起压抑的呜咽和拖拽声。寒枝从门缝看去,
只见两个婆子拖着一具丫鬟的尸体匆匆走过——正是送水那个。王府的水,比她想的还深。
天刚亮,柴房门再次打开。来的不是谢妃,也不是晏榕,而是个面容枯槁的老嬷嬷,
眼神锐利如鹰。“老身姓严,王府管事嬷嬷。”她打量着寒枝,“世子妃倒是镇定。
王妃有令,既入王府,便是晏家人。世子停灵期间,你需日夜守灵,以赎罪愆。
”不是立即处死,而是守灵。看来她的辩解起了作用,王府内部也有不同心思。灵堂阴森,
白幡飘动。寒枝跪在棺椁旁,看着“晏憔”的牌位。棺椁尚未封盖,
里面躺着面色青黑的晏憔。【闷……好闷……】一个模糊的声音从棺椁深处传来。不是玉佩,
也不是镯子。是棺椁本身?还是……【他不是……】声音断断续续。寒枝凝神去听,
那声音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
没了……没人给我添油……就像没人记得真正的世子妃是怎么死的一样……】真正的世子妃?
寒枝心头一跳。晏憔之前死过三任未婚妻,都未正式过门,何来“世子妃”?她正疑惑,
灵堂外传来脚步声。晏榕一身素服,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件厚披风。“嫂嫂,夜深露重。
”他将披风递给寒枝,眼神温和关切。【披风夹层里有磷粉,沾身遇热即燃,死状凄惨。
】披风自己冷笑着宣告。寒枝指尖一颤,没接,抬头直视晏榕:“二弟好意,我心领了。
只是重孝在身,不宜添衣。”晏榕笑容不变:“嫂嫂客气。”他放下披风,目光落在棺椁上,
叹了口气,“大哥命苦,嫂嫂也受苦了。若有需要,尽管找我。”他转身离去,背影挺拔。
寒枝看着那件披风,又看看晏榕消失的方向。这个温润如玉的庶弟,想杀她?为什么?
因为她是“克死”晏憔的替罪羊,活着可能碍事?还是……晏憔的死,本就与他有关?
灵堂寂静,唯有长明灯噼啪作响。寒枝挪到灯旁,低声问:“你刚才说,真正的世子妃?
”长明灯火焰晃了晃,声音带着回忆的颤抖:【三年前……第一个许给世子的,
就暴毙了……死得蹊跷……有人说是世子克死的……但我知道……不是……】“你知道什么?
”【我看见……有人进了她的房间……拿着一个盒子……】长明灯的声音突然充满恐惧,
【别问了!它们会听见!它们无处不在!】“它们?
”【诅咒之物……被怨念和鲜血浸透的东西……这王府里,到处都是!】长明灯尖叫起来,
火焰骤然大亮,随即猛地熄灭。灵堂陷入一片黑暗。寒枝背脊发凉。她缓缓转头,
看向灵堂内其他物品——香炉、蒲团、牌位、白烛……在黑暗里,它们仿佛都有了生命,
正无声地注视着她。而她能听见它们的低语。这不仅是座吃人的王府,
更是一座被诅咒之物填满的魔窟。她要活下去,就必须先弄清楚,晏憔真正的死因,
那些“诅咒之物”的来历,以及自己这诡异能力的源头。第一件要做的事:验尸。
第二章棺中秘,谎言现守灵第三夜,寒枝等到了机会。严嬷嬷被谢妃叫去问话,
灵堂只剩两个昏昏欲睡的小丫鬟。寒枝用早备好的安神香屑,悄无声息地让她们睡得更沉。
棺椁厚重。寒枝费力地推开一道缝隙。尸臭混合着防腐药材的气味涌出。她面不改色,
就着惨淡月光和长明灯余烬,仔细检查晏憔的尸体。面色青黑,指甲绀紫,符合钩吻中毒。
但她用碎瓷片小心翼翼撬开晏憔的嘴,发现齿龈并无明显毒物灼伤痕迹。钩吻毒性剧烈,
口服后口腔黏膜应有损伤。疑点一。她检查手指,在晏憔右手食指内侧,
发现一个极小的针孔,周围有轻微瘀青。针孔新鲜,应在死前不久造成。疑点二。最后,
她轻轻按压尸身腹部。入手并非纯粹柔软,下腹有一处隐约的硬块。不是脏器自然形态。
寒枝心跳加快。她需要剖验。但现在不可能。正准备合上棺盖,
她的指尖无意中划过晏憔冰冷的手腕。那里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绳,
绳上串着一颗不起眼的木珠。【别碰他!】木珠突然发出尖锐的警告,【离开这里!快走!
】寒枝一惊,低声问:“你是谁?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木珠颤抖着,
不能说……它们会毁了我……他……他不是自愿的……毒针……在……在香囊里……】香囊?
寒枝立刻搜索晏憔腰间。果然有一个精致的刺绣香囊,但里面只有普通香料。她捏遍每一处,
在夹层里摸到一个极小的硬物——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泛着诡异的蓝光。毒针!
是谁将毒针藏在晏憔贴身香囊里?他自己知道吗?那杯毒酒,是否是障眼法?【他来了!
】木珠尖叫,【快走!】灵堂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寒枝迅速将一切复原,
刚退回到跪垫上,严嬷嬷就带着两个婆子走了进来,面色阴沉。“世子妃好雅兴。
”严嬷嬷扫过那两个熟睡的丫鬟,眼神锐利,“灵前失仪,该当何罪?
”寒枝低头:“嬷嬷恕罪,我见她们实在困倦,未曾唤醒。”严嬷嬷盯着她看了半晌,
忽然道:“王妃要见你。”谢妃坐在暖阁里,眼下乌青,形容憔悴,但眼神依旧凌厉。
她屏退左右,只留严嬷嬷。“你昨夜,在灵堂做了什么?”谢妃单刀直入。寒枝心头微凛,
面色不变:“为世子守灵,焚香添油。”“是么?”谢妃从袖中取出一物,
扔在寒枝面前——正是那片她捡来防身、后来丢弃在柴房的碎瓷片,“这上面的血迹,
是你的,还是那个丫鬟的?”寒枝看着瓷片上干涸的褐点。当时碗碎,
可能确实溅上了她或那丫鬟的血。“丫鬟试图毒杀我,我挣扎时划伤了她。”寒枝坦然道。
谢妃冷笑:“那丫鬟死前说,你与她耳语,提到了‘诅咒’。”寒枝猛地抬头。
那丫鬟死前果然说了什么!但“诅咒”这个词……“儿媳不知‘诅咒’何意。
”寒枝稳住心神,“那丫鬟送毒水害我,被我识破,惊慌之下胡言乱语也是有的。
”谢妃盯着她,仿佛要看到她灵魂深处。良久,她缓缓道:“陶蓁蓁,你最好真的不知道。
这王府里的‘诅咒’,碰了,就得死。”她话锋一转,“憔儿并非我亲生。”寒枝一怔。
“他生母是个低贱舞姬,生产时就死了。我养他成人,他却从不与我亲近。”谢妃语气复杂,
有恨,或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三年前他重伤残废,性情大变。我知道很多人想他死,
包括他那个好弟弟晏榕。”她竟然直接点出晏榕?“但你,一个替嫁过来的庶女,若想活着,
就给我查出憔儿真正的死因。”谢妃眼神狠厉,“查出来,我保你性命,甚至给你一条出路。
查不出,你就给憔儿陪葬,也算全了你们夫妻名分。”这是威胁,也是交易。
谢妃不信儿子是自然死亡或被寒枝克死,她要真相,却又不能明面大张旗鼓地查,
因为王府内部暗流汹涌。寒枝成了她丢进浑水里的石子。“儿媳……需要些方便。
”寒枝低头。“严嬷嬷会帮你。”谢妃疲惫地挥挥手,“记住,你只有七天。七天后,
憔儿下葬,若还无头绪,你知道后果。”走出暖阁,寒风刺骨。严嬷嬷跟在身后,
声音平板:“世子妃想从何处查起?”寒枝想了想:“第一个暴毙的未婚妻,
威远侯府嫡**,她的死,王府可有记载?当日伺候的人,还有谁在?
”严嬷嬷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过去三年了。当时伺候的,死的死,散的散。不过,
有个洒扫婆子还在后巷浆洗房,她当年是侯府**暂住院落的粗使。”“带我去见她。
”后巷浆洗房潮湿阴暗,一个驼背老妪正在用力捶打衣物。严嬷嬷示意,其他仆妇退下。
“孙婆子,世子妃问话,如实答。”严嬷嬷命令。孙婆子惶恐跪下。
寒枝扶她起来:“婆婆莫怕,我只想问问,三年前威远侯府**来王府小住,出事那晚,
你可曾看到或听到什么特别的事?”孙婆子眼神躲闪,
连连摇头:“老奴什么都不知道……**是暴病……”【她撒谎!她偷了**的簪子!
】墙角一个破旧的搓衣板突然嚷起来,【就藏在她的破枕头里!
那晚她看见有人从**房里出来,吓得不敢吱声!】寒枝看向孙婆子,
语气温和却带着压力:“婆婆,那晚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人?比如,拿着一个盒子?
”孙婆子浑身剧震,见鬼似的看着寒枝,扑通又跪下,磕头如捣蒜:“世子妃饶命!
老奴……老奴是看到一个人影,从**院子里出来,手里是拿着个黑盒子……但天太黑,
老奴没看清是谁啊!只记得……记得那人身上有股很特别的香味,
像是……像是檀香里混着药味!”檀香混药味?王府用檀香的人不少,
但混合独特药味的……“**死后,你可曾再闻到那味道?
”孙婆子哆嗦着:“有……有一次,在二少爷的书房外……”晏榕!寒枝与严嬷嬷对视一眼。
严嬷嬷面无表情,但眼神凝重。“那簪子,交出来吧。此事我不再追究。”寒枝对孙婆子道。
孙婆子连滚爬爬去取来一支赤金簪子,工艺精美,确是侯府**之物。拿到簪子瞬间,
寒枝耳边响起凄厉的哭喊:【痛!好痛!喉咙……烧起来了!盒子……打开盒子!
】是簪子的声音!残留着原主的死亡记忆?“**是怎么死的?”寒枝握着簪子,低声问。
【毒……酒里有毒……但不是喝的……是抹在……抹在唇脂上……】簪子断断续续道,
…她醒来舔到……就……盒子……那人拿着盒子……收了她的……她的头发……】取走头发?
这举动诡异。不像寻常谋杀,更像某种邪术仪式。
诅咒之物需要与受害者相关的东西来“绑定”?寒枝背脊发寒。
如果第一个未婚妻的死是人为,且带有邪术性质,那后面两个呢?晏憔呢?这府里,
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魔鬼?离开浆洗房,严嬷嬷忽然低声道:“世子妃,老奴多嘴一句。
二少爷的书房,您最好别轻易接近。三年前世子重伤后,王爷便将部分外事交由二少爷打理,
他身边有高人。”“高人?”“一个游方道人,姓莫,二少爷很信重他。”严嬷嬷顿了顿,
“那道人身上,常年有檀香气。”线索串起来了。晏榕,檀香,道人,盒子,
取走死者头发……晏憔的死,他恐怕脱不了干系。但动机是什么?爵位?可肃王尚在,
世子刚死,爵位未必落得到庶子头上。除非,晏憔的死,只是开始。
回到自己暂居的偏僻小院,寒枝发现屋里有人。是晏榕。他坐在桌边,
正把玩着桌上一个白瓷花瓶,见她进来,微微一笑:“嫂嫂去了何处?让小弟好等。
”【瓶子里有东西……】花瓶细声尖叫,【他刚放进去的!小心!】寒枝驻足门边,
不动声色:“二弟有事?”“听说母亲让嫂嫂查大哥死因?”晏榕放下花瓶,起身走近,
那股混合着药味的檀香气隐隐飘来,“嫂嫂何必趟这浑水?大哥已去,嫂嫂青春年少,
不如寻个清净处安度余生。小弟……可以帮忙。”他靠得很近,目光落在寒枝脸上,
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侵略。“二弟好意,我心领了。”寒枝退后半步,
“只是既为世子妃,查明夫君死因,是分内之事。”晏榕笑容淡了些:“嫂嫂以为,
这府里什么真相都能见光吗?有些事,知道了,反而活不长。”他意有所指,“比如,
大哥那块从不离身的墨玉,嫂嫂可曾见过?”寒枝想起新婚夜那枚“说话”的玉佩。
“那玉是父王所赐,据说能辟邪保平安。”晏榕缓缓道,“可大哥戴上后,
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嫂嫂说,奇不奇怪?”他在暗示玉佩有问题?想引她怀疑肃王?
还是撇清自己?“确实奇怪。”寒枝顺着他的话,“二弟可知那玉佩的来历?
”“来历不清楚。只知道,是三年前大哥重伤回府后,父王给他的。”晏榕叹了口气,
“大哥走后,那玉佩也不见了。或许,是被什么手脚不干净的下人偷了去。
”他目光扫过寒枝周身,“嫂嫂若见到,可要小心,那东西……不祥。”又坐了片刻,
晏榕才告辞离去。寒枝立刻检查那个白瓷花瓶。里面空空如也。但她敲击瓶身,
发现有一处声音略显沉闷。用力一掰,瓶底竟然有个夹层,里面藏着一小卷纸。展开,
是一张王府的简易地图,某个角落被朱砂圈出,旁边小字:埋玉处。晏榕“送”来的线索?
他想引她去发现玉佩?陷阱,还是想借刀杀人?寒枝将纸卷烧掉。无论是不是陷阱,
她都得去。那块玉佩,很可能是关键诅咒之物。深夜,寒枝按照记忆中的地图,
摸到王府西边荒废的旧花园。地图标注的位置在一棵老槐树下。她刚走近,
就听见槐树在夜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下面……下面有东西……在哭……】寒枝借月光,
看到树下泥土有新翻动的痕迹。她折了根树枝开始挖掘。不久,树枝碰到一个硬物。
是个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正是晏憔那块墨玉玉佩,
旁边还有几缕用红绳缠着的头发——不同人的头发!玉佩接触到空气,
立刻发出尖锐的狂笑:【找到了!找到我了!你要死了!你要死了!下一个祭品!
】与此同时,寒枝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和心悸,仿佛有无数冰冷的手扼住她的喉咙。
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晏憔吐血的脸、陌生的女子惨死、还有晏榕冰冷的微笑……“啪!
”她猛地合上木盒,隔绝了玉佩的声音,不适感才缓缓消退。这东西,邪门!
她正准备带上木盒离开,忽然听到远处有细微的脚步声和低语。有人来了!
寒枝迅速藏身到假山后。只见两个黑影鬼鬼祟祟来到槐树下,发现土被翻过,
顿时低骂:“东西不见了!快找!”是晏榕身边的两个小厮!果然是他埋的。
但他为什么又让人来找?做戏?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寒屏住呼吸。小厮搜寻无果,
匆匆离去。她等了一会儿,才悄然返回自己院子。关好门,她再次打开木盒。玉佩静静躺着,
不再发声。但那几缕头发……她仔细辨认,其中一缕较长,带着卷曲,像是威远侯府**的?
另一缕较粗黑,属于男子,可能是晏憔?还有几缕短的,看不出。
晏榕收集这些死者头发做什么?供养诅咒之物?还有,晏憔知道玉佩有问题吗?如果知道,
为何不丢弃?疑团越来越多。寒枝将木盒藏好。她需要更多信息,关于诅咒之物,
关于那个莫道人,关于王府更深处的秘密。第二天,寒枝以整理世子遗物为由,
去了晏憔生前居住的“惊蛰院”。院落冷清,落叶满地,显然主人去后,无人精心打理。
严嬷嬷跟在身边,低声道:“世子喜静,不用多人伺候。贴身只有一个小厮,叫松烟,
世子去后,他就病倒了,在杂役房休养。”“去看看他。”松烟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脸色蜡黄,躺在床上咳嗽不止,看到寒枝,挣扎着想行礼。“不必多礼。”寒枝按住他,
“我是世子妃,想问问世子生前的事。”松烟眼神一黯:“世子……苦啊。
三年前从北疆回来,腿废了,人也变了。从前世子爽朗爱笑,后来……整日不说话,
就看着那块玉佩发呆。”“玉佩?王爷给的那块?”松烟点头:“世子起初不愿戴,
是王爷……王爷强令他戴上,说能镇痛安神。可戴上后,世子夜夜惊梦,身体也越来越差。
小的劝他取下,世子只是摇头,说‘取不下了’。”取不下了?什么意思?
“世子可曾提过二少爷,或者一个莫道人?”松烟脸上掠过一丝恐惧,
压低声音:“世子妃……小心二少爷。世子出事前……曾和小人说,若他死了,
定是二少爷和那妖道所为。世子好像……发现了他们什么秘密,
关于……关于什么‘换命’的。”换命?!寒枝心头剧震。邪术之中,确有换命夺运之说。
需要至亲血脉或气运相连者为引……晏憔的未婚妻接连暴毙,是否就是被选作了“引子”?
而晏憔本人,则是最终的“祭品”?如果这样,
晏榕的动机就明确了:他要夺走嫡兄的命格、气运,甚至……爵位前程!“世子还说过什么?
关于那个秘密?”寒枝追问。松烟咳嗽得更厉害,
脸涨得通红:“世子……世子说证据在……在……”他忽然瞪大眼睛,指着窗口,
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寒枝回头,只见窗外人影一闪而过。再回头,松烟已瘫软下去,
眼珠凸出,嘴角溢出一缕黑血。死了!灭口!严嬷嬷迅速检查:“是剧毒,见血封喉。
窗外有人用吹箭。”寒枝冲到窗边,只看到远处廊角一片衣角消失。她握紧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对方动作太快,而且肆无忌惮。松烟刚要说关键,就被灭口。“嬷嬷,
立刻让人守住杂役房,任何人不许进出。检查所有物件,看有无异常。”寒枝冷静吩咐,
自己则仔细检查松烟的尸体。毒针细如牛毛,射中颈侧。但她翻动尸体时,
发现松烟左手紧握着,掰开,掌心有一小块撕下的布料,上面绣着精致的云纹。这布料,
她见过。在晏榕今日所穿的衣袍下摆!果然是他!但仅有布料,不足以定罪。
晏榕完全可以推脱是裁衣时掉落,或别人栽赃。松烟未说完的话是什么?证据在哪里?
寒枝想起晏憔的棺椁。那木珠说“毒针在香囊里”,但香囊的毒针可能并非唯一凶器。
晏憔下腹的硬块……她需要立刻剖验晏憔的尸体!时间不多了。“嬷嬷,我要开棺验尸,
现在。”寒枝斩钉截铁。严嬷嬷倒吸一口凉气:“世子妃,这……这不合礼法!惊扰死者,
王妃怪罪下来……”“王妃要我查真相。这就是真相的关键。”寒枝目光坚定,
“若嬷嬷不敢,我自己去。但若因此误了时机,让真凶逍遥,嬷嬷在王妃面前,
恐怕也难交代。”严嬷嬷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老奴陪您去。但需隐秘。”深夜,
灵堂再次被清场。严嬷嬷亲自在外把风。寒枝用准备好的薄刃刀,划开了晏憔的腹部。
腐臭弥漫,她面不改色,动作精准。很快,她在胃部下方,肠道之间,摸到了一个硬物。
取出,清洗。是一枚鸡蛋大小、灰白色的椭圆形物体,似石非石,似玉非玉,
表面布满天然纹路,触手冰凉。
【还给我……那是我的……】一直沉默的棺椁突然发出低沉的轰鸣,整个灵堂都在微微震动。
寒枝手中那物,竟也隐隐发热,发出微光。“这是什么?”她问棺椁。
【灵石……吸人寿数气运的邪物……】棺椁的声音充满痛苦,
【他被强行种下了它……日日夜夜被吸取生机……毒酒只是让他死得快些……没有毒酒,
他也活不过三个月了……】所以,晏憔是被慢性谋杀!这“灵石”才是根本,
毒酒或毒针只是最后一击,为了制造暴毙假象,掩饰真正死因!谁种下的?怎么种下的?
“这灵石,如何取出?”寒枝追问。【取不出……种下时以血为引,
已与脏腑相连……除非宿主死亡,或施术者主动收回……】棺椁道,
【但施术者……也要付出代价……】“施术者是谁?”棺椁沉默良久,
才吐出两个字:【道……人……】莫道人!寒枝看着手中冰凉的灵石,又看看晏憔青黑的脸。
这个未曾谋面的“夫君”,死得如此痛苦而不甘。她将灵石小心收好,缝合了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