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礼那日，庶妹苏怜儿将我推入冰湖，顶替我的身份接下了靖安侯府的聘礼。

等我高烧醒来，侯爷沈听澜已经将祖传玉佩系在了她的腰间。沈家扔给我两条路，

要么去家庙替他们祈福终身，要么饮下绝子汤入府做通房丫鬟。

满京城都知道我痴恋沈听澜数载，连爹娘都劝我认命，说能伺候侯爷已是天大的福分。

我却当众撕碎婚书，

转身拦住了苏怜儿原本那个据传活不过今冬的病秧子未婚夫谢怀瑾的马车。

第1章我睁开眼的时候，屋里的炭盆已经熄了，冷气顺着窗缝往被子里钻。

嗓子像被火燎过一样疼，我撑着床沿想坐起来，手臂一软，又跌回了枕头上。

丫鬟春桃趴在床边睡着了，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眼睛肿得像两颗桃子。

她扑过来握住我的手，哭着说**你可算醒了，你烧了整整三天三夜，大夫都说不中用了。

我问她现在是什么时辰，侯府的人来过没有。春桃的哭声一下子噎住了，她低下头，

手指绞着衣角，半天不肯说话。我心里咯噔一下，撑着身子坐起来，又问了一遍。

春桃终于抬起头，眼泪又涌了出来，说侯府的聘礼已经送进府了，可接聘礼的不是**，

是二**。我愣在那里，耳边嗡嗡作响。三天前是我的及笄礼，也是靖安侯府下聘的日子。

我和沈听澜的婚约是两家祖辈定下的，满京城都知道苏家嫡长女苏清禾要嫁进侯府做侯夫人。

那天宾客满堂，我换好礼服，在后园的湖边等着吉时，庶妹苏怜儿说有话要跟我讲，

把我引到了结着薄冰的湖心亭。我只记得她冲我笑了一下，接着后背被人狠狠一推，

冰面碎裂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刺骨的湖水一下子灌进了口鼻。再后来，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春桃哭着说，我落水以后，二**换上了我的礼服，戴上了我的珠钗，

以嫡女的身份去前厅接了聘礼。老爷说大**落水命悬一线，婚事不能耽搁，

侯府那边也没有异议，就这么认下了。我问她，沈听澜知不知道。春桃咬着嘴唇点点头，

说侯爷当场就把祖传的那块白玉佩系在了二**腰上，还说二**温婉贤淑，

比大**更合他的心意。**在床头，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那块玉佩，

是沈家世代传给侯夫人的信物。五年前，我在寒山寺后山救过一个被毒蛇咬伤的少年，

替他吸出毒血，守了他整整一夜。那少年醒来以后，握着我的手说，等他长大了一定要娶我，

还把这块玉佩的模样画给我看，说将来要亲手系在我腰上。后来我才知道，

那个少年就是沈听澜。可他醒来时我已经离开了，他只记得救他的姑娘腕上戴着一只银镯子，

上面刻着一个禾字。那只镯子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三个月前，

苏怜儿哭着说她生辰没有像样的首饰，我心一软，借给她戴了几天。她戴走以后，

就一直没有还回来。我睁开眼，望着窗外灰白的天，忽然什么都明白了。傍晚的时候，

父亲和继母王氏一起来了我的院子。父亲站在床边，看着我苍白的脸，叹了口气，说清禾，

事已至此，你就认了吧。王氏在一旁拿帕子按着眼角，说侯府那边传了话来，

念在我与侯爷有旧情的份上，给我两条路选。一条是去城外的苏家家庙，替侯府和苏家祈福，

终身不嫁。另一条是饮下一碗绝子汤，随怜儿一同入侯府，做侯爷的通房丫鬟。

第2章我盯着王氏那张假惺惺的脸，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天发不出声音。

父亲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在犹豫，又开口劝我，说满京城都知道你对侯爷一往情深，

做通房也是留在他身边，总好过在家庙里青灯古佛一辈子。王氏也跟着说，能伺候侯爷，

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我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是我的亲生父亲，

一个是害死我娘以后被扶正的继母，忽然笑出了声。父亲皱起眉，问我笑什么。

我说我笑苏家的嫡长女，被庶妹推进冰湖，抢了婚事，夺了信物，醒来以后亲爹不替她做主，

反倒劝她去给庶妹当丫鬟。父亲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说怜儿也是他的女儿，

嫁进侯府一样是苏家的荣耀，我这个做姐姐的，就该大度一些。我掀开被子下了床，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走到妆台前，从匣子里取出一卷红绸裹着的婚书。

那是五年前两家交换的婚书，上面写着苏家嫡长女苏清禾与沈家长子沈听澜结为夫妇，

下面盖着两家的印。我当着父亲和王氏的面，把婚书从中间撕开，一下，又一下，

撕成了一地碎片。王氏尖叫一声，扑过来想抢，被我侧身躲开了。父亲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疯了，说撕了婚书，以后整个京城谁还敢娶我。

我把手里最后一片碎纸扔进熄灭的炭盆里，告诉他，这门亲事既然已经换了人，

留着这张纸也没用了。我说家庙我不去，通房我也不做，我的婚事，我自己定。

父亲冷笑一声，说我一个落了水、失了名节的女子，还能嫁给谁。我没有回答，

披上斗篷就往外走，春桃慌慌张张地跟在后面。我知道苏怜儿原本订过一门亲事，

男方是太傅府的嫡次子谢怀瑾。那人自幼体弱，常年卧病，京城里都传他活不过今年冬天，

苏怜儿嫌他晦气，哭闹了大半年，王氏一直在想办法退亲。如今苏怜儿成了侯府未来的主母，

这门亲事自然就作废了。我听春桃说过，谢家今日派人来苏府退还庚帖，

马车这会儿应该还没走远。我从角门出了府，一路小跑到巷口，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高烧刚退的身子一阵一阵发虚。巷子口停着一辆青帷马车，车辕上挂着谢家的木牌，

车夫正要扬鞭。我张开双臂，直直地拦在了马车前面。马受了惊，嘶鸣着扬起前蹄，

车夫吓得脸都白了，死死勒住缰绳，冲我吼着问是不是不要命了。

车帘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掀开了一角。一个穿着月白狐裘的年轻男子靠在车壁上，

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上却带着一点不正常的殷红。他看着我，眼睛黑沉沉的，

像是能把人看穿，开口时声音很轻，带着压抑的咳嗽，问姑娘拦我的车，所为何事。

我站在寒风里，喘着气，一字一句地说，谢公子，苏家的庶女不愿嫁你，我这个嫡女愿意。

第3章谢怀瑾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直接放下车帘，让车夫从我身边绕过去。

他却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着笑着又咳了起来，用帕子捂住嘴，帕子上洇出一点血迹。

他把帕子收进袖子里，问我知不知道外面都怎么说他，活不过今冬，嫁过去就要守寡。

我说这些我都知道，来之前就想过了。他又问，苏家大**痴恋靖安侯多年，

满京城无人不知，如今转头要嫁给一个病秧子，是为了赌气，还是为了报复。

我迎着他的目光，说都有，可更多的是为了活命。我告诉他，留在苏家，我只有两条路，

要么在家庙里熬死，要么喝下绝子汤给人做丫鬟，嫁给他，至少我还是个正头娘子。

谢怀瑾沉默了片刻，抬手示意车夫打开车门，让我上车说话。车厢里烧着暖炉，

熏着淡淡的药香，比外头暖和了许多。我在他对面坐下，他递给我一只手炉，

说姑娘的手冻得发青了。我接过手炉，指尖慢慢回暖，这才发现自己从刚才起一直在发抖。

谢怀瑾问我，若他真的活不过今冬，我又当如何。我说我娘生前精通医术，

我自幼跟着她读医书，他的病，我想试一试。他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问我从何看出他的病还有得治。我说他咳出来的血颜色发暗，带着淡淡的腥甜气，不像肺痨，

倒像是常年服用了什么不该服用的东西。谢怀瑾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那双黑沉的眼睛盯着我，像是头一回认真打量我这个人。他问我，这话还跟谁说过。

我说没有，我也是刚刚才闻出来。车厢里安静了很久，只听得见暖炉里炭火噼啪作响。

最后他点了点头，说好，三日之内，谢家的聘礼会送到苏府，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他靠回车壁上，闭上眼睛，

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病恹恹的轻，说苏大**，你既然敢拦我的车，就该想到，上了这辆车，

就下不去了。当天晚上，我拦下谢家马车的事就传遍了整个京城。有人说苏家大**疯了，

被侯爷退了亲，饥不择食，连个快死的病秧子都要抢。有人说苏家嫡女不知廉耻，

当街拦截男子车驾，丢尽了苏家的脸面。父亲气得摔了一套茶盏，要把我关进柴房，

可还没等他动手，谢家的聘礼就到了。谢家太傅亲自出面，聘礼足足六十四抬，

绫罗绸缎、金银首饰从苏府大门一直排到了巷子口，比侯府给苏怜儿的聘礼还多出了十六抬。

礼单上光是现银就有白银8000两，另有京郊良田300亩，城南铺面两间。

父亲看着那份礼单，脸上的怒气一点一点变成了笑，转过身来拍着我的肩膀，

说清禾到底是嫡女，有福气。他当即吩咐管家，把我院子里的炭盆换成上好的银丝炭，

又让厨房每日炖一盅燕窝送过来。前几日还说要把我关进柴房的人，转眼就成了慈父，

连王氏也不得不挤出笑脸，说要亲手替我绣一对鸳鸯枕。我站在廊下，

看着下人们来来**搬聘礼，心里没有半点欢喜，只觉得这个家冷得像一口冰窖。

王氏站在一边，脸色难看得像吞了一只苍蝇。苏怜儿从侯府派来的软轿上下来，

看着满院子的聘礼，攥着手帕的指节都泛了白。第4章谢家的聘礼进门的隔天，

沈听澜来了苏府。我在花园里修剪梅枝，听见脚步声回过头，就看见他站在月洞门下，

一身玄色锦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眉目冷峻，

跟五年前寒山寺里那个躺在我怀里发着高烧的少年判若两人。他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问我闹够了没有。我放下剪刀，问他侯爷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冷笑一声，

说我当街拦截谢家的马车，闹得满城风雨，不就是想让他后悔吗，他告诉我，这一招没用。

他说怜儿温柔善良，比我识大体，当初他就不该跟苏家定下我这门亲事。他还说，

念在两家的情分上，他可以收回绝子汤那一条，让我以良妾的身份入府，

只要我去谢家把亲事退了，给怜儿磕头认个错。我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施舍的脸，只觉得可笑。

我问他，五年前寒山寺后山，替他吸出蛇毒的那个姑娘，他还记得长什么模样吗。

沈听澜的眼神闪了一下，很快又冷了下来，说当然记得，那人就是怜儿，

她腕上戴着刻有禾字的银镯，这些年一直没离过身。他说怜儿把当年的事都跟他说了，

说她怕我嫉妒，一直不敢承认。我听着他一句一句地往下说，心口那一点残存的念想，

像是被冷水浇透的炭火，一点一点地熄灭了。我告诉他，那只镯子是我娘的遗物，

三个月前借给苏怜儿戴的，她戴走以后，就一直没有还回来。沈听澜皱起眉，说我为了争宠，

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怜儿早就跟他说过，我会拿镯子的事情来挑拨。我不再说话，

弯腰捡起地上的剪刀，转身继续修剪梅枝。他在我身后站了一会儿，见我不理他，冷哼一声，

拂袖而去。春桃从假山后面钻出来，红着眼睛说，**，侯爷怎么能这么对你，

当年明明是你救了他。我把剪下来的梅枝**瓶子里，告诉她，他信不信不重要了。

一个分不清谁救了他的人，不值得我再费半点心思。那天夜里，

我从箱底翻出我娘留下的那本医书。医书用一块蓝布包着，边角已经磨得起了毛，

是我娘出嫁时从林家带过来的，王氏进门以后，想把娘的东西全烧了，

是我半夜偷偷把它藏进了床底下。我小时候常坐在娘的膝头，看她一边翻书一边捣药，

她说女子学医，不为扬名，只为在要紧的时候能护住自己和身边的人。那时候我不懂，

如今捧着这本书，才明白她说这话时，眼里为什么总有一层化不开的愁。

医书的扉页上写着我娘的名字，林素问，下面是一行娟秀的小字，医者，先医己心。

我翻到记载毒物的那几页，一页一页地往下看，最后停在一种叫作寒鸦散的慢毒上。书上说，

此毒无色无味，混入汤药中日日服用，会让人咳血不止，日渐消瘦，看起来与肺痨无异，

三五年之后油尽灯枯。我合上医书，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谢怀瑾说过，上了那辆车，

就下不去了。我想，他大概早就知道自己中了毒，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装作不知道。

半个月后，我和苏怜儿同一天出嫁。她坐着侯府的十六抬大轿，从苏府正门出去，锣鼓喧天，

沿街撒着喜钱。我坐着谢家的八抬大轿，从侧门出去，轿子经过侯府花轿的时候，

我听见苏怜儿掀开轿帘，冲着我的方向笑了一声，说姐姐，冲喜可要冲得用心些，

别还没进门就守了寡。第5章谢府的喜房布置得很素净，红烛高烧，窗上贴着双喜字，

床帐却是淡青色的，透着一股药味。我坐在床沿上，盖头底下只看得见自己交握的双手，

指尖冰凉。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了，一阵冷风卷着雪粒子吹了进来，

接着是压抑的咳嗽声。喜秤挑开盖头的时候，我抬起头，正对上谢怀瑾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他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可眼睛里却带着一点笑意，

跟马车上那个病恹恹的人不太一样。他在我身边坐下，把一杯合卺酒递到我手里，

说苏大**，从今往后，你就是谢家的少夫人了。我接过酒杯，没有喝，看着他问，

寒鸦散的事，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偏过头看我，

眼里的笑意深了几分，说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他告诉我，他三年前就察觉到自己的病不对劲，

偷偷找过宫里的太医，查出他的汤药里掺了寒鸦散。下毒的人是他的继母柳氏，

她有个亲生儿子，比他小五岁，只要他一死，太傅府的一切就都是那个孩子的。我问他，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揭穿。他说他父亲常年在外督办河工，府里的事全由柳氏把持，

他手里没有证据，贸然揭穿只会打草惊蛇。更要紧的是，他这些年装病，

暗地里在替陛下查一桩大案，一个快死的病秧子，最不会引人注意。我问他是什么案子。

他看着我，沉默了片刻，说是北境军饷案，五年来朝廷拨往北境的军饷，

有将近三成不知所踪，牵涉的人里，有靖安侯府的旧部，也有苏家。我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

酒水洒在了喜服上。谢怀瑾伸手扶住我的手腕，声音放轻了些，说他娶我，

一半是为了我能解他的毒，另一半，是因为苏家书房里那些账本，只有我能接近。

他说他不逼我，若我不愿意，这桩婚事就当是一场交易，等他查清案子，解了毒，

就放我和离，谢家的聘礼全归我。我低头看着他扣在我腕上的那只手，骨节分明，

指腹带着一层薄茧，不像是一个常年卧床的人该有的手。我问他，若苏家真的牵涉其中，

他打算怎么办。他说按律处置，不会因为我而手下留情，但也不会牵连无辜。

我想起我娘临终前，躺在床上咳着血，拉着我的手说她不甘心。那时候我才八岁，

不明白她为什么不甘心，后来王氏进了门，我才隐约猜到，我娘的死，

或许也跟那碗日日端来的汤药有关。我抬起头，把杯里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告诉他，

我帮他。谢怀瑾看着我，嘴角慢慢扬起来，举起酒杯和我的空杯碰了一下，

把自己那杯也喝了下去。那天夜里，他睡在外间的软榻上，我睡在里间的床上，

隔着一道屏风，谁也没有说话。半夜里我听见他咳得很厉害，起身倒了杯温水端过去，

看见他蜷在软榻上，额头上全是冷汗。我在他身边坐下，搭上他的脉，脉象沉细，

寒鸦散已经入了肺腑，再拖下去，真的熬不过这个冬天。我从带来的药箱里取出银针，

在他胸口和手腕上扎了几针，又翻出一包我娘留下的药丸，化在温水里喂他喝下。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他的咳嗽渐渐平息下来，呼吸也匀了。他睁开眼睛，看着我，

声音沙哑地说，苏清禾，谢谢你。我把银针收好，告诉他，从明天起，他的汤药由我亲手煎，

柳氏送来的东西，一口都不许碰。第6章新婚满了三日，按规矩要去给婆母敬茶。

柳氏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穿着一身绛紫色的褙子，发髻上插着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

看见我进来，脸上堆满了笑。她接过我递上的茶，抿了一口，拉着我的手说，

怀瑾的身子不好，以后就辛苦我这个做媳妇的多照看着，

汤药的事还是照旧由她院里的嬷嬷来煎，我年纪轻，怕是不懂这些。

我笑着说母亲辛苦了这么多年，也该歇一歇了，往后夫君的汤药，儿媳亲自来煎，

也算尽一份孝心。柳氏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说我有这份心是好的，

只是怀瑾的药方是太医开的，换了人煎，怕火候不对。我说儿媳的娘是医家出身，

儿媳自幼跟着学过几年，火候还是懂的。柳氏没有再坚持，可她握着茶盏的手指，

指节微微泛白。从那天起，谢怀瑾的汤药全部由我亲手煎煮，

药材也是我让春桃去城里的药铺另外抓的。柳氏院里的周嬷嬷照旧每天端着药碗来送药，

我当着她的面接过来，等她走了，就倒进后院的花盆里。不到半个月，

那几盆原本开得正好的山茶花，叶子全都黄了，根部发黑，一碰就烂。

我把花盆里的泥土挖出来一小块，用油纸包好，交给了谢怀瑾。他把油纸包收进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