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盛传,林家有双姝,生得如风中摇曳的并蒂莲,各有风姿,却一样的倾国倾城。可如今,
这并蒂莲却要被生生折断,**那不见天日的泥沼里。皇上竟颁了圣旨,
要把林家女许配给那个瘫痪在床、性情暴戾的七王爷萧彻。满京城都知道,
萧彻是个“活死人”。十五岁坠马之祸,让他双腿尽废,心智更是跌入了疯狂的深渊。
他那座王府,早已成了京中禁地。传言,王府内宅阴森如地府,下人倒茶手抖,
便能惹来杀身之祸,隔三差五就有尸首被草席裹着抬出;更可怕的是他那张脸,
据说被一场大火烧得皮肉翻卷,狰狞可怖。每到夜深人静,
那府邸深处便会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笑声。这哪是娶妻?这是要命。林府里,哭声一片。
爹娘愁得白了头,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触了霉头。我躲在房间里,
手里攥着一块帕子,手心全是冷汗。我不是怕嫁过去受苦。
我怕的是……那个关于“前世”的梦。梦里,圣旨赐婚,要林家女嫁给那个活死人王爷。
姐姐林婉清被吓得魂不附体,跪在地上哭着求我替她去,她说她不想去,她心有所属。
我本想拒绝,可姐姐拿住了我的软肋,威胁说,若我不去,
她便揭发我与沈墨私下往来有损门楣。为了保住我和沈墨的未来,我被逼无奈,
含泪顶替她嫁进了那个鬼王府。我嫁过去后,才发现他比传言更可怕。为了活命,
我不得不对他百般逢迎,撒谎说我是心甘情愿嫁给他的,说我不嫌弃他。背地里,
我托人给沈墨送信,想让他救我出去,甚至计划着与沈墨私奔。结果呢?萧彻根本没疯,
腿也好利索了!他一直是在韬光养晦。他登基后查清了我所有为了逃避他而撒下的谎言,
为了别的男人对他假装的温柔。他恨我的虚伪和背叛,将我打入冷宫。在无尽的折磨中,
一点点耗尽了我的生命。这一世,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恐惧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甚至不敢去想如何反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清婉,你倒是说句话啊!
”娘亲急得直掉眼泪,“那七王爷就是个活阎王,你姐姐嫁过去就是送死啊!
”听着娘亲的哭诉,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前世的惨状在我眼前挥之不去。
我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自我厌弃的念头:或许……这就是我的命?
或许我只有去承受了这份罪孽,才能赎清前世的错?就在我浑浑噩噩,几乎要被恐惧吞噬,
想要认命般吐出“我愿意”这三个字时……门外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娘,这门亲事,
还是我来吧。”门口,站着一身素衣的姐姐,林婉清。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仿佛要去的不是火坑,而是琼林宴。“姐姐?”我愣住了。林婉清走进来,
径直走到娘亲面前,双膝跪下。“娘,清婉还小,她是爹娘的心头肉,怎么能去受这份罪?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我是长姐,理应替妹妹承担。”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眼底满是疼惜。“清婉,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掉进池塘,是你跳下去把我捞上来的。
”她笑着,眼角却有泪滑落,“这次,也让我替你挡一次风雨。”我看着她,心脏猛地一缩。
“姐姐,不要!”我扑过去抱住她,“那个萧彻很可怕的,他会杀人的!”林婉清愣了一下,
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决绝:“傻丫头,圣旨已下,岂是求情就能更改的?你放心,
姐姐会保护好自己,也会护住咱们林家。”大婚那日,天阴沉得厉害。姐姐身披凤冠霞帔,
那金线绣出的凤凰在烛光下流光溢彩,仿佛随时要振翅飞走。可我却看见,
姐姐藏在袖中的手微微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回头望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不舍,
有决然,还有一丝……释然。轿辇渐行渐远,我望着姐姐的背影,心像被掏空了一块。而我,
在父母的安排下,如愿以偿地嫁给了心心念念的书生——沈墨。大婚那日,他骑着高头大马,
一身红衣,眉眼温润如玉。可我总觉得,他下马时偷偷朝我眨的那眼,除了温柔,
似乎还藏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探究?婚后,我们的小日子过得平淡而幸福。春夜观花灯,
夏暑熬莲羹,秋宵伴诗书,冬寒堆雪人。有一次,我不小心打碎了他珍藏的一个旧瓷瓶,
碎片里露出了一张泛黄的地图一角,上面画着的竟是皇宫的布防图!我问他,
他却神色如常地捡起碎片,笑着说是他游历时画的草图。我信了,又似乎没全信。
几年的光阴如流水。沈墨考中了进士,虽官职不高,却日日勤勉。而宫中风云变幻,
七王爷萧彻果然奇迹般地站了起来,夺权登基。朝堂之上,血雨腥风。新帝登基第一件事,
就是清除异己。凡是当年看不起他的世家,全都被抄家灭族。唯有林家,因姐姐的缘故,
被新帝格外照拂,愈发显赫。姐姐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消息传来那日,
我吓得手里的茶杯都碎了。我想起那些断断续续的梦。
可现在……我低头看了看正在院子里教孩子背诗的沈墨,他回头对我温柔一笑,
阳光洒在他脸上,为他朴素的青衫镀上一层金边。我望着这一幕,心忽然变得很软,很暖。
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后来,宫中传来旨意,皇后娘娘要见我。我战战兢兢地进了宫。
御花园里,姐姐穿着繁复的凤袍,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折射出冰冷的光。
她正俯身照料着一株盛放的牡丹,那姿态,像极了在这深宫中精心雕琢自己余生的缩影。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回头,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她扔下手中的水壶,
提着裙摆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紧紧攥住了我的手。“清婉!你可算来了!”她的手指冰凉,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清婉,姐姐好想你。宫里虽金碧辉煌,可太冷清了。”她抬手,
颤抖的指尖轻轻抚过我的脸颊,目光贪婪地描摹着我的轮廓,“你气色很好,
比从前丰腴了些。”我望着她眼角那几道浅浅的细纹,那是独属于深宫的风霜刻下的痕迹,
鼻头一酸。“姐姐,我过得很好。”我反握住她冰凉的手,温声告诉她,
“沈墨待我极好……”姐姐静静地听着,眼中的羡慕一闪而过,
随即化为释然的笑意:“好……真好。”那天,我们聊了很久。临走时,
姐姐塞给我一堆金银珠宝,叮嘱我带孩子进宫玩。但回府的路上,
我却总觉得有一道冰冷的视线在暗处窥视。当晚,沈墨回来,脸色凝重。“怎么了?”我问。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今日在朝堂上,皇上突然问起我的家世,问起你我大婚时的细节。
”我的心猛地一沉。“我说,夫人最怕打雷,最爱吃桂花糕。”沈墨握住我的手,眼神深邃,
“清婉,新帝对林家的关注,似乎超出了对皇后的宠爱。你要小心。”我惊出一身冷汗。
难道,那个前世被我打入冷宫的暴君,这一世对我产生了兴趣?时光荏苒,又过了数年。
姐姐偶尔会出宫来看我。有一次,姐姐正抱着我的女儿逗弄,忽然叹了口气。“怎么了,
姐姐?”我问。姐姐看着女儿酷似我的小脸,眼神有些失焦:“没什么,
只是皇上最近越来越疑神疑鬼。他总说,当年那个敢嫌弃他、怕他的林家**,
到底是什么样子。”我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姐姐看着我惊恐的脸,
连忙安慰:“你别怕。我跟他说,我妹妹胆小如鼠,当年怕他,是因为被传言吓坏了。
他这才作罢。”我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后背。那天,我做了一晚上噩梦。醒来时,
我浑身发抖。沈墨将我拥入怀中,轻轻拍着我的背:“别怕,有我在。
”我看着他沉静的眼眸,忽然问:“沈墨,你到底是谁?”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回避。
他走到窗前,看着那轮清冷的弯月,沉默了许久。“清婉,有些事,我不想瞒你了。
”他走到床边,掀开了床板的一块暗格。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方古朴的锦盒。
他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块已经有些褪色的明黄色襁褓布,
和一枚玉质温润、雕工极其精细的龙纹玉佩。“清婉,你可知我为何姓沈?
”沈墨拿起那块玉佩,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龙纹,眼神变得悠远而痛苦。我摇摇头,
呼吸急促。“沈,不是我的本姓。”他苦笑一声,“或者说,是我母亲为了保全我,
给我改的姓。我的本名,叫……萧景珩。”萧!当今圣上姓萧,前朝皇室,也姓萧!
“我父亲,曾是前朝太子。”沈墨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当年,七王爷萧彻为了夺位,
联合权臣,诬陷太子谋反。那一夜,东宫血流成河。我父亲被废,惨死狱中。
母亲带着尚在襁褓中的我,在忠仆的拼死掩护下,逃出了京城。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块玉佩,指节泛白。“母亲为了不让我忘记仇恨,
从小就教我兵法韬略、治国之道,让我发奋读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重回京城,
为父亲洗清冤屈。”我听得浑身冰冷,手脚发麻。“那你……为何要娶我?
”我声音颤抖地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沈墨看着我,眼中的痛苦褪去,
只剩下深深的温柔和一丝庆幸。“起初,我是为了接近林家。”他坦诚得让人心疼,
“林丞相是当朝重臣,若是能成为林家的女婿,对我日后的谋划大有裨益。所以,
当我听说林家二**心仪于我时,我并没有拒绝,甚至……顺势而为。”我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一切都是利用吗?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我泪流满面。“可是,清婉,
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握住我的手,眼神灼热,“在与你相处的日子里,
我看到的不是一个权臣之女,
而是一个会为我缝补衣裳、会担心我饿肚子、会毫无保留信任我的清婉。你给我的温暖,
是我前二十年从未感受过的。我动摇了,我甚至想过,就这样放下仇恨,带着你和孩子,
隐居山野,过一辈子平凡的日子。”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特别是当我得知,
圣旨要把林家女许配给那个‘活死人’王爷时,我几乎要疯了。我宁愿背负骂名,
也要带你私奔。可谁知,你姐姐……她竟然替你嫁了。”“那一刻,我既庆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