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被顾家认回家,假千金就哭着说:「妈,后备箱里那个人没气了。」下一秒,
认罪书拍到我腿上,要我替她顶酒驾撞人的罪。可他们不知道,我已经录了音,也报了警。
【第一章】「妈,后备箱里那个人没气了……」我刚睁眼,就听见这么一句。哭腔,发抖,
尾音都在劈。我头还疼着,眼前也发晕,先看见一张哭花了的脸。白裙子,长头发,
妆糊成一团,站都快站不稳了,手死死抓着一个中年女人的胳膊。「妈,
他刚才还有气的……我去看的时候他刚才还有气的……」女人眼睛红得吓人,一边拍她,
一边把一张纸按到我腿上。「明昭,签字。」我低头。认罪书。我盯着那三个字,
脑子一下清了。旁边那个年轻男人皱着眉,声音压得发狠。「你现在哭有个屁用。」
中年男人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得像块铁。「地库门锁好了没有?」白裙子哭得快喘不上来气。
「锁、锁了……」「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喝了点酒,
昨晚十一点多临江路老纺织厂那个弯口那么黑,我没想撞他的,是他自己突然冲出来的……」
喝酒。撞人。地库。后备箱。认罪书。几句话砸下来,我人彻底醒了。紧跟着,
一堆不属于我的记忆往脑子里冲——顾家。昨天认亲。真千金。盛明昭。
哭得快断气的这个叫顾柔,顾家养了二十年的假千金。而现在,这一家子围着我,
不是在欢迎我回家。是在找我背锅。我低头又看了一眼认罪书,直接气笑了。昨天认亲。
今天认罪。这哪是接我回家。这是家里缺个替死鬼,终于把我找回来了。顾母见我不动,
抓着我手腕更紧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明昭,算妈妈求你,只有你能救柔柔了。」
我抬眼看她。她还真一脸真情实感。好像不是要我替她女儿坐牢,
是让我顺手帮她女儿拿个快递。我看了眼顾柔,慢慢开口。「她喝了酒,撞了人,
不叫120,把人塞后备箱带回来。」「然后现在,你们要我签字?」顾母脸一僵。
顾承泽立刻接话,还是那副最恶心的“我在讲理”的样子。「柔柔不是故意的。」
「事情已经这样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损失降到最低。她酒驾一旦坐实,这辈子就毁了。
你刚回来,外面没人认识你,你去认最合适。」我抬头看他。「最合适?」「她酒驾撞人,
后备箱里还塞着一个快死的,你跟我说,我去认最合适?」顾承泽脸色一沉。「盛明昭,
你说话别这么难听。」我笑了。「你们认罪书都骑我脸上了,还嫌我说话难听?」「怎么,
顾家是请不起律师,还是不要脸到得现抓一个亲生女儿回来顶锅?」顾母一下炸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没理她,只盯着顾柔。她哭得可真像回事,眼泪说掉就掉,
裙摆上还沾着一点发暗的血。那点血一下把我火顶上来了。后备箱里那个人还在。
可能刚断气。甚至也可能还没彻底死透。这帮人不想着救人,不想着报警,不想着叫救护车。
先想着让我签字。顾柔抽抽噎噎地看着我。「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昨晚就是太害怕了,我——」「停。」我看着她,「少哭两声吧。」她一愣。
我盯着她那张哭得发白的脸,声音冷下来。「你酒驾撞人,不送医院,把人塞后备箱带回来。
」「现在跟我哭什么?」「后备箱里那个要是还能说话,都比你哭得有道理。」
顾柔脸一下白了。顾母猛地把她护到身后,红着眼冲我喊。「她都这样了,你还逼她!
你有没有心啊!」我看着她,直接气笑了。「我有没有心不知道。」
「反正你们一家子肯定没有。」一直没吭声的顾成山终于开口了。「够了。」他看着我,
眼神冷得像刀。「认了。」就两个字。不是商量,是通知。我看着他,没动。
顾成山继续说:「人已经没气了,事情压不住了。柔柔酒驾,顾家扛不起这个后果。你去认,
进去几年,出来照样是顾家的女儿。」「房子、钱、股份,该给你的都会给。」
我都想给他鼓掌。「她把人撞了,拖死了,我进去几年。」「这就是你说的不亏待我?」
顾成山脸色没变。「离了顾家,你什么都不是。」「签了,对谁都好。」我点了点头。
「懂了。」「顾柔舍不得前途,你们舍不得脸。」「所以打算把我拆了,补你们顾家的窟窿。
」顾母立刻接上。「你是姐姐,你懂事一点行不行?柔柔真的受不了那个地方,
她从小没吃过这种苦——」我低头看了一眼她抓着我的手。然后抬头。「懂事?」她一愣。
我抓起桌上的笔,反手狠狠扎进认罪书里。「懂你妈。」纸一下被我捅穿了。
客厅里瞬间死寂。顾母整个人都僵住了。顾柔也不哭了,愣愣看着我。我把认罪书抽出来,
三两下撕碎,抬手全砸到顾柔脸上。「她酒驾撞人,你们不救。」「人塞后备箱里拖死了,
你们拿我顶锅。」「你们顾家是真拿别人的命当消耗品啊。」顾柔被纸砸得尖叫了一声,
往顾母怀里缩得更紧。顾承泽脸都黑了,往前一步。「盛明昭,你闹够了没有!」「没有。」
我盯着他,「我才刚开始。」我刚才趁他们说话,已经把录音开了。
顾承泽看见我手里的手机,脸色猛地变了。「你录音了?」「不然呢?」我看着他,
「真陪你们演什么豪门相亲相爱?」顾母第一个疯了,扑上来就抢。「把手机给我!」
我侧身一闪,她扑了个空。顾承泽也冲了上来,伸手就来抓我手腕。我抄起桌上的玻璃杯,
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玻璃炸了一地。顾柔尖叫,顾母也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我趁这一下空档,
抓起手机和包,转身就往外冲。「拦住她!」顾成山终于变了脸。顾承泽追得最快。
我头都没回,拉开门就跑。这时候谁还跟他们在屋里耗?顾家都能把人塞进后备箱带回来,
我再晚半分钟,谁知道他们还会干出什么脏事。我一口气冲出别墅院门,
直接站到外头路灯底下。顾承泽追到门口,还想往前。我一边后退,一边把电话拨了出去。
110一接通,我一句废话都没有。「喂,110吗?」「云栖湾十七栋,酒驾撞人,
没报警,没送医,伤者被带回家,现在人在地下车库后备箱里,生死不明。」「对,
开车的是顾柔。」「他们刚才还拿认罪书逼我签字,要我顶罪。」这一串话砸出去,
顾家几个人脸都白了。尤其是顾承泽。因为他知道,现在就算抢到我手机,也晚了。
最要命的话,我已经全报出去了。电话那头问我现在安不安全。我盯着顾承泽,
回了一句:「我现在在顾家院门外,外面有人能看见,他们刚才抢过我手机,
但现在没再靠近。」这话说完,顾承泽脚步明显慢了。不是他不想上。是再往前,
动静就真压不住了。这里不是顾家客厅。再闹下去,保安、邻居、路过的人,
谁都可能被惊出来。顾家现在最怕的,不是我,是事情当场传开。接线员让我留在原地,
警察马上到。我说好,挂了电话。顾母红着眼冲我喊。「明昭!你非要逼死柔柔吗!」
我看着她,只觉得荒唐。「逼死她?」「后备箱里那个让你们拖着不送医院的人,
还没轮到你心疼,是吧?」顾母一下哑了。顾柔站在她后面,哭得脸都花了,嗓子发抖。
「姐姐,我求你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太害怕了,我没想到会这样……」
我看着她。「你没想到会这样?」「你喝酒上路的时候没想到?」
「撞了人把人塞后备箱的时候没想到?」
「还是你们一家子围着认罪书让我签字的时候没想到?」顾柔脸白得吓人,
眼泪一颗接一颗掉。可惜我现在只想让她闭嘴。顾承泽咬着牙,终于开口。「事情还没查清,
你现在报警,把事情捅出去,对你自己也没好处。」我都被他说笑了。
「你们把人拖死在后备箱里,还想跟我谈好处?」「顾承泽,
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得按你的账本活?」他脸色一沉,刚要说话,我直接抬手打断。
「闭嘴。」「警察来之前,你最好少放屁。」「不然我一会儿复述的时候,
容易把你这些屁话也一起算进去。」顾承泽被我堵得脸色发青。顾成山终于从台阶上走下来,
语气还是那副死冷样子。「盛明昭,你现在回屋,我们还能谈。」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懂了。」「你女儿喝酒撞人不救,
拖到人没气;你儿子做认罪书让我顶包;你老婆抱着她哭得跟死了亲娘一样。」
「到这时候了,你还跟我说,回屋谈。」我笑了一下。「顾成山,你是真拿我当傻子,
还是你们一家子当人当久了,忘了自己其实是畜生?」这话一出,顾母都愣了。
顾承泽脸一下黑到底,往前一步。「你说什么?」我站在路灯底下看着他。「我说错了?」
「人还没死透的时候,你们没想着叫120。」「人一没气,认罪书比救护车来得还快。」
「你们不是畜生,谁是?」远处终于响起警笛声。不止我松了口气,
顾家那几个人的脸也一下变了。他们刚才还能硬撑着演,现在警灯一照,壳子全裂了。
我看着那辆越来越近的警车,胸口那股憋气总算顺了一点。行。这才像样。什么狗屁一家人。
什么狗屁懂事。什么狗屁顾全大局。这套流程,到我这儿,断了。
【第二章】警车在门口停下的时候,顾家那几个人的脸一起白了。两个民警,一老一少。
年纪大的那个一下车就看向我。「谁报的警?」「我。」我抬手指了指顾家别墅,
「酒驾撞人,没报警,没送医,伤者在地库后备箱里。」他脸色立刻沉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十一点多,临江路老纺织厂那个弯口。」「谁开的车?」「顾柔。」
「伤者现在什么情况?」我看了眼顾家那几个人。「我刚被他们叫到客厅,就听见顾柔说,
后备箱里那个人没气了。」这话一落,顾母腿都软了一下。年轻那个民警已经掏出对讲机了。
「指挥中心吗,这边疑似交通肇事后转移伤者,伤者位置在别墅地库后备箱,生死不明,
请立即通知120和交警支援。」我听着这句,心里那口气总算顺了一点。对。这才像办事。
不是站门口听顾家哭丧,是先把人和车控住。年纪大的民警没再跟他们废话,
先扫了一眼顾家几个人。「谁开的车?」顾柔站在顾母后面,脸白得跟鬼一样,
眼泪挂在脸上,抖得连话都接不上。「我……」「喝酒了没有?」顾柔嘴唇抖了半天,
才点了一下头。顾母一下急了,红着眼往前走。「警察同志,孩子昨晚就是一时糊涂,
她胆子小,受了惊,到现在都没缓过来……」「我问你了?」民警看都没看她一眼。
顾母一下噎住。年轻那个已经上前半步,把顾家几个人往门边控住。
年长民警继续问:「车钥匙在谁身上?」这回顾家几个人谁都没动。我站旁边看得都想笑。
人都快没了,他们居然还想拖。年长民警声音一下沉下来。「我最后问一遍,钥匙。」
顾成山脸色发沉,还是没立刻拿。我直接开口。「不想给?」「怎么,怕我们下去以后,
不止看到一个后备箱?」这话一落地,顾母脸色一下变了。很轻,但我看见了。
我心里那点不对劲顿时更重了。不止一个问题。车有问题。现场也有问题。
顾家这一家子藏的,恐怕不只是一个后备箱。年长民警已经懒得再跟他们耗,
转头吩咐同伴:「把人看住。」又看向我。「你刚才说,他们逼你顶罪,还录了音?」
「录了。」「手机给我。回头一起取证,现在先找人。」我把手机递过去。
「认罪书在客厅茶几边上,已经被我撕了。」他点了下头。「谁都别进客厅,
也别碰屋里的东西。」顾母一看手机被拿走,眼睛立刻红了,下意识还想往前。
「那是家里的——」「站那儿。」年长民警冷声打断,「再动一下试试。」顾母一下僵住。
年长民警这才重新看向顾柔。「昨晚十一点多,临江路老纺织厂那个弯口,是你开的车,
喝了酒,撞了人。对不对?」顾柔哭着点头,嘴唇白得发抖。够了。
司机、时间、地点、车、人,都对上了。剩下的,去地库看。年长民警抬了抬下巴。「钥匙。
」顾成山攥了几秒,终于把钥匙拿了出来。年轻那个一把接过去。顾承泽脸色阴得厉害,
还想开口。「警察同志,这里面可能有——」「有没有误会,开了后备箱再说。」
年长民警直接截断。年长那个语气冷得发硬。「控制好人,先下地库。」
我看着顾家那一家子的脸,心里那口气一下顶了上来。行。终于不装了。我抬了抬下巴,
冲顾承泽笑了一下。「走吧。」「不是挺会编吗?」「等会儿后备箱一开,
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来。」【第三章】地库门一开,血腥味就先扑了出来。很淡,但够了。
年长那个民警脚步一下快了,眼神直接落到最里面那辆车上。车头右侧凹进去一大块,
灯碎了,保险杠上沾着发暗的东西。地上还有没冲干净的水痕,
沿着排水沟拖出去一条暗色印子。他只扫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去。
年轻民警手里已经攥着刚收来的钥匙,快步走到车尾,直接按开了后备箱锁。咔哒一声。
顾柔腿一软,当场就瘫下去了。后备箱盖抬起来的那一瞬,
地库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像停了一下。里面蜷着一个男人。四十来岁,穿着外卖服,满身是血,
脸灰白得吓人,脖子歪在一边,手垂在后备箱边上,指缝里全是干掉的血。一动不动。
年轻民警脸色骤变,立刻上前确认情况。年长那个已经拿起对讲机,声音冷得发硬。
「120加快!地库发现伤者,疑似无生命体征!交警马上到场!现场先封!」
他说完又看向同伴。「别让任何人碰车。」整个地库一下死透了。顾母捂着嘴,
眼泪啪地掉下来。顾柔连哭都不会哭了,嘴唇发白,整个人抖得像筛糠。顾承泽站得最稳,
可脸色已经难看到不能看,拳头攥得死紧。我盯着后备箱里那个人,
胸口那股火蹭地一下冲到头。真死了。不是他们夸张,不是他们吓过头,是真死了。
顾柔酒驾撞人。顾家把人塞回家。拖死了。然后拿认罪书找我顶锅。我看着这一家子,
忽然笑了一下。「行啊。」「我原本以为你们只是不要脸。」「现在看,是连人都不当了。」
没人接我的话。年长民警放下对讲机,转头盯着顾家几个人,脸色已经冷到不能再冷。
法医和交警还没完全到齐,他没打算现在就跟这帮人耗正式笔录,
只先当场核最要命的几件事。「从现在开始,谁都别动。」「谁开的车,谁到过现场,
谁碰过后备箱,先当场说清。」顾柔听见“谁开的车”,终于像是被人当头打醒了,
眼泪一下又掉下来,摇着头往后缩。「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看着她,
烦得要命。「你现在哭什么?」她一愣,红着眼看我。我盯着她。「酒是你喝的,
车是你开的,人是你撞的。」「至于后备箱里那个——就你这副样子,一个人抬得动吗?」
这句话一出来,顾柔脸色一下变了。不是哭,是慌。那种下意识被戳中的慌。我看在眼里,
心里更有数了。她一个人干不成。绝对有人帮她。顾母急了,冲我喊。「你少说两句!」
我转头看她。「怎么,戳着你了?」「还是你也知道,她一个人根本办不到?」
顾母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没接上来。年长民警根本没理我们,已经开始看车和地面。
年轻那个蹲在车头边,拿执法记录仪一点点扫。扫车头,扫保险杠,扫轮胎,
再扫那一片刚冲过的地。镜头往上一抬,又落到后备箱。年长民警盯着地面那条水痕,
抬头看顾家几个人。「谁洗的地?」没人接。顾母眼神乱飘。顾承泽下颌绷得很紧。
顾成山还是沉着脸不说话。我看着那片水痕,慢慢开口。「挺讲究啊。」「撞了人不送医院,
先把地拖了。」「怎么,怕血留着难看?」顾承泽猛地看向我。「你闭嘴。」我看着他。
「怎么,心虚了?」「认罪书是你做的,顶包主意是你出的,现在地也是你让人洗的?」
他脸一下黑了。「你少往我头上扣。」我点点头。「行,不往你头上扣。」「那你解释解释,
你没去现场,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顾承泽脸色一变。我往前走了半步,盯着他。
「监控有死角,是你说的。」「谁去认最合适,也是你说的。」
「现在一问后备箱、问地库、问现场,你脸色比谁都难看。」「你要是没去过,
你这反应是不是太**了点?」空气一下绷紧了。年轻民警也抬头看了顾承泽一眼。
眼神已经不一样了。年长民警直接开口。「昨晚事故后,谁第一个到现场?」
顾柔嘴唇哆嗦着,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她不敢说。顾母也不敢说。顾成山还是不吭声。
我站旁边看着,只觉得可笑。刚才在楼上逼我签字的时候,一个个配合得跟排练过似的。
现在真问到头上了,倒都成哑巴了。我抬了抬下巴,看向顾承泽。「不是你还能是谁?」
顾承泽脸色一下绷紧。「盛明昭,你别什么都往我头上赖。」我看着他。「赖你?」
「你要是真没去现场,现在至于吓成这样?」「就顾柔这副哭两声都快站不稳的样,
你觉得她一个人能把一个成年男人塞进后备箱?」「你糊弄谁呢?」顾柔肩膀猛地一抖。
这一下,比她哭十句都管用。她那反应,已经等于告诉所有人:对,她一个人办不到。
年轻民警站起身,目光直接落在顾承泽身上。年长那个语气也冷下来。「我再问一遍,
昨晚事故后,谁第一个到现场?」顾承泽抿着嘴,不说话。我看着他,慢慢笑了一下。
「楼上不是挺会说吗?」「怎么,一到这种时候就不会了?」他拳头攥得死紧,
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去了。」行。认了。我点了点头。「挺好。」
「那下一句也不难了。」我盯着他,语气慢下来。「人不是顾柔一个人弄进后备箱的吧?」
这回不是定罪,是逼问。可地库里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话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顾母脸色一下白透了。顾柔连呼吸都乱了。顾承泽更是脸黑得要命,刚想开口,
年长民警已经截住了。「是不是,你待会儿慢慢说。」「现在谁都别插嘴。」
年轻那个已经继续拍地面和车身了。我站在旁边,看着那一片没冲干净的暗色痕迹,
心里那点不对劲越来越重。太熟了。顾柔撞人。顾承泽到场。地库拖洗。
顾母知道后备箱情况。顾成山一回来就拍板顶罪。这不是临时发疯能干出来的。
这是一套流程。熟得过分的流程。我盯着顾承泽,忽然开口。「你们顾家,
不像第一次干这种脏事啊。」这句话一落,顾家几个人的脸色,一起变了。
顾母眼神一下慌了。顾柔连哭都忘了。顾成山第一次真正抬眼看我,眼神阴得发沉。
我看着他们几个的反应,心里就一个字:稳了。这坑,绝对不止今天这一层。
【第四章】120和交警几乎是前后脚到的。地库一下更乱了。医护先下来看人,
交警接手看车、看地面、看后备箱。顾家几个人全被摁在原地,谁也不许乱走。
后备箱边围了一圈人,脚步声、对讲机声、医护低声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压得人心口发闷。
我站在车尾边上,看着医护把人抬出来。那男人身上全是血,外卖箱带子还勒在肩上,
手垂下来时,手腕上露出一截磨旧的红绳。很普通的一个人。普通到如果不是顾柔那脚油门,
他今晚本来应该送完单回家,洗个澡,骂一句天太热,再睡一觉。可现在,
他躺在顾家地库的担架上,满身血,一动不动。我盯着那只手,火一点点往上顶。
**恶心。顾家这一家子,楼上逼我签字的时候,谁都没提一句他叫什么。
好像后备箱里那不是个人,是个麻烦。医护很快确认了情况,
冲交警和民警那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我没全听清,但大概够了。人没了。不是刚刚没的,
是早就没了。顾柔站在后面,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她看着担架上的人,眼泪掉得厉害,
腿一软又要往地上滑。顾母一把抱住她,自己也哭得不成样子。「柔柔,别看,别看……」
我偏头看了她一眼。不让她看?人都让她撞死了,现在倒怕她看见了。真会心疼女儿。
交警那边已经开始正式问了。「谁开的车?」顾柔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快听不见。「……我。
」「喝了多少?」「就、就一点……」我听着就烦。一点?一点能把人撞成这样?
交警抬头看她。「一点是多少?喝的什么?什么时候喝的?」顾柔眼泪掉个不停,
半天说不明白。顾承泽终于忍不住往前一步。「警察同志,她现在情绪很差——」「退回去。
」年长的民警直接打断他。顾承泽脸一沉,还是退了。我在旁边看得挺爽。
刚才在屋里不是挺能当家做主吗?这会儿一到真办案的时候,屁都不敢放响。
交警继续问顾柔:「事故后为什么不报警?」顾柔哭得嗓子都哑了。「我、我太害怕了……」
「为什么不叫120?」「我……我脑子一片空白……」我听不下去了,直接笑出声。
所有人都看向我。我盯着顾柔。「你脑子一片空白,空得还挺有层次。」
「空到知道先给家里打电话,不知道打120?」顾柔脸一下白了。交警看向我。
「她先联系了家里?」「不然呢。」我抬了抬下巴,「要不是联系得够快,
我现在也看不见顾家这么完整的一出戏。」交警皱眉:「你具体说。」我点头。
「我不知道她第一个电话打给谁,但顾家反应太快了。」「车回来了,人回来了,
认罪书都替我准备好了。」「就这效率,你跟我说他们全家都是临时慌出来的,我不信。」
顾承泽脸色顿时沉下去。「盛明昭,你少在这儿添油加醋。」我转头看他。「添油加醋?」
「行,那你说。」「你昨晚几点到的现场?」这句话一落,地库里安静了一瞬。我盯着他,
心里那点不对劲越来越实。顾承泽刚才已经认了自己去过现场。
那现在问题就很简单了——他什么时候到的。怎么到的。到的时候,人是什么状态。
他做了什么。这些只要一拉出来,这个局就彻底清了。顾承泽脸色发青,没接。
交警已经看向他。「你昨晚去过现场?」「……去了。」「什么时候?」
顾承泽喉结滚了一下。「大概,十一点二十多。」我盯着他。十一点二十多。真快。
要不是顾柔第一时间打电话,他能来这么快?我看着他。「你到的时候,人还活着吧?」
他猛地抬头看我。这一眼,够了。太够了。我心里直接定了。人那时候还活着。这一下,
地库里那股火就不是一般的火了。这不只是酒驾撞人。这是人还活着,
他们先想着怎么把顾柔摘出去。我盯着顾承泽,慢慢开口。「你到的时候,人是不是还活着?
」顾承泽咬着牙。「我不知道。」我点了点头。「行。」「那我换个问法。」「你到的时候,
他是不是还能喘气?」顾承泽脸色彻底变了。顾母一下抬头:「承泽!」这句喊得太急,
太快。快得像她知道答案。我偏头看她,笑了。「顾太太,你也知道啊?」顾母脸刷地白了。
她大概也反应过来自己嘴快了,可已经晚了。我现在看他们一家子,
就跟看一群自己往坑里跳的蠢货没什么区别。交警和民警那边明显都听出来不对了。
年长那个民警语气一下沉下来。「顾承泽,回答问题。」顾承泽抿着嘴,半天才挤出一句。
「……他当时还在动。」这话一出来,整个地库都安静了。连顾柔都忘了哭。我站在原地,
胸口那股火冲得我脑子都发热。还在动。人还在动。他们没送医院。没叫120。
先把人塞后备箱带回来。然后拿认罪书逼我顶锅。我看着顾承泽,真想一巴掌抽死他。
可现在我不急。警察在,交警在,医护在。我现在只需要让他们自己一句一句把自己钉死。
我盯着顾承泽,慢慢笑了一下。「挺好。」「活人装后备箱,死人拿我补坑。」
「你们顾家是真会算。」顾承泽脸色难看得要命,声音也沉下去了。
「我当时只是怕柔柔出事。」我看着他。「所以呢?」「他活该死,是吧?」「顾柔是人,
后备箱里那个不是人?」顾承泽脸色一僵。交警那边已经继续追问。「既然伤者当时还活着,
为什么不送医?」顾承泽不说话。我在旁边替他说了。「因为顾柔喝了酒。」「因为一送医,
交警就得来。」「因为一查,酒驾就坐实了。」「所以他们宁愿拖,也不愿意救。」
顾成山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发沉。「你闭嘴。」我转头看他。「怎么,戳着你了?」
「不是你拍板的吗?」「人带回来,车停地库,认罪书打印好,名字填我,笔塞我手里。」
「顾成山,你现在跟我装什么无辜?」他脸黑得厉害,眼神阴得像要吃人。
可惜我现在一点不怕。后备箱都开了。人也抬出来了。这局已经不是他想压就压得住的了。

